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个头不高的守城兵两眼放光,绘声绘色为所有人讲着故事:
“你们是没见那场面啊,十几只死老鼠从井里浮上来,每只都好像被人砍过一样,身上有道口子,流了好多血,把整口井都染红了。”
他两手叉腰,一副神气的模样:
“然后啊,他们想起自家邻居也就是我,是个守城士兵,一家人急赤白脸的找上我,是我给他们用渔网捞了上来,又把井水弄干净了,这才有水喝了。”
他讲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傅城已经站至他的身后,冷不丁被拍了一下肩膀,吓得面容失色,引得一众人哄堂大笑。
一转身,发现是傅城,以为是自己讲故事讲得太大声了,吵到了对方,紧张之下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傅祭香,我……我……”
傅城满脸肃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守城兵没有预料他会这样问,下意识点点头:
“那还能有假?”
傅城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旁人不晓得,他可是知道,五仙教中的灰仙派,最擅长拿老鼠做法,之前桐阳镇的种粮被盗一案,现场也是有大量死老鼠存在。
这小个子士兵的邻居井里泛出一堆老鼠尸体,说明了什么?
他邻居是五仙教内应?
应该不会是,否则这小个子士兵不可能知道这件怪事。
但至少可以说明,五仙教的人已经抵达了新安城附近,并且开始尝试用某种术法潜入进来,甚至,他们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溜进来了。
傅城脑中闪过种种可能,急忙问道:
“你家住在哪?快把位置说给我听!”
那小个子士兵一脸茫然,不知道傅城想要干什么,为何如此激动,但还是赶忙回答:
“就在西街那块,一品阁的后面,有几户人家住着,中间的就是我家。”
他不愧是能当上守城兵的,脑子转的比一般人要快些,很快想明白这里面或许牵扯了什么大事,立刻一五一十说了,包括邻居家的详细位置,家里有什么特殊的辨识物。
甚至还想为傅城带路,说不定能和这位祭香弟子搭上关系,那他可就是这群人中最有面的了。
但傅城并未给他机会,问清楚位置后,立刻拿着神龛向西街赶去,一品阁他自然是晓得在哪的,前几日还与许子良一起在那喝茶过。
小个子士兵只见了这位傅祭香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跑了出去,一时还未回过神来。
等他回过神,只能远远的看到一个很小的背影了。
不愧是学过本事的,跑步都这么快……
他一时颇为羡慕。
……
傅城全力运转香火,向西街奔去。
从东城门到西街,只用两条腿跑,最少也得要一刻钟以上。
但傅城双腿已经炼化了一部分,奔跑的速度已经不能当做普通人看待。
两旁的房屋建筑在他的眼中,如同长了腿一样飞速向后退却。
不一会,他就看见了西街,看见了那间已经打烊的一品阁。
凭借灵活的身手,翻到了一品阁后围,找到了小个子士兵说的地方,是几户家人拼凑在一起的一个小型住宅区,都是独门独院。
很快,傅城就认出他口中的“邻居家”,一间低矮瓦房带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挖了口井,还摆着一副石磨。
只是稍微靠近了些,傅城就察觉到了这家人的不正常之处。
现在已经快接近午夜了,而这家人竟然还点着灯,那一捅就穿的窗户纸之上,映衬出房间内昏暗发黄的灯光,倒映出两道细长的人影,正交头接耳说些什么的样子。
这对于新安城的普通百姓,是一件非常古怪的事情。
先不说普通人家舍不舍得这样点灯,单是这个时间点还未睡觉就很值得怀疑了。
夜生活,那是狗大户才有的特权,寻常人家有且只有一项夜间娱乐,而且大多很快就结束了。
傅城蹑手蹑脚靠近院子,手脚并用,登时无声地翻过了并不高的墙壁,进到院子里面。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两道人影微微一震,陡然拔高了声调,高声交谈了起来,可以听出是一男一女,像是一对儿夫妻正在屋里说夜话。
“瓜儿娘,明天去集上多打些酒菜,我要请隔壁的喝一杯呢。”
“知道嘞,天儿不早了,快睡吧。”
接着,其中一道人影起身熄灭掉灯,顿时屋内变得漆黑一片,里面变得漆黑一片,寂静无声,无法再判断出什么。
傅城并未打消怀疑,右手搭在遮盖神龛的黑布上,随时准备扯下。
与此同时,他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屋里发出,只见木门底下钻出一团灰扑扑的小东西,速度极快,一下子就蹿了出来,摇头摆脑似是在找着什么。
傅城反应迅速,双腿用力,立刻跳上了石磨,屏住呼吸。
看清了从屋子里冲出来的是一只灰老鼠。
那屋里的,十之八九就是五仙教的人,甚至还就是灰仙派的。
那灰老鼠在院子里找寻一圈,并未发现离地好几丈的傅城,又返身回去了。
傅城跳下石磨,平稳落地,并未造成任何动静,悄悄靠近瓦房一边,趴在墙上侧听。
隔着厚厚的墙壁,他未能听到任何值得可疑的响动。
屋内屋外双方无声僵持了很久,都不敢有所行动。
直到傅城听见窗户纸被人捅穿,发出一丝极为轻微的“扑哧”声,从那道窗户纸内,露出一只灰白的眼睛,正往外瞧着什么。
傅城抓住机会,一把扯下黑布,将神龛对准了那颗眼睛。
那颗灰白眼睛躲避不及,目光直接与神龛之中的深邃一片对视,立刻炸裂开来,紧接着屋内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贴在窗户纸上的眼睛随之消失不见。
这神龛的强大威力,连傅城都不得不吃了一惊。
那灰白眼睛只是与之对视了一眼,竟然就直接炸裂开来。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傅城也顾不上想那么许多,一脚踢开瓦房的木门,抱着娘娘赐的神龛对准屋里转了一圈。
除了地上有个躺着的白发老头,并不见有其他人。
而地上的那个白发老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是已经昏死过去。
傅城谨慎凑近老头身边,看到他的神情极为惊恐,像是看到了某种极为恐怖的存在,双眼睁得极大,一只只剩下眼眶,眼球已经完全爆裂成一团猩红之物,另一只则是正常的灰白眼瞳。
为了防止他诈死或者没死透,傅城掏出铜钱宝剑,一剑抹了他的脖子,流出比寻常人腥臭数倍的血液。
割喉之时可以感到明显的阻涩感,这把铜钱宝剑对人终究是不太好使。
解决掉灰白眼老头,傅城收起铜钱宝剑,抱好神龛,目光深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刚灯下明明是有两个人对话,那另外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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