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赵予忻浑浑噩噩跟着杜若又兜兜转转回到小屋。

　　“予忻，到底发生什么了？”杜若将赵予忻送进房间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些年她一直偷偷调查赵予忻的去向，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杜若毕竟干了那么多年，各方势力都有一定接触，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赵予忻顿了顿，摇摇头：“师姐，已经没事了。”

　　杜若有些着急，但看赵予忻明显不想多说，她叹气。

　　“以后有事要跟师姐说，师姐会保护你的。”

　　赵予忻点点头。

　　杜若看了看赵予忻红肿的脸颊，心疼的取出药膏轻轻摸上去：“晚点出来吃饭吧，几年不见，好好跟师父服个软。”

　　晚饭时，赵予忻和黄娅芝依然开口不说话，杜若想要说点什么，但奈何她平时也是文静性子，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顿饭吃的尴尬又压抑。

　　最后还是黄娅芝叹气，放下碗筷，喝退其他人，问赵予忻回来干什么。

　　她明白赵予忻的性子，如果不是非要解决的事，她是不会回来，更不可能如此坦然接受惩罚。

　　赵予忻也放下碗筷：“师父，今日为何要帮我解围？”

　　黄娅芝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

　　“师父，你还记得阿乐嘛？”

　　闻言，黄娅芝眼神闪过一丝震惊，但又很快恢复正常：“什么意思？”

　　赵予忻直视黄娅芝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阿乐是我娘。”

　　黄娅芝愣住了，她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一旁的杜若也睁大了眼睛。

　　阿乐不是……掌门夫人嘛？

　　房间陷入沉默，半响，黄娅芝才回过神，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赵予忻，只觉得眼前人越来越熟悉，直到渐渐和脑中人重合。

　　难怪啊，陈年年对赵予忻好的难以置信，那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恨雪松派所有人，她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黄娅芝慢慢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但还是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间。

　　杜若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赵予忻，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黄娅芝离开的方向，最后还是决定问清楚。

　　“怎么回事？予忻。”

　　赵予忻撑着头，把事情挑挑拣拣说了几句。

　　“你的意思是你回来是为了报仇。”

　　赵予忻点点头。

　　杜若面色冷了下来：“既然要决定报仇，今日为何要告诉我们？”

　　“我不想伤害你们。所以我希望师姐和，”赵予忻顿了顿，“师父，可以离开。”

　　“不可能。”杜若想也没想就拒绝。

　　“予忻，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对我来说，雪松派是我长大的家。你若是想毁了它，便是与我为敌。”

　　“哈哈，”赵予忻冷笑一声，“师姐，不是我想毁了雪松派，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意思？”

　　“师姐，我只是报仇，只是针对几个人，不是雪松派。若是师姐想告发我便去，就算我离开也不会有什么关系。”赵予忻说完，起身打算头也不回地离开。

　　“为何不与掌门相认？”

　　杜若眼睛死死盯着赵予忻的背影。赵予忻背影停停，终究没有回头。

　　“他不配。”

　　杜若望着赵予忻的背影，只觉得头疼，这个师妹，向来固执不守规矩。

　　她自然不会去告发，易羽翔和黄鹏现在恨死赵予忻了，正愁没有机会整死赵予忻，杜若在怎么样也不会去递刀过去。

　　杜若起身，收拾好桌子，觉得不放心，又走到黄娅芝的屋子看看。

　　黄娅芝此时已经换上一声便服。

　　“师父，你这是……”

　　“我去赵家看看。”黄娅芝收拾东西，头也不回说道。

　　“师父……”

　　“予忻刚刚说的事不要说出去，我去去就回。”

　　杜若正打算阻止，又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真的是掌门夫人，那她阻止不了，毕竟那可是对师父来说很重要的人啊。

　　黄娅芝连夜走了很多天，她不敢贸然去赵家，只能打听好赵家的布局，知道了南边小小姐的房子有赵家赵乐好的画像。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晚，黄娅芝就翻进了赵氏山庄。赵氏山庄人很多，黄娅芝还是很轻松就找到了赵予忻的房间。

　　她颤抖着推开门，画像上的女子笑得灿烂。

　　黄娅芝愣愣地看着。

　　“娅芝，快来呀，就等你了。”

　　“哈哈哈哈哈，娅芝，你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黄娅芝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站在那里，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她的眼神带着深深的哀痛。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手指微微颤动，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从下手。她的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呼喊，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无法发出。

　　半响，黄娅芝一直想呼唤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阿乐，阿乐……”

　　黄娅芝不知道她怎么出来的，再回过神她已经走到了赵乐好的墓前，看着面前赵乐好的墓，她抖了抖，还是轻轻坐下，将手里的糕点摆在面前，又烧了几张纸。

　　“阿乐，没想到我们会这样见面。”黄娅芝靠在赵乐好墓前，语气满是惆怅，思绪回到很久以前。

　　“其实一开始我很讨厌你的，明明师哥可以是宗门第一，偏偏半路杀出个你，还事比所有人优秀。还像个木头一样，不管谁都不理，只知道练剑。”

　　记忆中明媚开朗的女孩仿佛又一次出现在眼前，黄娅芝微微一笑，眼泪突然顺着眼角滑落。

　　“后来师父走了。你安慰我，同大家一起将雪松派撑了起来，你那个时候真的好厉害啊。后来你我出任务，你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剑，我其实很感激。如果你后来没和师哥在一起就好了，明明就不应该和他在一起。”

　　“我不是故意搅合你们的成亲礼，你穿嫁衣的模样真是很好看的，当时我扑在你怀里真的很难过，对不起啊。”

　　“你当初离开时，我不该说话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实是想和你一起走的。”

　　“哥哥抱着言柏回来时，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是我不敢想，我不敢……呜呜”

　　黄娅芝絮絮叨叨又说了很多，直到天亮，她才慢慢站起来，回头望着墓碑上的爱女赵乐好，她在爱女上不断描着其他字。

　　半响，黄娅芝擦干眼泪，低低的声音从嘴里传来。

　　“赵乐好，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