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秦岭山脉,自古以来便有着中华脊梁的称号,珍贵的中药材、山货,种类覆盖之广,更是难以想象。
一般人不敢在山里乱走,因为山里有数不尽的猛兽。
即使是公社生活以前,村里有组织猎户进山打围,也偶尔会有把命折在这山林里的猎人。
最能形容猎人的一句话,就是猎人的枪口永远对着生命。
野兽穿过灌木丛,发出窸窣的声响,这细微的动静,已经被刘启明的听力捕获到。
大蛮伏在地上,呲着牙,发出低沉的咆哮。
呜嗡——
猎物即将出现,猎犬的嗅觉极为重要。
刘启明和大蛮的配合默契逐渐形成,屏气凝神,抬起土枪,锁定在那一处丛林,瞄准,在猎物冒头的一瞬间,迅速调整姿势!
突然,一阵更低沉的咆哮声,夹杂在悦耳的鸟鸣中,划破了这山林的宁静,那是野狼的咆哮。
从无光的一处角落,黑暗的灌木丛深处冒出一个野狼脑袋,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狡黠和警惕的光芒。
阳光洒在它的皮毛上,映出一片银灰。
随着它的接近,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紧张起来,仿佛这山林的鸟鸣都在这一刻停滞。
刘启明不禁心惊,急忙把枪收回,土枪杀狼可不容易,更是要留心附近是否有狼群。
狼是群居动物,野狼群的战斗力之猛,连豹子都要忌惮。
刘启明屏着呼吸,生怕惊动了这头野狼。
滴——嗒——
有血水滴落在林间树叶上。
不是野兔的,野兔他已经拿烂叶子盖住了,不可能有这种声音。
是那匹狼身上在流血!
他稍稍拔开藏身的树叶,看到了这匹野狼的全貌,一身银灰的皮毛非常漂亮,后腿有一只被捕兽夹死死夹住。
看来是被捕兽夹伤到了,落单了。
早上摘到了竹荪,这会又遇上落单的野狼。还有这样接连的好运?
狼的皮毛可是值钱的宝贝,可以卖个好价钱。
在打猎的规矩里,别人下套或下陷阱捕到的猎物,心肠好些的,不取不拿。
动了些心思,可以取一半,或者把猎物拿走。
但这套子和捕兽夹,你不能拿,这是别人吃饭的家伙。
刘启明想了一阵,这村里哪里还有猎户?
壮着胆,举起土枪瞄准野狼的脑袋,朝它走近了些。
野狼被捕兽夹夹住了后腿,鲜血淋漓,骨头几乎快折断在捕兽夹上。它痛苦地挣扎着,发出阵阵哀嚎。
尽管这野狼已经没有太多战斗力了,但刘启明额头还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背后一阵发凉。
它的眼神中还是透露着杀意,随时都会拼尽最后一口气。
野狼体力已经不支,卧在地上,腹部随着虚弱的呼吸起伏,它已经挣扎了很长时间,力量几乎耗尽。
脑袋四肢,削瘦干瘪,它已长时间未进食,身体状况极为虚弱,这无疑是濒死的状态。
刘启明举枪一步步靠近,试探野狼是否真的没法动弹,但它明显的敌意,让刘启明无法靠近半分。
他靠近一步,野狼立即开始激烈挣扎,导致夹住的那条腿再次出血。
血水滴在枯烂树叶上,啪嗒啪嗒响着,野狼呲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威胁的低鸣。
面对这样的情景,刘启明也做了一番思想挣扎,待会回来再看看,这刘家沟里都是一条村的,真拿了别人的猎物也说过不去。
刘启明踱着步后退,决定先暂时离开,把野兔装进包里,背在身上,领着大蛮往山里继续走。
此时正午刚过,山林间有些许冷意,幸好还有阳光暖和身体。
往上又走了几十米,灌木丛里窸窣响着,有翅膀抖动的声音。
刘启明迅速找了个能藏身的位置,射击角度极佳。
砰——在看清猎物的一瞬间,直接开枪,没有留给它任何逃跑的机会。
他和大蛮的配合逐步到位,开枪的手感也开始找回来。
大蛮嗅来嗅去,突然一阵小留,刘启明松开狗绳。
它一个猛扑,扑向灌木丛的某一处。
一只野山鸡突然窜出来,它直接咬住野山鸡的脖子,狠狠摔了几下,直接气绝了。
随后摇头晃脑得走回来,有耀武扬威的姿态。
把野山鸡叼了回来,随后就正坐在地上,发出不满的低鸣,显然它并不满意只是猎杀这样的小动物。
刘启明轻抚着它的脑袋,笑道:“好狗儿,凡事总有个适应过程,你刚出道,已经很大胆了。”
大蛮卧在地上,显然也有些体力的消耗,粗重得喘着气。
刘启明警惕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野兽动静。
从背包里取出来锋利的小刀,挑破了野兔喉咙放了血。
不放血的兽肉,味道可就有些恶心人了。
随后将野兔平放在平坦的表面上,脚踝处开始,使用锋利的刀具在两只后腿上分别划一个环形切口。
然后,在大腿内侧沿着皮肉之间的地方继续向上切开,直到两条切线在兔子的大腿根部交汇。
此时,兔子皮就像一个筒子一样,一端已经开好口。
刘启明将手伸进筒状的皮与肌肉之间,轻轻地将皮从肉上分离。
将兔皮收好在包里,刘启明将剥皮的兔子拿刀开了腔,将内脏肠子一并掏出。
他按着记忆中的做法,将内脏抛到树上,挂在粗枝上。
这一方面是为了宣示领地占有权,让其它肉食猛兽忌惮这里。
另一方面也是他爹教他的猎人传承,这些内脏可能具有毒素,误食了可能伤了自己性命。
这次只是进山半天,往后可能有进山好几天的时候,少不得要煮些来吃,误食的话,没有搭子就把命折在这山里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爹非要往他包里塞锅碗瓢盆,没人能保证,进了山林以后,一切都能一帆风顺。
随后他把肠子抛给大蛮吃了,这是为了训练它真正的猎性,初出茅庐的它就能如此英勇,已经是很合格的猎犬。
而适当的奖励,会让它成长更快,大蛮也毫不客气,吃了一顿饱的。
刘启明将野山鸡也处理了,但大蛮已经吃撑了,刘启明便把山鸡内脏抛在树上,剩下一些能吃的就留起来。
忙活完这些,抬头一看,按太阳的位置算,应当是四点半左右,也差不多是时候下山了。
一人一狗便开始往山下走去,途经之前发现野狼的灌木林。
刘启明留了个心眼,看了一下。
那头野狼果然还在,只是气息已经非常虚弱了,几乎没动静了。
刘启明小心翼翼接近,举着土枪,踱了几步,见它没有任何反应,正壮着胆想把它收了。
“启明哥!”
一声喊叫把他吓了一跳,他回头望去,一个瘦弱的寸头少年朝他走了过来。
“中强,你咋不去队里劳动,也跑山里来。”
来人是刘家沟的刘中强,他爹是刘父以前打猎的搭子,所以二人关系算是熟识的。
刘中强小跑过来,踩得树枝嘎吱响。
他沉默有一阵才说道:“启明哥,这野狼,我不能和你分,我要钱去买猎枪……”
刘启明叹了口气笑道:“中强,你咋把我当村里恶霸了,你打的猎,我哪里能把你抢。”
刘中强眼中流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松了口气,二人就这样告别了。
途经山脚河边,拔开树叶,踏出这上山路口,眼前便是一条环山的河流。
一群女人正在这洗衣服,突然下起了料峭寒雨,打得她们不禁抖擞。
一张熟悉的脸,也映入了刘启明的眼帘。
“文茹!你男人真带劲儿,真跑去赶山了啊!”一位上了些年纪的妇人打趣着说道:“你不去看看他手里提的是什么?”
“大芬姐,我也头一次见他上山。”林文茹捶打了几下衣服,拂了下发梢:“学习总得有个过程,能有什么收获……”
“那可不是这样说,我看他背的包袋儿鼓鼓的。”大芬望着刘启明笑道:“这样子身强力壮的,才叫爷们。”
“文茹——!”
林文茹见他喊自己,被一众妇女推搡着,急忙跑到刘启明跟前,羞红着个脸问道:“启明,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刘启明拍了拍背包回答道:“野山鸡,野兔,给你和娃子补补,你那么单薄的身子,得多补补,不然往后经不起折腾。”
林文茹的脸唰一下红了,从耳后根红到脖子:“晚上回家再讲这些胡话……”
刘启明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她误会自己意思了……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