天是灰色的,一如QQ好友没有上线的颜色,也像项目类型错误的代码颜色。
无论我们多么努力,程序总会有问题的,我们会告诉测试人员,我们会修复,但其实,只是到后面打个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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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是每个打工人的宿命。这种延迟对我们普通人而言很重要,毕竟,这个世界的太多东西,都是我们不堪的重负,拖延,会让我们更好地承受它。
又是一个寂静但是繁忙的清晨,这座城市就是这样,有人醒的太早,有人睡得太晚。
出门前我看着对面的大门,愣了一会,像是没睡醒,于是在电梯里眯了一会,当电梯门再开,走出去看见地铁的人来人往,才清醒过来。
坐在工位上不久,刚泡好自己的白开水,老吴就招呼我去他的办公室。没想到,我进公司也没有几年,就见证了老吴从普通工位到小间办公室的征程。
“你最近状态,不是很对啊。”老吴和风细雨,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没有啊,我感觉还好啊。”老吴今天怎么了,你这说话的语气不应该是你不对劲吗?
“你不觉得你最近的工作有些问题吗?”
“哪有,上星期我还找出两个bug,而且还修复了。”说起来我还是比较自豪,偶然发现两个bug,搞定之后,我现在感觉自己的技术都有很大的提升。
“问题就是那两个bug!”老吴语气突然急躁了起来,说道:“你的思想出现了偏差,你不觉得吗?上周咱们熬了几个通宵你想想。”
老吴的话好像有道理,大多数的bug需要修复,少数bug可以修复也可以不修复,极少数的bug不能动。
“你还是休段时间的假吧”老吴的语气又回归到云淡风轻。
“休假!业务忙得过来吗?”我很震惊,不敢相信这是一位程序员的主管能说出的话。
“你不在,我们不过是多熬熬夜。”老吴的表情有些纠结:“但你要是继续这个样子,我怕我熬不过去。”
沉默了一会,老吴说道:“休息一下也好,失恋嘛,不算大事,也不算小事,可以出去逛逛”
“嗯!你怎么知道我失恋了?”我震惊地问道。
“额,你这状态挺明显的,丁晓萌离职了,你也免得在这睹物思人。”
“嗯!你怎么知道我和丁晓萌谈恋爱?”我更震惊地问道。
“额,你们这状态也挺明显的,我们又不瞎。”老吴摆摆手:“去吧,放你一个星期的假。”
我和丁晓萌好像分手了好久,只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而已。
回到自己的群租房,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想出去,不想干活,不想学习,于是打了一晚上的游戏。
连跪八把,实在撑不住了,上床睡觉。
但醒来的我,看着外表和煦,实际阴冷的阳光,依旧不知道该做什么,总不能再接着输游戏吧。
我从中午坐到午后,才打算出去走一走。
街上依旧是灰色、白色、还有偶尔的红砖色调。走着走着,七拐八拐的,我又走进了当初我和丁晓萌来的第一家酒吧,而这也是我第二次来。
此时还早,人并不多,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往日坐在吧台的是什么人,除了晚来的,就是单身狗了。
坐在吧台最大的坏处,就是后背空着,这一点突然让我感到很敏感。我想,如果是古代的侠士,那肯定喝不了酒了。
枯坐半晌,调酒小哥来和我碰杯,顺便问道:“你女朋友呢?”
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丁晓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糯糯地说道:“下次,下次”,像是酒馆里的孔乙己,我在想,我是否该回去了。
回老家需要坐三个小时高铁,眯了一会,就像是一首歌的时间。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
我没有提前告诉他们我要回去,但是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还是出乎我的意料,他们都没在家里,整个客厅显得空旷、安静,而且还有点乱。
不对,乱得有点不对劲!
我打开他们的卧室,发现不少柜子都有搜检的迹象,但是没有整理,显得更乱糟糟的,我心头一颤,拨通了老爸的电话。
这一刻格外漫长,但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喂,儿子,怎么了?”
“你们现在在哪呢?”
“我们,我们在吴川旅游呢。”
“旅游,那家里怎么乱糟糟的?”
“哎,这不怪你妈嘛,差点没赶得上飞机,哪有时间好好收拾。”他转头又说道:“欸,你回去了?”
“嗯,我休个假,回来一趟”
确认没事之后,我把这些衣物整理一番,回到自己的屋,看向窗外,那是一扇不大的窗,框住了一望无际的天空。
不对,怎么会是一望无际呢!
我又拨通了老爸的电话。
“喂,爸,我窗前的那颗树呢?”
“什么书?”
“树!我窗前的那颗大树”
“哦,那个地方要拆迁了,那棵树也砍了”
……
在我的记忆里,我窗前有一半的景色就是那棵树的树枝和树梢,我伸伸手就可以捞过来,当我站在窗前,会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四层废弃小楼房。
坐在窗前,透过大树的缝隙看向蔚蓝的天空,是我高中最令人旷想的回忆。
但现在大树消失了,只有孤伶伶的窗户,整个天空,都显得空落落的。
第二日,闲来无事,我便又开始在老家走了起来。发现小镇一夕之间长大了,有了高楼,也有了烂尾楼,酒店也多了起来,但那家旅社依旧还在。
它现在是一座县城了。
明明前段时间放假才回来一次,却像是十年没有回来过一样。
走到县城的另一头,广场的偏角处,一家咖啡馆和小酒馆并挨着,而且各自挨着一家幼儿园。
幼儿园我熟悉,但是这三层高,纯白花园的咖啡馆我还是第一次见。坐在第三层的屋子里喝咖啡,窗外没有景色,只有楼梯。
小镇的咖啡有小镇的味道,来这的都是年轻人,人数不多,只有一桌,过得一会他们便开始打牌,这应该是咖啡小镇特色化。
我一直坐到傍晚,然后转进到只有一层的小酒馆,这里有调酒,也有咖啡简餐,还有充满小镇特色的麻将。如果没有麻将,这个小酒馆的人们恐怕坐不到半夜12点。
我很少打牌,但是周围人打牌的声音让我有种熟悉感。麻将子抽出、打出的声音,提醒我这里依旧是我成长的地方。
今夜好眠,我却做了一个梦。
梦见年少时候见过的姑娘,她常常从我家楼下走过,我们总是在上学放学的路上相遇,就像一条交叉路口,但也只是一条交叉路口。我们从没有说过话,都是各自安静地走过对方的世界。
当醒来的一刹那,心头还有中莫名的美好触感。但转头发现不对劲,我高中哪来的这么个人?要命,我不会因为失恋而得了什么精神病吧???
可恶的丁晓萌。
爸妈在外面逍遥几天后,终于回来了,他们也知道了我失恋的事情。
“可惜”我妈首先对此下了一个论断。
“是可惜了”我爸紧跟其后,然后转头说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手嘛,总是正常的。”
“你这没什么文化的,就不要瞎说。”我妈很反对他这种乱用句子的行为,转过头给我说:“要不要我给你安排几场相亲。”
“相亲也可以,你要到了可以相亲的年纪了。”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二十岁的喜欢是青春,二十五岁的喜欢是坚持,三十岁的喜欢就是幼稚了。”
“我记得,当年二十四岁的我就答应了你二十六岁时的告白,你这三十岁的喜欢从哪里来的?”话题陡转,我妈抓住了我爸话里的漏洞,这一幕让我感到有些熟悉。
“你想什么呢?那是我在本书上看的。”
“看书?你看本小说都费劲,看什么书”对于这类辩解,我妈从来不信。
……
在回丰都的高铁上,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帧帧闪过,像老爸一样,想起了一句不知道那本书上的话:孤独和愚蠢一样,都是人的宿命。
我很好奇,一直都是单身的人,和谈过恋爱后分手的人,谁更懂孤独。
是的,我想起了丁晓萌,或者说,我一直在想她。
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但最后,我们终究还是发现,代码里的只是虚拟世界,而哲学,也解决不了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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