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屋子的时候,半边头发把脸遮得密不透风;
不等我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一手扯过旁边的抽纸,顺承抬头向我示以一个有礼的笑:
那么,开始吧。
这句话是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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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所说的一切,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只负责述说,过后由我整理;我会……
她笑得意味深长,
故造声势。
…会对一切保密,
以我的职业起誓。
我的台词终于可以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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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哭。没有上下文。
我坐在一边,并不试图引导。
我是从大概三个月前开始……嗯是真的搞得很high……哦不过我总觉得应该还好……哈哈然后有一天……哈哈简直太伟大是不是嗯…哦对了我在大约去年七月的时候曾经……不过那些早over啦!啊其实我小时候有一点…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对了我还有…………
语速平直流畅,语气是一种开玩笑的轻松,让我几乎怀疑她在背一篇履历。不过她又不停地流泪,跟她的一切表情言语和举止全然不搭。
仍在不断罗列生理症状。罗列曾经奇怪甚至可怕的举动。可以说是措辞完备的一章记叙,不过一涉及情绪,词语就开始贫乏和失准。
这篇述说里,还夹带了许多插叙。不同于主线的是这些插叙都没有情节,多半是品质或兴趣的描写。
就是这样……嗯哈哈,就是这个样子。
她终于结束一段独白。又抽了一张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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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的叙述中我感觉……你并不是很满意自己做的这些事?
哦不不不,我其实还挺开心的。
是吗?可是我从你的语气中听不出开心。
啊?啊,那可能是我的表达方式……我一讲什么就是这样哈哈,他们都说我特别会讲段子。
他们?他们是谁?
噢就是我的小伙伴们啊哈哈。
你跟他们关系怎么样……
一停止对自己的叙述,她的整体气质突然统一起来:一种轻松快乐的闲聊状态。
这使我的看法稍有改变。原先以为她的轻松是伪饰,现在看来可能眼泪才是道具。
换言之,她可能以满不在乎的方式叙说一些无关紧要(在她认知中对自己而言)的事件,但希望别人如临大敌。
那么她其实很享受这个过程。不过我还无法把握令她享受的点究竟是什么。
或者可能很简单,只是外界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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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现在告诉我,你想不想好起来?
想啊当然哈哈。
迅捷明晰的答案。扯淡,你才不想呢。可是我要怎么让她承认这一点……
好,那么你愿不愿意在这个好起来的路上,由我来陪着你。你放心,这个过程中你始终是中心,我起的只是辅助作用,我……
又是那个笑。彬彬有礼又试图让人了解当中隐含的讥讽。
嗯那……要怎么做呢?
我还不是很清楚啊,你看我们今天才刚刚聊了一个小时,我对你还没有多少了解……
哦。那我回去考虑一下。
为什么要回去考虑呢?我们可以现在来预约下一次…
因为我不想。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诚恳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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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还有什么好说?
送走她,我并没急着整理资料。
我在尝试从她的表现中,凭直觉得出一个整体印象。有时接触得来的直觉比过后分析的结论还准。
但是,她还会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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