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525年9月25日,楚国郢都,紫宸殿。
晨雾刚散,殿内的檀香却比昨日更浓,像是要压下空气中的躁动。楚宣帝熊蕲高坐龙椅,玄色龙袍上的龙纹在晨光下蜿蜒,他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停留在首相文世杰身上——昨日项垣的强硬发难让朝会陷入僵局,今日这场续会,文世杰的反驳将决定这场博弈的走向。
项垣依旧站在宗室队列前端,一身玄色朝服衬得他面色沉峻。他手中仍攥着那份“发光器物”草图,只是指尖的力度比昨日稍缓——昨夜他已密令暗卫伪造“刘芳与秦国细作接触”的证据,只需再等一日,便能在朝会上彻底扳倒文世杰的“缓兵之计”。此刻,他正用余光瞥着文世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在说:“看你今日还能如何狡辩。”
“陛下,臣有本奏。”文世杰缓缓出列,他今日换了一件藏青色的朝服,袖口绣着低调的云纹,更显儒雅。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是昨夜连夜整理的“刘芳技术可行性分析”,上面详细记录了熊芷兰描述的“激光切割岩石”“通讯器发光”等细节,并附上了工部工匠对“岩石碎片切割工艺”的研判——工匠们一致认为,此工艺“非人力、非炭火、非水力所能为,或为一种未知能量所致”。
“镇国公昨日言刘芳等人是‘妖道’,主张即刻抓捕。”文世杰的声音平和却有力,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头,瞬间打破殿内的沉默,“但臣想问,何为‘妖道’?《楚律》有云:‘以邪术害人、惑乱民心者,为妖道’。可暗卫的密报中,可有刘芳等人害人的记载?他们聚居在郢都外郭,未曾骚扰百姓,未曾勾结奸佞,甚至在山谷中救了云梦公主与随从的性命——如此行事,何来‘妖道’之说?”
项垣立刻反驳:“虽未害人,但他们身怀‘妖物’,本身就是隐患!那‘发光器物’‘白光’‘精密地图’,哪一样不是惑乱民心的邪物?若任由他们在郢都近郊活动,迟早会引发动乱!”
“镇国公所言‘妖物’,在臣看来,或许是‘奇技’。”文世杰并未被打断,反而语气更坚定,“云梦公主带回的岩石碎片,诸位大人昨日已有目共睹——其切割边缘整齐光滑,无火灼之痕,无锤击之凹。若此技术能用于冶铁,楚国的兵器将更锋利;用于修路,山谷险道可一日贯通;用于水利,堤坝加固将事半功倍。此等能造福民生、增强国防的技术,若以‘妖物’论处,岂不可惜?”
他的话让殿内不少中立大臣眼前一亮。楚国近年来虽国力尚可,但冶铁、修路、水利等领域一直受制于技术,若真能掌握这种“未知技术”,对楚国而言,确实是天大的机遇。
“文相这是本末倒置!”项垣怒视着文世杰,“祖宗之法不可违!‘奇技淫巧’历来为治国大忌,若为了些许‘便利’便放弃礼法,楚国迟早会沦为‘异端’之国!三百年前的‘天星之乱’,就是前车之鉴!”
“祖宗之法,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国家强盛,而非故步自封。”文世杰从容应对,“三百年前的‘天星之乱’,是因流言未加疏导,而非‘未知事物’本身之过。今日我们若能以‘礼’相待,查清刘芳等人的来历,若他们真无恶意,便可引其技术为我所用;若有恶意,再除之不迟。贸然抓捕,若激怒其背后势力——无论是‘天外’还是他国,楚国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熊蕲,语气带着一丝恳切:“陛下,如今列国纷争,北有燕赵,东有齐鲁,西有秦国,皆对我楚国虎视眈眈。若刘芳等人真是秦国细作,我们贸然抓捕,秦国必借机出兵,指责我楚国‘无故抓捕其使者’;若他们真来自‘天外’,其背后势力若有能力将他们送至此处,必有远超我等的技术,一旦开战,楚国如何抵挡?”
文世杰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不少保守派大臣的怒火。他们虽然尊崇礼法,但也深知楚国当前的处境——秦国近年来国力日盛,多次在边境挑起摩擦,若再因“刘芳事件”给秦国可乘之机,楚国确实危险。
“文相所言极是!”户部尚书王坤出列附和,他是务实派的核心成员,向来以“财政民生”为重,“楚国今年的财政预算中,冶铁、修路、水利三项已占去三成,若能引入刘芳等人的技术,可节省至少一半开支,这些钱若用于民生,能让数十万百姓免受饥寒。臣请陛下以‘民生为重’,暂缓抓捕之议,派使者前往其驻地,试探其态度。”
“臣附议!”工部尚书赵毅也出列,“臣已命工部工匠研究那岩石碎片多日,却始终无法破解其切割工艺。若能与刘芳等人接触,或许能学到此等技艺,对我楚国的手工业发展,大有裨益。”
一时间,务实派大臣纷纷出列,支持文世杰的“以礼相待、先探后判”之议。殿内的局势瞬间逆转,从昨日的“一边倒”支持项垣,变成了“务实派占优”。
项垣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文世杰会用“民生”“国防”“外交风险”等理由打动中立大臣,更没想到工部、户部的尚书会公开支持文世杰。他刚想再次反驳,却被熊蕲抬手制止了。
“镇国公,你先听文相把话说完。”熊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君主的威严。他坐在龙椅上,眼神复杂——文世杰的提议既符合他“探究技术、增强国力”的想法,又为他争取了时间,让他有机会亲自掌控与刘芳等人的接触,从而在权力博弈中占据主动。
文世杰会意,继续说道:“陛下,臣以为,可派一名使者前往刘芳等人的驻地,以‘感谢其救云梦公主之恩’为由,邀请他们入朝觐见。在觐见过程中,陛下可亲自观察其言行,判断他们是否为敌国细作,或真有‘奇能’。若他们愿入朝为官,将技术献给楚国,陛下可封其官职,加以笼络;若他们不愿,也可与其达成‘技术交流’之议,互利共赢;若查实他们有恶意,再动手不迟。”
“邀请入朝觐见?”项垣终于忍不住了,“文相这是要将‘妖道’引入朝堂!若他们在朝堂上用‘妖术’加害陛下,谁能担责?”
“镇国公放心,”文世杰微微一笑,“觐见时可安排禁军护卫,且刘芳等人若真有‘妖术’,在山谷中便可加害云梦公主,何必等到入朝觐见?他们既救了公主,说明其并无恶意,至少目前是这样。”
熊芷兰也适时出列,对着熊蕲躬身行礼:“陛下,臣妹愿担任使者,前往刘芳等人的驻地。臣妹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且对其技术充满好奇,或许能更好地与他们沟通,试探其态度。”
熊蕲心中一动。熊芷兰是他的妹妹,又是皇家科学院的名誉院长,由她担任使者,既显朝廷的“诚意”,又能让她近距离观察刘芳等人的技术,可谓一举两得。他看向文世杰,文世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好!”熊蕲拍板定论,语气带着一丝决断,“传朕旨意:云梦公主熊芷兰为使者,明日前往郢都外郭刘芳等人的驻地,以‘感谢救命之恩’为由,邀请他们三日后入朝觐见;暗卫统领秦风,继续监视其动向,若有异动,即刻禀报;镇国公项垣,负责安排觐见时的禁军护卫,务必保证朝堂安全。”
“臣遵旨!”众人齐声应道,只是语气各不相同——文世杰和务实派大臣松了一口气,熊芷兰眼神里带着兴奋,项垣则面色阴沉,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散朝后,项垣独自留在殿内,对着龙椅的方向冷哼一声:“邀请入朝觐见?文世杰,你以为这样就能掌控局面?三日之后,我倒要看看,这群‘妖道’在朝堂上,还能如何狡辩!”
他转身走出紫宸殿,心腹幕僚张谦立刻上前:“国公,接下来怎么办?暗卫伪造的‘秦国细作接触’证据,还呈不呈给陛下?”
“呈!为何不呈?”项垣眼神阴鸷,“明日云梦公主去邀请他们入朝,他们若敢来,三日后的朝会,我便用这份证据,让他们身败名裂!他们若不敢来,便是心虚,我更有理由请旨抓捕!无论如何,这群‘妖道’,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张谦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暗卫,明日将‘证据’呈给陛下。”
而文世杰和熊芷兰则留在了殿内,商议明日前往“星使馆”的细节。熊芷兰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她终于有机会再次见到刘芳,探究那些“异常技术”的秘密了。文世杰则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公主,明日前往驻地,务必小心谨慎,多听少说,仔细观察他们的言行和住所的细节,尤其是那些‘异常技术’的使用情况,回来后详细禀报陛下。”
“文相放心,臣妹明白。”熊芷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坚定,“臣妹定不会辜负陛下和文相的信任,查清刘芳等人的底细,为楚国争取最大的利益。”
夕阳西下,将紫宸殿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围绕“异常技术”的朝会争锋,终于以“邀请入朝觐见”落下帷幕,但这并非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三日后的朝堂,将是刘芳等人与楚国权力阶层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也是项垣与文世杰权力博弈的关键一局。
而此刻的“星使馆”内,刘芳和她的探索队正围坐在电子屏前,看着曹丽破解的暗卫通讯密码——曹丽通过简易的电子设备,截获了暗卫之间的通讯,得知了朝会的结果。
“云梦公主明日要来邀请我们入朝觐见?”向武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警惕,“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刘芳的眉头也紧锁着,她今年三十九岁,面容锐利,眼神中透着沉稳,却也藏着一丝焦虑。作为探索队队长,她知道,入朝觐见意味着他们将彻底暴露在楚国的权力中心,面临未知的风险。但她也明白,这或许是他们与楚国建立正式联系、避免被“抓捕”的唯一机会。
“不一定是陷阱。”曹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分析,“从朝会的结果来看,楚国朝堂分为两派,一派主张强硬处置,一派主张温和接触。云梦公主作为使者,显然是温和派的代表,他们邀请我们入朝,更多的是想试探我们的态度和技术。”
芈安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我觉得可以去。入朝觐见,我们可以向宣帝展示我们的‘无恶意’,同时也能更好地了解楚国的权力格局,为后续的‘观察’任务打下基础。当然,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暴露核心技术,不承诺任何无法兑现的条件。”
刘芳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好,就这么决定了。明日云梦公主来,我们答应她的邀请,三日后入朝觐见。向武,你负责准备觐见时的‘伪装’——我们的衣服、言行都要符合楚国的礼仪,不能露出任何破绽;曹丽,你继续破解暗卫的通讯密码,掌握他们的动向;芈安,你熟悉楚国的礼仪和朝堂规则,给我们普及一下,避免到时候失礼。”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夜色渐深,“星使馆”的简易太阳能灯发出微弱却稳定的白光,与郢都内城的烛火遥相呼应。一场跨越时空的文明碰撞,即将在三日后的楚国朝堂上,正式上演。而刘芳和她的探索队,也将在这场碰撞中,迎来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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