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人流反而更多。
正当他以为这一晚会就这么平稳过去时，一道略显懒散的声音忽然在摊位前响起：
“哟，这么香，是谁家的小摊？”
霍雨浩抬头，只见摊前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材偏壮，哪怕穿着宽松的外院制服，也能看出那股扎实的力量感；脸略宽，眼睛不大却很有神，说不上特别帅，却有种“看着就可靠”的感觉。
更显眼的是，他腰间挂着一块刻着“玄”字的徽牌，隐约有水纹流动。
女子则比他稍矮，身材匀称，黑色长发高高束起，五官秀丽却冷淡，眉眼间带着一点不好惹的锋利感。
“好香啊。”男子咽了咽口水，“老板，小摊牌写的‘雨浩烤鱼’，你就是雨浩？”
“是的学长。”霍雨浩恭敬地点头，“要几条？”
“哎，小子挺有礼貌的。”男子笑嘻嘻道，“先来两条，呃……楠楠，你吃嘛？”
被他喊作“楠楠”的少女皱了皱眉：“少叫我楠楠。”
“好好好，江学姐、江同学、江江——”
“闭嘴。”江楠楠冷冷打断他，“一条就够了，我一会儿还要修炼。”
“行行行，那就两条。”男子看起来完全不怕她的冷脸，笑得跟没事人一样，“老板，给我加辣。”
“好。”霍雨浩应了一声。
翻鱼、刷料、撒椒粉，他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两条烤鱼就出炉了。
男子迫不及待接过一条，咬了一大口，眼睛立刻瞪大：“好吃！”
江楠楠本来只是淡淡接过，浅浅咬了一口，神色也不自觉柔和了一点。
“味道不错。”她难得给出评价，“调料普通，但火候很好。”
“那当然，小浩——”王冬刚想说“浩浩”，想起在外面还是收敛一点，改口道，“小雨浩手艺一直不错。”
男子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王冬，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忽然眯起眼睛：“咦，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外院一年级一班，王冬。”王冬淡淡报上名号。
“哦——”男子恍然大悟，“就是那个三环黄紫紫的怪物？”
“……”王冬眉角一跳，“谁怪物了？”
“别误会，这是夸你。”男子笑嘻嘻道，“我叫徐三石，外院三年级。她——”他一伸手，“江楠楠，同年级。”
江楠楠瞪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徐学长，江学姐。”霍雨浩赶紧行礼。
“行了行了，不用这么拘谨。”徐三石大大咧咧地摆手，目光却已经落在木盆里那几条剩下的鱼上。
这一晚的鱼卖得很好，盆里只剩下最后三条。
“老板，你这鱼还剩几条？”
“三条。”霍雨浩道，“但是……其中两条已经有人提前说好了。”
“哦？”徐三石挑挑眉，“谁？”
“小雅老师和贝贝大师兄。”霍雨浩老实回答。
徐三石一听这俩名字，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半秒：“……原来是他们。”
王冬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微妙变化：“你认识他们？”
“废话。”徐三石哼哼，“外院这么大点地方，谁不认识霹雳贝贝和唐门疯丫头？”
江楠楠淡淡补了一句：“你每次被打的时候叫得那么响，谁想不知道都难。”
“喂喂喂，楠楠你这话就不厚道了。”徐三石苦着脸，“那不叫被打，那叫切磋。”
“嗯，是你单方面被切。”江楠楠道。
王冬在旁边看两人斗嘴，忽然有点想笑。
“话说回来，”徐三石又把话题扯回鱼上，“这三条里，有两条是给唐雅和贝贝的，那剩下一条，还卖不卖？”
“这条可以。”霍雨浩点头，“学长要的话——”
“要！”徐三石眼睛一亮，“这条我要了。”
“那另外两条……”
“别啊。”徐三石挠挠头，“你看哈，小兄弟，你卖鱼是为了赚钱吧？现在你这摊才刚开，肯定也想多卖一点对不对？”
“是想多卖一点。”霍雨浩老实说，“不过，小雅老师他们之前就说好要来，我答应了。”
“答应可以改嘛。”徐三石拽着他肩膀，语气带了一点“哥跟你讲道理”的味道，“这样，我给你高价收这两条。正常两条八个铜魂币，我给你十倍，八个银魂币怎么样？”
王冬眉头一皱：“你这是在干什么？”
“做买卖嘛。”徐三石摊手，“我又没白拿。”
霍雨浩摇摇头：“徐学长，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答应过小雅老师了。要失信的话……”
“你这孩子可真轴。”徐三石皱眉。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一点，身上那种原本吊儿郎当的气质收敛了几分，隐约透出一点压力来。
“你知不知道，”他缓缓道，“在史莱克，有时候活下去比守一两句承诺重要得多。”
那股隐隐的威压涌来，不是刻意释放魂力，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强势。
霍雨浩心脏一紧，本能地想用精神探测去看清对方的气息，却又立刻想起——他现在只是在摆摊卖鱼，不是在战斗。
就算在公爵府挨打的时候，他也没学会对别人低头。
手指微微收紧，他还是摇头：“对不起，徐学长。这两条鱼，我不能卖。”
空气一下子有点僵。
王冬忍不住站了半步，挡在他身前，眼神里已经有了要拔剑（如果有剑的话）的架势。
江楠楠皱了皱眉：“徐三石，别闹了。”
“我哪有闹？”徐三石摊开手，“我只是觉得——”
话说到一半，一个熟悉的女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小雨浩——烤鱼卖完了没？”
唐雅和贝贝一前一后走过来。
唐雅还是那身明快的装束，脸上挂着笑，走近了一闻香味，眼睛立刻亮起来：“哇，今天的味道比在星斗大森林那会儿还香。”
贝贝倒是先看见了徐三石和江楠楠，眉毛一挑：“哟，三石，楠楠，你们也在？”
“贝贝？”徐三石讪讪地摸摸鼻子，“真巧啊。”
“什么叫‘真巧’。”贝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看向霍雨浩，“小师弟，他有没有欺负你？”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老实道：“徐学长想买那两条鱼，我说已经留给你们了……”
“然后呢？”唐雅已经大概听出味道了。
“然后我还在讲道理呢，你们就来了。”徐三石赶紧抢话，“我可是出高价啊，这小子就是太老实。”
“我提醒一下你，这孩子是我们唐门的人。”唐雅笑眯眯地问，“动我们小师弟的点心，你胆子挺大呀。”
“雨浩烤鱼”这几个字虽然没写“唐门”，但唐雅和贝贝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字迹和风格。
“我哪知道是你们的人啊？”徐三石叫屈，“再说，就算是你们的人，也不是不能商量嘛。”
江楠楠轻轻咳了一声：“你刚才那叫商量？”
“……”徐三石被她一句话噎住，只好改口，“行行行，是我态度不太好。”
他话锋一转，眼里却带起一点认真：“不过，贝贝，你也知道，我来史莱克之前家里给了我不少玄水丹，让我好好修炼、照顾好楠楠。那玩意儿对水属性魂师很有用，这次玄水堂那边又托我送来一批。”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抖了抖。
“刚好碰上这么巧的事——你们唐门人和我要的东西撞一块儿了。”他看向贝贝，“要不这样，我们去斗魂台打一场？”
贝贝笑了，“你这意思，是想用玄水丹换两条烤鱼？”
“谁稀罕你那两条鱼。”徐三石哼了一声，“重点在于——”
他抬起下巴：“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找个机会揍你一顿。”
“是吗？”贝贝笑意更浓，“那我也正好，想试试这段时间的魂力长进了多少。”
两人对视，火花几乎在空气中擦出来。
江楠楠扶额：“幼稚。”
唐雅却凑到霍雨浩身边，小声解释：“玄水丹是徐三石家族玄冥宗的特产，对水属性魂师效果很好，普通魂师使用也有易筋洗髓的效果，价值远比这两条烤鱼高得多。”
“那……”霍雨浩紧张起来，“会不会打得很严重？”
“放心，我会在旁边看着的。”唐雅拍拍他肩膀，“他们打归打，不会真下杀手。”
“而且，”她眨眨眼，“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外院高年级的实力吗？正好可以见识一下。”
贝贝也冲霍雨浩笑了笑：“小师弟，你觉得呢？”
霍雨浩犹豫了一瞬，看了看手边最后那两条鱼，又看了看徐三石手里的瓷瓶，最后还是点头：“如果徐学长不再为难我……那就去斗魂场吧。”
“这还差不多。”徐三石仿佛刚被赦免，松了一口气，又故作潇洒地一挥手，“走，吃完鱼，去打一架。”
他把自己那条烤鱼三两口解决，连鱼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味道确实好，下次要是我赢了，你得再给我烤三条。”
“那你得先赢再说。”贝贝笑着回敬。
王冬在一旁看着，忽然有点热血沸腾。
——这就是史莱克外院的日常？
——随随便便路边摊，都是高年级魂师上来约斗魂台？
他忍不住看了霍雨浩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这样也不错。”
烤鱼摊收得很快。
王冬主动帮忙收炉子、擦桌子，嘴上还嘀咕：“你以后要是天天出来摆摊，记得叫我。”
“可你不是嫌油烟味重吗？”霍雨浩有点惊讶。
“谁嫌了？”王冬立刻炸毛，“我只是怕你一个人被人欺负而已。”
“哦。”霍雨浩认真点头，“谢谢你。”
“……多吃点肉，别又瘦了。”王冬小声补了一句。
一行人往斗魂场方向走去。
斗魂场位于史莱克城偏西的位置，外观像一只趴伏在地上的巨兽，夜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只是史莱克的学生，还有不少外城的魂师在这里进行斗魂、赚钱或历练。
“我们不赌钱。”贝贝在路上就说好，“只赌玄水丹。”
“说得好像你很不缺钱一样。”徐三石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反正我今天就只带了丹药。”
“那我可得看牢你。”江楠楠淡淡道，“输了一颗玄水丹，你回去自己想想怎么跟长辈交代。”
“楠楠你怎么总是拆我台。”徐三石一脸委屈。
“拆的是你的脸，不是你的台。”江楠楠面不改色。
唐雅看得笑个不停，突然转头对王冬说：“看见了吗？以后你要是惹我们唐门的人生气，就可能会被安排去和贝贝‘切磋’。”
“……”王冬惊讶于唐雅来自唐门，道：，“你们真的来自唐门？”
唐雅连连点头，“你以为刚刚我们在开玩笑吗？我就是唐门当代门主呢，厉不厉害你小雅姐？雨浩呀，你努努力把你这朋友也拉入到我们唐门中来？”
唐雅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在片刻后王冬就给予了答复，道：“好呀！早就听说过唐门的传奇，请收下我吧，唐门主。”
“啊？你确定考虑好了吗？”唐雅顿时一惊。
王冬认真的道：“我确定我想加入唐门，学习唐门暗器。”
唐雅思索片刻后，道：“我考虑一下吧，之后让雨浩给你答复。”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