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色的猪肉摆放在木摊上,垂下的铁钩上,一个个眼睛透亮的猪头悬挂着。
夏启精神抖擞,与陈澜缓缓而行。
“猪肉,新鲜的猪肉。”
“新鲜的猪肉来卖咯!”
猪肉婆脸色和善了不少,卖力的操着一把杀猪刀。
“猪肉,新鲜~的猪肉~”
夏启眼神一凝,觉得疑惑,往那边望去。
一个大胖孩子,头戴着灰色的帽子,交叉着双手,奶声奶气的叫卖着。
猪肉婆看了一眼天色,肥而油腻的摸索出一个银锭。
“好了好了,你该去给你爹买药去了。”
“记住,二两‘阳春草’,半斤‘地光草’,知道了吗?”
“可别买错了!”
猪肉婆那凶狠的脸庞流露出一抹溺爱,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他去买药。
回过头来,她又嘱咐道。
“还有,把你那银锭藏起来,小心点儿别人。”
夏启看着那讨人喜的小胖子迈着步伐,往前边而去。
“翠……翠…翠香。”
“我的,翠香……”
陈澜正要开口说话,侧方却传来断断续续的悲伤声。
夏启侧过身子,看向一边。
老酒鬼那灰白的头发散乱下来,如同野蛮生长的杂草,他那瘦弱的躯体多有淤伤,无力的瘫躺在路边。
他费劲的举起那硕大的酒葫芦,往自己干燥的嘴巴倒了倒,却发现浊酒点滴不剩。
他奋力的用葫芦砸了砸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另一只手上,却紧紧攥着一条干皱得不成样子的粉红丝娟。
“翠,翠…翠香。”
老酒鬼终究没碰到他日思夜想的女子,在翠红楼一番胡闹过后,他被老鸨派护卫狠狠打了一顿,随后如同死狗一般被扔了出去,身上的钱财银两也被抢了个干净。
枯瘦的脸庞浮现淡淡的青色,他那衰老的眼瞳痛苦而悲伤。
夏启冷眼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命已不久矣。
陈澜收回目光,对着夏启说道。
“我已与头儿用书信交流过。”
夏启微偏身子,询问道。
“哦,他怎么说?”
“知道那棺材的来历了吗?”
陈澜摇了摇头,俊郎的脸庞变得凝重。
“他说他也不知,那棺材的来历要询问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夏启思考了一下,便明白所说是谁。
这个称呼我喜欢,毕竟她也没怎么待见我们。夏启点了点头,确认般说道。
“苏巧也会带着那颗珠子过来咯?”
陈澜露出一个浅浅的,意味深长的笑容,肯定的回答道。
“正是苏巧向那女人撒娇,才请动她的。”
“她估计知道那棺材的来历。”
夏启:……
李清婉气质高雅,博览群书,知识储量庞大,确实极有可能知道那棺材的来历。
“她们什么时候到?”
陈澜目光望向别处,轻轻说道。
“吾亦不知。”
“不过还有一事,与你有关。”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夏启望着那热闹的人群。
“什么事情?”
和煦的阳光照在俊郎的脸庞上,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陈澜对着他说道。
“抓捕刀疤张。”
夏启摸了一把下巴。“刀疤张?”
“大刀帮的首领?”
“是的。”陈澜给予肯定。
听你这语气,看你这神情,是要我单独解决?夏启眼睛虚咪,笑了笑说道。
“不夜人的考验?”
猝不及防的回答让陈澜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他点点头。
“嗯,大刀帮的首领,同时也是不夜人的考验。”
“那你干什么?”夏启摸了摸头发,反问道。
“看着,但不出手。”
陈澜双手抱胸,用考验的目光看着夏启。
“如果我有危险呢?”
“不怕我活不到试炼?”
夏启从口袋处掏出瓜子,咔嚓磕了起来。
“我对你有信心。”
陈澜拒绝了那伸过来的手掌,表示自己没有嗑瓜子的习惯。
“而且,他也是‘火’属性的。”
“呵呵呵,哈哈哈。”
夏启大笑起来,艰难的吐出那险些吞咽进去的瓜子壳。
“他人在哪里?”
“知道他的境界吗?”
陈澜手指指向一边。
“我们去过。”
“不宁街。”
听着耳畔那如苍蝇一般的嗡嗡声,夏启脸色微变,表示明白。
…………
“大,大!大!!”
“小,小!小!!”
赌坊内,一张宽大的桌子旁,聚集着一群激动亢奋的赌徒。
他们握紧拳头,挥出小臂,不断起哄着。
“开,开!开!!”
一名精明的男子双手捂住骰盅,目光扫向那急切的客人们。
“要开咯!”
“开!”
他一声大喊,但双手却依旧牢牢的掩住骰盅。
一片叫嘘声响起,赌徒们爆发出更加急切、吵闹的声音。
“赶紧开啊!”
“别他娘的影响老子赚钱。”
还挺会调动情绪的嘛。夏启与陈澜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跟前来。
那宽大木桌上,刻画着深刻的浓墨大字。
“大。”“小。”“一到六。”
“怎么个玩法。”为了怕别人笑话,夏启嘴巴凑近陈澜耳边,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陈澜脸色平静,回应道。
旁边立时有一道又一道古怪、嘲笑的目光投向两人,并带着鄙夷与轻视。
夏启:……
妈个鸡,还带起优越感了是吧,等下你夏大爷把你们银子都抢了去。
他将那些目光一一瞪了回去,然后看着宽大的桌子。
赌坊很是宽阔,开设着众多赌处,有各样的玩法。
但因为这里人最多,夏启便带着陈澜来了这里。
他目光看着堆积在“大”处的银两,还有些放置在“一到六”的钱财。
“各位,现在可要开咯!”
“开!”
一个一点的骰子正正方方,摆放在骰蛊里,所有前倾身子的赌客都能看到。
“唉。”
一片叫衰声传来,激情与高昂散去了大半。
赌客们脸上闷闷,摸了摸口袋,变得更加愁苦。
哼,刚才不是还很神气吗?活该!夏启撇了一眼方才在那周围对他们耻笑的赌客,张开嘴笑了笑,给予反击。
那些嘲笑过他的赌客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脸色无比难看。
他那不屑的目光望向前去,看着这张赌桌的“庄家”。
新一轮的下注又开始,赌客们抿了抿嘴唇,眉毛往印堂处皱了皱。
他们脸庞犹豫,内心纠结,在一番取舍过后,终顺着侥幸心理,将身上所剩不多的银子送上了桌面。
“买定离手。”
“买定离手!”
那精明的男人长着一簇难看的小胡子,此时正咧着嘴,大声呼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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