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炼完回公司刚冲完澡,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听外边有敲门声,我透过厨房的玻璃,偷偷的往外看,见是生来了,正笑着朝我招着手。
我示意刚洗完澡,就披上了浴巾,冲出去开了门,又赶快冲了回来,生说:“一会咱去京唐港一朋友家看个活,你快点收拾,韩冰要来了,要到出发的点了。”
天气太热,太早也没开空调,我化了半天妆也没化上,生他们在车上催着,于是,我干脆把化妆品倒进一个塑料袋,准备在车上化。
到车上时,见生把我俩一样的手串,套在了挂挡的车把手上,忽然我也想戴上我那个,就谎称说有东西忘了没带,又冲下车去。
这时,锻炼时经常见的一个大哥,正从我身边经过,我们打了声招呼。
又上车时,生提醒我;“看你急的,口罩掉地下了。”
生载着我和韩冰一起往前开着,我问生:“还有别人去没?”韩冰说:“没了,我都安排好了。”我说:“韩冰就是能干。”
韩冰32岁,比我儿子大四岁,听生说,这孩子十五岁就开始出来打工了,现在已经结婚,有了一双儿女,也在市里贷款买了房,哥俩,老家农村的,父母务农,平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压力也不小。
他问我:“袁姐退休后的理想生活啥样的?”我说:“儿女自立,一家平安和睦,健康,儿孙满堂,干点自己喜欢的,比如摄影,画画的。”他说:“学画画得有天赋,我就没有。”
我问:“你老了希望啥样?”他说:“我没饥荒或别再拉饥荒就好。”我笑着说:“哪天你袁姐有本事了,一定帮你完成心愿。”
装修的这家在一个村庄里,快进庄时,见路边大车小辆的都载满了西红柿,我说:“咋这么多西红柿?”韩冰说:“多喽好啊,柿柿如意啊。”
再往前走时,我兴奋的指着前边的一棵大树,对生说:“瞧,这也有一颗开花的大榕树。”生说:“还真是榕树。”
往里越走发现这里的榕树越多,我对生说:“这里的榕树真多呀,好像到了榕树的故乡,这庄叫啥名?”生说:“阎各庄。”我笑着跟生说:“阎各庄,袁家庄,听我妈说,我老家是袁家庄的,谐音还真有点像呢。”
到了要装修的这家,我们一同下了车。一进院,见院里种着西红柿,茄子,还有一棵大核桃树,这时,屋里出来了男女主人,生和韩冰跟男主人说着话,房东大姐招呼我到里屋坐,说屋里凉快。
这时,客户家的狗朝我走来,非但没叫反而很亲昵,东家大姐说:“这狗非常老实,和人,庄里人都喜欢它。”狗舔着我的手,并咬着我的衣角,朝大树下走去,径直来到了狗窝旁。
由于要装修,狗窝是用木板临时搭建的,到跟前,见狗窝旁,放着老式的四扇瓶挂镜,我上前仔细一看上边的图案,竟是拼接成的一只大大的凤凰。
见生和韩冰要随男主人进屋,我就对生说:“你们进屋商量吧,我自己到附近转转去。”生说:“好。”
客户所在的这条街叫“先哲街”,上边有路标箭头,顺着道向东走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棵古老的大树,好粗啊,一定有年候了,不远处还有两棵。
我蹲下和大树合了影,街上空无一人,我不知涌上了一种啥感觉,莫名的有些恐惧。心想,赶紧去箭头的另一边看看去吧。
走到街角处时,远远看见一棵大榕树,树下好像有人在摘树上的榕花,我就朝树方向走了过去。
这时,身后刚好过来一个开三马子戴草帽的中年男人,只听从树下传来了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回来了,你终于回家了。”那开三马子的人说:“是啊。”
我走到树下时,见是一位大姨正用长勾,勾树上的榕花,大姨看上去得有七十岁左右了,她一边勾,嘴里还一边叨叨:“长的不俊,长的不俊。”
我往四周看看也没别人,就寻思大姨是说我呢?还是说榕花呢?便说:“不俊没事,寓意好啊,我刚听一大爷说,这花代表荣华富贵,我也来帮您采吧。”
大姨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很脏的,会掉你一身。”
我说:“没事的,我不怕脏,我也是农村长大的,从小常帮爸妈干活,您老岁数大了,歇会吧,采这花干啥用啊?”大姨说:“卖钱。”
我说:“这也能卖钱啊,他们收这花能干啥?”大姨说:“可以做中药。”我说:“嗯。”
这时,又过来一位年轻点的大姨,跟勾花的大姨说着话,听见她问,谁来了没有,又问勾花的大姨,我是谁家的客人?
我指着我们装修的那家说:“我们是给这家装修的。”这位大姨问我:“多少钱?”我说:“朋友家,多不了。”这位大姨怔怔的看着我,又问我一遍:“啥关系?”我说:“朋友。”她上下一直打量着我,没过一会她就走了。
我勾的时候,想起了妈,就拿起一个带花的树枝,对大姨说:“大姨,大枝的花您拿去卖钱,我拿个小枝的留给我妈妈行不?”大姨说:“拿去、拿去。”我说:“那我先放一边。”
这时,大姨用勾子,勾折了一个特大的树枝,不好意思的说:“还把人家树枝弄断了。”我笑着对树双手合十说:“对不起呀,让你受疼了。”
不过,这枝上的花特多特好看,于是,我就对大姨说:“大姨,我特相信缘分,咱娘俩和这花合个影吧。”大姨说:“好。”
照完相,大姨问我:“把花照里没?”我看看说:“没有。”大姨说:“再照一张吧。”照完一看,正好有个苍蝇落在我的脑门上,大姨说:“这么好个孩子,咋还招个苍蝇啊,花还没照里。”
我说:“再照一张,花还不在里喽,证明我跟这花没缘,大姨您在上边,我在下边一点。”大姨说:“为啥?”我说:“因为您是长辈么。”照完后大姨说:“这回照的好。”
照完相的大姨,又爬上了后面猪圈的矮墙上,够起了榕花,我脱下防晒服想给她披上,一看她那有树荫,晒不着,就走过去又帮她摘。
大姨一看就是摘花老手,特会用巧劲勾树枝,摘的花还特别大,大姨说:“闺女,过这边来摘,这边又多又大。”她拉着一个大树枝,我摘着猛往兜里装。
我说:“大姨,咱娘俩多默契,是真有缘分啊。”大姨却问了我这样一句话:“你跟刚才那大姨有缘分没?”我顿了顿,说:“印象不深,忘了。”大姨莫明说了句:“缘分还没到啊,没到时候啊。”什么的。
生他们忙完来叫我走,我拿了给妈留的那枝花,就往车那边走,韩冰说:“袁姐,人缘不错呀,还有人给你帮忙拉着树枝,让你摘花,我们看你半天了,满兜都摘满了榕花,还饶了一枝。”
我说:“大姨有经验,她是给我抻树枝了。”忽然我说:“不行,这花忒小,我得管大姨要那大枝去,好让我妈享大福。”
我又下车跑到大姨跟前说:“大姨,不好意思,刚才我光想着让您花卖钱的事了,我想给我妈那最大枝的花行不?”大姨连忙说:“你随便,你随便。”我说:“谢谢大姨啊。”
我往回走时,听背后的大姨说:“真是个好闺女呀,你妈趁你这么个闺女,是真的有福啊!”
回到车上,我对生说:“这花要是有个瓶,盛点水插里才好呢,送到妈家还不会打蔫。”生顺手从车门上,拿了一个还有半瓶水的矿泉水瓶递给了我,我高兴的说:“还是你想的到,真神。”
说起神,感觉刚才那大姨就不是一般的人,这种人,我总能感应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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