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被带回当地派出所后，除了哭，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说。
黄强带着肖大庆和小陈在南州又蹲守了两天，白天排查工地，夜里守在出租屋周围，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出巷子的身影。
“黄队，会不会又回县去了？”小陈站在派出所门口，揉着发酸的腰。
“不会。”黄强点了一根烟，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咱们那边刚查过，布控严、熟人多，他肯定不敢再回去。”
“那他能去哪儿？”
黄强没回答，他掐灭烟头，转身进了办公室，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他用红笔在几个地方画了圈，这些都是梁捷可能去的地方，但每一个都只是猜测。
肖大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黄队，县局刚发来的。梁捷的一个远房亲戚在江城市，叫李德贵，以前在长江港口做过搬运工，这条线索，咱们查不查？”
“江城？”黄强接过电报，目光落在地图上，江城在长江中游，是一个重要的内河港口城市。
长江航运发达，客货轮往来频繁，江城港是这一带最大的码头之一，工人多，外来人口多，鱼龙混杂，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查。”黄强把电报放在桌上，“明天一早，去江城。”
第二天清晨，黄强带着肖大庆和小陈坐上了西去的客船，二十多个小时的航程。
小陈靠在座位上，很快就睡着了，呼噜声很大，引得旁边的人直皱眉头。
肖大庆悄悄地看材料，一页一页地翻，偶尔在本子上记点什么。
黄强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没有睡着。他在脑子里把梁捷案的所有细节又过了一遍。
客轮在夜色里航行，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黄强心里清楚，这趟能不能抓到人，还是未知数。
到了江城市，黄强先找到了当地公安局，说明来意后，市局刑侦大队派了一个姓赵的副大队长协助他们。
老赵四十出头，圆脸，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一听就是“老码头”。
“李德贵？”老赵想了想，“这个人我听说过，以前在十六码头干过，后来听说回老家了，你们找他干什么？”
“赵队，不是找他，是找一个可能投奔他的人。”黄强把梁捷的照片递给老赵。
老赵看了照片，摇了摇头：“码头那边人多，来来往往的，不一定能认出来。这样吧，我带你们去十六码头问问。”
十六码头在南州市东郊，长江边上一片繁忙的区域，码头上堆满了货物，吊车轰隆隆地响，搬运工们扛着麻袋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煤灰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黄强跟在老赵后面，眼睛扫过每一个工人的脸，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麻木，有的疲惫，没有一张是梁捷的。
他们找到码头的调度室，调度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孙，在码头干了三十多年。
老孙看了梁捷的照片，想了很久，说：“这个人，好像见过。前阵子，有个人在码头扛包，长得跟他有点像。但是干了没几天就不干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叫什么名字？”肖大庆问。
“叫什么……好像是李什么来着。记不清了，我们这儿来来去去的人多，记不住。”老孙挠挠头，“不过你们可以去问问老魏，老魏是搬运队的头儿，他可能记得。”
他们找到老魏，老魏是个精壮的汉子，皮肤晒得黝黑。
他看了照片，想了一会儿：“这个人，在我们这儿干过几天。话不多，干活还行，就是不太合群。后来有一天突然不来了，也没打招呼。我问了跟他一起干活的人，说好像是去了长江边上一个小码头，那边活少，但查得不严。”
“哪个小码头？”黄强追问。
老魏想了想：“叫什么……和平码头？好像是，在江对岸那边，不大，就几个泊位。”
黄强记下了这个名字。和平码头，在长江南岸，离市区有十几里路，那边地方偏僻，人少，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第二天一早，黄强带着人赶往和平码头，这里只有两个泊位，停着几艘破旧的货船，岸上堆着一些煤炭和沙石，几个工人在装卸货物。
黄强找到码头的负责人，拿出梁捷的照片，负责人看了照片，点点头：“这个人，在我们这儿干过。叫李建国，说是从苏北来的。干了大概半个月，前几天突然不干了，说是身体不好，要回老家。”
“回老家？”黄强心里一紧，“他有没有说老家在哪儿？”
负责人摇摇头：“没说，不过，他走的时候，用手表作抵押跟一个工友借了二十块钱，说是到了住处就寄回来，那个工友好像有他的地址。”
黄强找到那个工友，工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江城市一个叫临江镇的地方。临江在江城下游，紧挨着长江，是一个小镇子，但码头不少，来来往往的船只很多。
黄强拿着纸条，看了很久，临江镇，再往下就是长江下游了，梁捷跑到那里，是想干什么？坐船跑？还是只是找个地方躲藏？不管怎样，都要追。
黄强带着人赶到临江镇，镇子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些低矮的房屋，街边有一棵老香樟树，树下几个老人在下棋，黄强走过去，拿出梁捷的照片，老人们看了看，都摇头说没见过。
黄强他们沿着主街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有人说是见过一个北方来的年轻人，在码头扛包；有人说是在镇上的小旅馆住过；还有人说已经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黄强站在镇口，看着远处长江上缓缓驶过的船只，心里说不出的疲惫，从县城追到南州，又从南州追到江城，梁捷像一条泥鳅，每次都要抓住的时候，又从指缝里溜走了。
“黄队，”小陈走过来，“还查吗？”
“查。”黄强点了一根烟，“都追到这儿了，不能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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