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乌树

  司迹有些诧异的盯着眼前的这坨黑影,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是鬼的影子。

  浑影散发着死人的气息,肯定与自己豪无关系。

  难道,这是从桃花源带出来的?是因为我跑路时,不小心踩了两个人的坟,他们气不过,跑出来找我的?

  还是说……

  “血——鲜新的血——”

  “我们要血——”

  突然出现在耳边的杂音打断了司迹的思考,那声音重重叠叠,沙哑低沉,恶心至极,把司迹吓得一激灵。是这坨黑影发出的。

  血?是鬼而不是鬼影?

  来不及细想,那黑影忽的凌空支起,化为尖刺状,要向司迹袭来,好不恐怖。

  那司迹见状是拔腿就跑啊,可能逃不掉,但好得可以多活一会儿啊是不。

  一人一影,在林间快速穿梭,那黑影好似有意戏耍司迹,速度那是一会快一会慢呐。

  他逃,它追,他是插翅难飞呀…

  “妈的…”

  司迹低声骂道,他被迫停下了,前面路被封了,原本前方就是乌村,再迈一步,进入乌树的庇佑下,可能就可以活下来了。

  可乌树立起一道屏障,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阻断了他的去路。

  那神通广大的乌树大人,抛弃了司迹,为了保护村子和他自己。

  显然,乌树也有些忌惮这鬼影,天真的认为,我喂个人给你,你吃饱了,就会走了吧……

  走不了了。

  “怕什么,来呗!”司迹深呼出一口气、“让我看看我的命到底有多硬……”

  司迹有些决毅,扎下马步,两臂抬起,双手握成拳状,右手在上,左手在下,隐隐发力,青筋暴起。

  从远处看,这姿式有些四不像,勉强可以辨出是某家拳法的起手式,却是更像兴奋的大母猴的动作。

  但是他只会这一个攻敌的手段了,总不能口遁或是上去拽人头发吧。

  况且这黑坨子也没有头发……

  尖刺在眼中不断放大,不断接近,司迹果断出拳,“啪”,看似很牛逼,但实则是软绵绵的。软弱无力。

  可那尖刺却是猛的后退,生怕被拳头碰到,然后再慢慢向前,刺穿了一点拳头的表皮,只一点。

  几滴鲜红的血从浅浅的伤口中流出来,又快速被那尖刺所吸走。好似那鲜血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珍宝一样。

  见状,司迹愣在原地,两手不知所措的耷拉着,这是整哪样?

  他看着尖刺缩成了流体状,滑到了地上,又慢慢化作一个人形,不动了,只是跟在司远的脚跟后,像是普通的影子一样。

  “我没死?” 

  “这是…什么?滴血认亲,滴血认主?”

  “反正不可能是影子,那这于我是好是坏?”

  不知道,先不管了,回去问问老爹,没死就好。

  微弱的风轻易地破开了乌树的屏障,吹得硕大的树梢呜呜作响。

  兜口中的那只狼豪笔,变得更加奥秘,笔的前端环上了一段金色的、令人费解的符文,整支笔除了原本的墨黑,又染上一抹金色,凭添了几分的奢华。

  “好饿啊…”

  无尽的饭香散在空中,争先恐后的窜进司迹的鼻腔中,让他不得不加快回家的脚步。

  司迹单眉一挑,忽的瞧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昨日平步青云的胡天,正在桌子上飞快的写画着什么。

  司迹本想走近打个招呼,却没想听到了胡天的自言自语:

  “只是觉醒的时间提前了吗,【门】的高度还是没变……

  罢了,这次我必须先一步到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可太重要了……”

  听到这些话语,使走近了的司迹停下了脚步,算了吧,偷听别人的秘密可不好。

  于是司迹不动声色的绕过了胡天。

  “嗯?”胡天微微瞥头,目光转向司迹的背影,苦笑,“是司迹啊……给听到了呀……

  罢了,我可不想和这位疯鬼扯上关系,他的风头可是太大了……不过,这么看来,这乌村有大秘密呀……”

  回到家,正好听见司途仁打的一声超响超长的嗝,满嘴饭渣,正疯狂扒拉桌上所剩无几的饭菜。

  另一边则是早早吃好,眼中充满担心的杨梅开。她担心儿子的安危,可司途仁这个没脑瓜说儿子会回来后,一个尽劲的吃着饭。

  “老爹!你都吃了我吃什么!”

  “呦,这是谁呀!谁让你回来这么晚的。”

  司途仁嘲讽司迹,将最后一口汤吞下,砸吧砸吧嘴。

  眼一瞥,看见司迹身后的黑影,神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起来,走过去一把把司迹抓了过来,探出气息查看这未知黑影,接着又兀的自顾自的大笑起来。

  两掌重重拍在司迹的背上。

  “你小子可以啊!”

  “咳……咳咳,所以这是什么?”司迹被两拳震得咳嗽起来,这下手是真重啊。

  “切——你原来不知道呀。这是你的一个机遇,不过也可以说是诅咒,有利有弊,你自己小心为事便好……”

  司途仁一脸嘲讽的看着司迹。怎么这么好的东西都给这小子碰到了,妈的,我怎么没有。

  这应该是某处的鬼秘,现在已经认主了。

  鬼秘不同于影秘或是其他秘境,有幸福的诅咒之称。

  就是不知道司迹这处有啥用,司途仁也不能直接探查这鬼秘,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呢,那自己不玩完了?

  “老司!又欺负儿子干嘛!天天逗他。”

  “宝儿,你的饭都在锅里闷着呢,都是热的,比他吃的好多了。不过,下次出去啊,可要和娘说一声哟,你知道娘有多担心吗!来来!吃饭,吃饭……”

  杨梅开不知何时端着两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走了出来,将素放在桌子上,插着腰将儿子护在身后,“不就是什么狗屁黑影嘛,稀罕啥呢…”

  “好好好,小梅梅,我错了……我不是看儿子安全回来太开心了才这样的嘛……”

  司途仁装出委屈的样子,双手掌状手举头顶,投降状,向杨梅开嬉笑看道歉,然后飞快的伸出手偷走了司迹盘中唯一的大鸡腿,一口塞进嘴里。 

  “*#@#*!”满嘴是饭的司迹含糊不清的指责着司途仁无耻的行为,扒饭扒菜速度更快了。

  杨梅开被这爷俩逗笑了,眼角的皱纹晕开,鬓角的银丝也变得轻快些许。

  眉眼弯弯,岁月并不能褪去她的美。

  “老爹,那金乌是否就是太阳?”司迹用力吞下一口饭,问道。

  “差不多…”

  “那桃花源为什么里面是坟,没有人?”

  “不晓得…”

  这小子去了桃花源?那鬼秘是桃花源?

  “那为什么今日会变成七日同天?”

  “不知道,我又不是敦煌,哪有那么多的逼话可以讲……这些事自己想,别来问我啊!”

  此时,崇堂里,大门紧闭,烛火无风自摇,石刻无人自凿,叮叮咚咚,悄无人声……

  饭还没吃完,司迹就瞧见了门口乌泱泱的人群。

  不知是谁走露了风声,大家都以为司迹成为了乌村第三个有影子的人,纷纷赶忙来巴结,像是不久前巴结胡天,周虎,又像是很久前巴结司途仁……

  打发走人群,司途仁得去巡逻村子,以保村子的正常,安全,这是他作为护安祭司的职责。

  从乌树开始,祭台,乌台,粮仓,书楼,没有异样,一切正常。

  还剩下宗堂没检查。

  宗堂高大,左右两列供着祖先和神仙像和族牌,墙壁上是乌村发展史和乌村村规,一切井然有序。

  仰头,正对大门的石刻上,原本只刻着大羿射日的一连石刻上,多了一连新的石刻,凿着——大祭司坠日。 

  “宗堂石刻更新了呀!”司途仁见状,并不是特别惊讶。

  这座宗堂是“活”的,自己长出这新的石刻就不太奇怪了吧。所以司途仁看这石刻就像连环画,只不过这连环画几百年后才更新一次。

  新石刻栩栩如生,毛发可辨。

  【白袍舞起,黑瞳黑发,墨肌竹骨,手提毛笔,神悄肆意洒脱,临空蓦下几字——

  大祭司。

  墨尽,术成,鬼神退惧,天地荡动,太阳坠落。

  镇人心,镇邪魔。】

  这画的蛮好该诶!

  这,是司迹莫,这么帅,有我当年的一点风范……

  这小子,不声不响夺了个大机遇啊,干了件大事啊……他自己估计还不知道。”

  “啊啊——可恶,为什么这不是我干的,这么帅的事,给这小子占了。”

  “不过,这事也是个大祸患呐……”司途仁忽然大叫,又平静下来,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又被他一一否认。

  白袍,大祭司,可不就是司迹嘛。

  司途仁又左右欣赏了下这石刻,先走到司家先祖像前,深深叩拜了三次。表情有些心虚。

  然后来到石刻前,操控影子化作凿状,熟练的将石刻上司迹的脸凿成了另一副样貌——小眼睛,大鼻孔,粗嘴唇,极好辨认,其丑无比。

  “好了,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祖宗,这您可别怪我呵!”

  司途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开了宗堂。

  #

  远处见着大堆人围着乌树,伸头奋力向前看,大多人都流看泪。

  “这是怎么了?”司途仁赶到后忙问。

  人群看向司途仁的眼神满是悲伤和希望,自动让出一条空路。

  乌树旁是天护祭司和村长,胡箫和胡禾稻。

  而他们两身后的乌树,不知被谁凿出个空洞,状如焦炭,如被雷劈,被火烧,不复威武。

  “途仁,你来了……乌树大人,他被人重伤了……里面的金乌已经没了……”胡禾稻悲痛道。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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