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礼很快发现孟长生是个假道士。
对方的真实身份,应该是个盗墓贼。
因为从走进月宫正殿,到拿出绳索绑住铁钩、勾住主棺棺材板的几个位置,并摆好开棺姿势,这一系列专业动作,他只花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没有三十年以上的熟能生巧,根本做不到。
不过主棺太重,孟长生一人拉不动,于是又将绳索一端绑在了小毛驴的腰上,还威胁对方不卖力气就往驴尾巴上点火,气得小毛驴哇哇大叫,委屈着拼尽了全力,还是自己出面许下五头母驴的好处,才止住哭声。
好在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主棺总算是在半炷香后被打开了。
但打开的只是外棺。
二人上前,发现外棺里存放着一具内棺,以及两件青铜器。
一件是镜子。
另一件是指环。
“咦,这和先祖遗言对不上啊!”
孟长生趴在棺沿上,皱着眉头打量了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遗漏后,略有几分猥琐地摸了摸屁股:
“怎么回事?”
“先祖遗言中说,月妃是墓主人最宠爱的女人,身份尊崇,宝物众多,她的陪葬物可以堆满整个正殿,功法器物应有尽有。可为什么这里只有两件?”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荀礼猜测:
“会不会有人捷足先登了?”
孟长生很肯定的摇头:
“不可能,老道观察过了,此地没有其他人来过的迹象,这口棺也没被人打开过。更何况,这座墓神鬼莫测、凶险至极,要想找到月宫正殿,必须集齐老道先祖的遗言、图纸和锤子,三者缺一不可!”
“其中遗言、图纸,都有可能流传出去。但锤子只有一柄,且一直存放在老道先祖的墓中,那座墓老道祖上近百代人都去盗过,却从未成功。最后还是老道想到奇招,在他老人家墓前磕了九九四十七个头,才得了手!”
荀礼听得有几分哭笑不得
这老道的出身,果然是盗墓贼世家啊,连自己先祖的墓都不放过!而那位先祖也是个妙人,设计了磕头才能拿到锤子的简单考验,却不想一连百代后人都是不肖子孙。
“会不会陪葬品都在内棺?或者另一口小棺里?”
孟长生思索了一下:
“不排除这两个可能。”
“但开内棺,就要惊扰月妃尸体了。”
“以墓主人对月妃的宠爱,想必内棺之中设计了无数针对开棺人的机关,面对三千年前世间最顶尖匠人的呕心沥血之作,老道也没有信心。”
他的先祖当年只负责墓室修葺,青铜棺材并未经其手。
而且……
先祖遗言中说,月宫正殿中堆满了陪葬品,可眼下却只有两件,这让他难免对这份遗言的真假起了疑心。
“按照祖训,先祖遗言向来是口口相传,老道这份是老头子亲口讲述,他老人家是个难得的正经人,墨守成规,古板得很,连女人都只娶了一个,不至于临死前诓我这独生子一手吧?”
“还是说……”
“老头子没诓我,但老头子的老头子,还有以往的先祖们中有人扯了慌?毕竟那么多代人了,哪怕只有几张嘴添油加醋一些,传到我这一代应该也和先祖原本的意思对不上了!”
“但只有两件,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孟长生从外棺里拿出唯二的陪葬品,铜镜和指环,细细观察,很快一一认出:
“这面镜子看着是件不错的法宝,老道感受到了里面藏纳着数之不尽的太阴之力和天魔之气,很可能是先祖提到过的,月妃最珍贵的四件宝物之一——月魔镜。传闻此镜是域外天魔肚中挖出的一块太阴神铜所制,因而拥有太阴和天魔两种力量,至妖至邪,唯有此二气同修者才能掌控,不被噬主。”
“而这枚指环……”
“应是四件宝物中唯一的一件防御法宝,玄天戒。”
“月妃本体是太阴天魔,月魔中的王族,而这一族以肉身见长,因此她并不需要强大的防御法宝。玄天戒的防御也并不出众,相比之下,它另一项占卜吉凶的功能更为重要,月妃本身更是一尊赫赫有名的卜算大师!”
说到这里,孟长生看向荀礼,将铜镜递出,嘿嘿一笑:
“小子,月魔镜和玄天戒历经三千年岁月销蚀,早已残破不堪,但放到眼下,却也是价值连城之物。”
“你选一个吧。”
荀礼对孟长生的大方感到吃惊。
史书上,宝物在前、兄弟反目的例子比比皆是,可二人只是萍水相逢,对方实力明显还在自己之上,却愿意分出一件。
看来盗墓贼中也有好人。
而见到孟长生将铜镜递出的手势,荀礼也心领神会,这两件宝物中肯定是指环的价值更高,或者更适合孟长生:
“我拿月魔镜吧。我是魔修,此物有用。”
孟长生闻言嘿嘿一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实不相瞒,老道也略懂卜算之术,所以对这玄天戒很感兴趣,此物归我,算是占了便宜。”
“当然,你也确实应该拿月魔镜,毕竟扬言要杀你证道的孔秋是三气同修,你要胜他,只凭魔修一道远远不够,可若是兼修了太阴之气,加上月魔镜,那小屁孩便不足为惧了。”
荀礼微微颔首,接过铜镜,同时体内运转「魔皇经」,很轻易便感受到了镜中藏纳的两种气。
二者皆是数目众多,虽然没有孟长生提到的数之不尽那么夸张,但也足够自己将天魔之气和太阴之气都养至圆满。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冲动,想直接在棺材旁边坐下修行,将第一境修至圆满。
“忍不住想修行了?”
孟长生看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由发出感叹:
“也对,初入境的小辈是这样的,满脑子只有修行和打打杀杀。想当初老道年轻时也是如此,直到某日从床榻上醒来,身边空无一人,倍感寂寞,连个陪酒的朋友都寻不到,这才醒悟,人活一世,最重要的不是劳什子修行,而是人情世故,还有女人、女人、女人!”
荀礼不是很懂。
因为十八年了,他不仅没有朋友,没有女人,连在修行上都没什么建树。
“算了,老道和你这个雏儿聊女人做什么!”
孟长生意识到自己在对牛弹琴,气得一拍屁股:
“想修行,老道推荐你个好地方,看见那座小棺材没有?让那头蠢驴帮你开棺,你躺进去,保证不出一日,便可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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