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桌椅们

　　新手教程后，江天穿过玻璃门，把满腹疑惑挡在外面。

　　一切等离开这里再说。

　　现在手握读档，他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凶险处境变成了恐怖游戏。而游戏，正是自己所擅长的。

　　于是，对未知的恐惧大多转变成了探索的欲望。

　　——这不比什么鬼屋密室、虚拟现实香啊？

　　不过这黑咕隆咚的，还真挺吓人。

　　他试着开灯，但对方没有回应。

　　停电了？

　　咚。咚。

　　视线不佳，沉闷的脚步声在走廊尤为清晰。

　　背后，淅淅沥沥的月光透过玻璃，向地面淋下轮廓。

　　清洁剂的味道似乎更重了。

　　进入行政楼，一旁就是楼道。

　　向2楼的路畅通无阻，往地下的楼梯则被栅栏封锁。

　　蹲下观察。

　　地上，本应存在的地锁消失了。

　　而“栅栏”——

　　一根根儿臂粗的锈红铁条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似的，与建筑浑然一体。

　　沥干血渍的铁藤一般，缠绕、扭曲，封闭通道，没入墙壁。

　　完全没办法通过。

　　“跟现实有出入。”

　　当然有出入。

　　不然谁家医院半夜一盏灯不开，一个人影没有？

　　包括郑毅的手机也一样，都被“合理化”了。

　　“可惜。”

　　路封成这样，意味着地下区域大概率不在通关流程里。

　　没记错的话，行政楼下面有个仓库。而仓库里，有一条路通往特殊管治区。

　　特殊管治区。

　　一听就是好地方。

　　江天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锈屑。

　　他没有选择上楼，而是继续沿着走廊探索。

　　“郑毅应该是径直上3楼的大办公室取文件，然后离开医院。”

　　在这途中或之后，对方遭遇了什么，导致其最终未能离开医院，死在里面。

　　也就是说，“上3楼取文件”是主线。

　　但显而易见，主线并不是他当前的目标。

　　因为如果只把读档的能力用来“安全通关”，那未免太过浪费。

　　不如一次次地攻略、读档，最后一次性搜刮完虚空里的资源，再通关离开。

　　虽然不清楚事后自己是会回到地球，还是被送往郑毅所在的世界，但无论如何，资源他拿到手了。

　　所以，主线的优先级自然就落到了最后。

　　1楼清洁间。

　　“咳。”

　　灰尘、蛛网、苍蝇。

　　各式各类的陈旧工具塞满房间。

　　地图上，代表清洁间的小方块底色从灰转绿，提醒这里没有可拾取的资源。

　　即便如此，江天还是自下而上一层层地拉开抽屉，寻找可用之物。

　　明确目标后，接下来就是制定计划，并逐步执行。

　　很快，一个想法大概成形：

　　首先，自己必须探索整个地图，记录地图布置、资源和敌人分布等信息；

　　接着推进剧情，熟悉主线流程，拟定一条囊括主线和全资源的通关线路；

　　最后，反复练习、尝试，直至成功通关，满载而归。

　　“有了！”

　　几番摸索下，江天翻出一只手电筒。

　　按下开关，一道不算强力的白色光束打在黑暗中，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不晓得还有多少电。

　　“希望能坚持到通关吧。”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在眼下，手电筒就等于视野。

　　它不仅是协助探索的工具，更是复刻通关线路的容错保障。

　　武器当然也一样。

　　视线在琳琅满目的清洁工具上掠过，他最终选中一柄长铁铲。

　　有些笨重，但杀伤力够强。

　　且这玩意的击倒、击退效果显著。

　　清洁间不是武器库，有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打量再三，在地图上做好标记，江天才退出清洁间。

　　滋！

　　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什么东西？

　　因为是来时的路，所以自己并没有太过注意。

　　扶墙站稳，江天用手电筒照亮地面：

　　两三滩不明粘液几乎连成一片，挤满门口。

　　这是什么？

　　进来的时候怎么没踩到？

　　他用手指蘸了点。

　　几近透明，有粘性，还会拉丝。

　　凑近闻闻。

　　不是什么清洁剂或粘合剂的味道。

　　“感觉……更像是口水。”

　　嫌弃地往墙上蹭了蹭，江天越过粘液离开清洁间。

　　下意识地，他的目光顺着手电筒向外一路延伸，却突然僵住：

　　从玻璃门开始，到清洁间结束——

　　一个个清晰的，明显比他大许多号的，布满粘液的“脚印”，静静地铺在地上。

　　有东西跟着我？！

　　心下悚然，江天强抑住读档的冲动。

　　他试着远离那堆脚印。

　　可随着自己每退出一步，就会有粘液从地里渗出，形成一个个鲜明的“脚印”。

　　与此同时，有苍蝇自暗处飞出，附在墙上。

　　隐约间，自己似乎能听见什么东西喘息的声音，逐步明晰。

　　“它”就在这里，就在自己面前。

　　江天冷静下来。

　　“确实有东西跟着我。”

　　但因为某种原因，或者说机制，它还未显现。

　　具体是什么机制？

　　思索片刻，他试着用手去按压地面。

　　没有反应。

　　想了想，他试着伏在地上，匍匐前行。

　　脚印逐一出现。

　　“只要行进一定距离，就会出现脚印。”

　　计步？

　　达到一定步数，对方就会出现？

　　他摇摇头，挥手驱赶乱飞的苍蝇。

　　虽然很想立刻见识见识，但还是算了。

　　一则，自己满地图搜刮资源，早晚会碰上；

　　二则，自己现在就一把铁铲，大概率被秒杀，收集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就不浪费时间了。

　　江天想着，继续往深处探索。

　　1楼房间不少，可大多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浅眠卡倒是捡了好些。

　　【浅眠卡（源流）】

　　【品级：深蓝F级】

　　【类型：奖励道具/消耗品】

　　【用途：

　　【使用一次后完全消耗。使用后8小时内，睡眠时会进入冥想状态。期间，中幅减少冥想时的精力消耗。

　　【仅限源流境武者使用。】

　　【备注：大梦初醒，道爷我成啦！】

　　效果类似于挂机修炼的辅助道具。

　　记忆里，貌似因为很常见且需求量大，所以也被拿来当作货币使用。

　　会议室。

　　推开门，入眼一片狼藉。

　　凌乱摆放、缺胳膊少腿的折叠桌椅、白板；

　　垃圾作者写的小说剧情般，一团乱麻的线路、插线板；

　　还有废纸、还剩半瓶水的矿泉水瓶、遥控器、板擦、笔和笔帽等等。

　　满地、满墙、满天。

　　窗帘紧闭，整个会议室里只有一盏闪烁不定，散发着荧蓝光芒的灯。

　　灯光下无人操控，杂物们却像有意识一样或行或歇，互不干扰。

　　江天见到这一幕，感觉还蛮灵异的。

　　你们这是在开……

　　突然，那盏灯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不对，那不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