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刺破大津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钢化玻璃，在病房里投下锐利的光斑。住院大病房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吐着凉气，勉强压下消毒水留下的气味。
凌婉云揉了揉眼睛，昨晚睡的折叠床着实让她难受。自从闺蜜胡菲毫无征兆地昏迷住院，她就一直守着。胡菲在这城市没有亲人，她和其他朋友商量后，决定由今天没课的凌婉云先守一夜。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凌婉云没太在意。这是一间大病房，几十个床位，人来人往是常事。
“婉云，我们来了。”正想着，她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凌婉云转头，看到闺蜜刘芸和几个同学，班长也在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文静女孩，对班级事务总是很热心。
“下课就赶来了？辛苦了。”凌婉云起身，挤出微笑。守了一夜，她的担忧和疲惫几乎写在脸上。
凌婉云向班长道谢，对方连连摆手说应该的。
寒暄几句，话题回到病床上的胡菲。
刘芸皱眉：“看着好好的，怎么就昏迷不醒呢？医生怎么说？”
“情况不乐观，”凌婉云声音低沉，“医生也说没见过这样的病例…具体得等今天的化验结果。”
气氛一时沉重。这时，一位护士拿着单据走来。
“凌女士，这是截止目前的费用清单，方便时请到结算处处理。”护士说着，“胡菲的化验报告预计傍晚出，主治医生会通知您。
凌婉云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数字，表情微僵。
“怎么了婉云？是…费用有问题？”刘芸见状，担忧地问。
护士正要离开，一个穿着名牌、个子不高的年轻男人挡在了门口。
“费用？”周布理扬起下巴，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傲慢，“记我周家的账上，跟你们张主任说一声就行。”
他转向凌婉云，脸上堆起殷勤的笑，眼神却直勾勾地：“不好意思啊大家，来晚了点。婉云，这点小事我搞定。”
护士略显尴尬地点点头，迅速离开。凌婉云眉头紧锁，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刻意避开周布理的目光。
刘芸担忧地看了凌婉云一眼，对周布理的出场明显不悦。
“让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步履僵硬却极快地走来，肩膀在狭窄的过道上“不经意”地撞开了挡路的周布理。
周布理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狼狈地扶住门框才稳住。
“你瞎啊？！”感受到周围炽热的目光，周布理勃然大怒，抬头就要开骂，但对上那双空洞、冰冷、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时，话瞬间噎在了喉咙里，一股寒意莫名窜上脊背。
那个男人仿佛只是拂开一片落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某个病床。那个病床有一个昏迷的病人，在病人旁边还有一个叫陈夕有的人在照看他。
“妈的！今天真是撞鬼了！”周布理看着李平方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掏出手机，“喂，王哥？帮我查个人，市一院住院部刚出去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对，就现在！妈的，老子要他好看！”
凌婉云完全无视了周布理的叫嚣，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门口新出现的身影吸引。慕羡走了进来。他步履显得有些僵硬，眼神空洞疏离，仿佛在梦游，无视了门口的闹剧，直接朝她走来。今天的慕羡，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陌生感。
慕羡走到凌婉云面前，没有询问胡菲的情况，而是突兀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木雕刻的无脸木偶。
“凌婉云，你看这个。”慕羡将木偶递到她眼前，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一个老人给的，说能挡灾。你觉得…它像什么？”
“啊？”凌婉云彻底愣住了。她下意识接过木偶，入手冰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掠过心头，但更多的是对眼前人异常的困惑。“像…像什么？”她看着那没有五官的脸，只觉得怪异，“慕慕，你…你怎么了？菲菲躺在这里，你却…”
慕羡仔细审视着她的表情、动作、眼神，那真实的困惑和担忧不似作伪。他心中稍定，九成把握她是真人。但谨慎起见，他又问了几个只有他们知道的问题。
得到确认后，慕羡收回木偶。
“慕慕，你真的很不对劲！”凌婉云忧心忡忡，“要不要再去找陈医生看看？你上次失忆后…”
“嗯，我正要去。”慕羡语气平淡，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冷漠的背影隔绝了所有关切。
病房里一片静默。刘芸目瞪口呆：“婉云，他…他怎么回事？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感觉像换了个人…”
凌婉云茫然摇头。一旁的周布理看着慕羡离开，嘴角却又勾起一抹阴冷的得意，显然把刚才在李平方那里受的气也算在了慕羡头上。
慕羡并没有意识到他的红木木偶到底意味着什么。
刚刚就在慕羡拿出红木木偶的瞬间——角落里的陈夕有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一旁的李平方眼里也闪过一丝贪婪。
“一个普通人拿到灵异物品，这可真少见啊，我感觉这八成是件保命的东西。”陈夕有看了眼旁边的李平方，试图说服他，“不如把这东西抢过来，在接下来那件事情里我们也多个活命的概率。”
李平方明显意动：“我也是这样想。但问题是一个普通人凭什么拿到的灵异物品。看他的表现他对于这个灵异物品也不了解，竟然敢当众拿出来，这就很怪异。让我动用会长给我的那部分能力看清他的底细再做打算。”
慕羡不知道自己口袋里的红木木偶已成了他人觊觎的目标。
更有趣的是，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一言一行，正越来越像梦中那个冷漠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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