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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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援手

  没有回答。

  曾小白奇道:“不是吧,这就醉了,唐老板?”

  唐煜靠着墙,还是没有反应。

  曾小白脸色变了,掠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又摇了摇,唐煜的脑袋耷拉着。

  曾小白失声骂道:“去你大爷的,别告诉我这酒里还他妈有毒。”

  他伸手去摸唐煜的额头,被烫了一下,又探了探他的呼吸心跳,翻了一下他的眼皮,然后迅速在他身上摸索。

  但没找到半个伤口。

  曾小白“咦”了一声,又仔细摸了他脉,竟然没摸出这是个什么毛病来,只好先掐了他的两个穴位,把人背上。

  他背着唐煜出了酒馆,随便找了一家最近的客栈,踹门就进。

  掌柜吓了一跳,苦笑着问:“大爷,您……”

  曾小白从唐煜怀里掏钱,一下就掏出了一沓金叶子。

  掌柜半句话噎在喉咙,眼睛瞪得快凸出来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曾小白也吓了一跳,略想了想,一片掰了一半丢给他,命令道:“速给我腾出一间房来,再打一盆热水,慢了要你命。”

  别说一间房,一千间也是够的。掌柜火速去了。

  曾小白把唐煜背上二楼,唐煜滚烫颤抖的呼吸喷在他脖子里,还带着一股酒味,撩得他直痒痒。

  奔波了两个月,此时新伤旧疾一起发作,纵使隐忍精神如司马,这幅身子也要暂时罢工了。

  曾小白小声说道:“唐兄啊唐兄,你可不要死了。你死了,撂下我孤零零的,却让我怎么去找那个女人?”

  他踢开房门,把人放在床上,找出块毛巾打湿了,敷在他额头上。

  然后倾身掐住他的脸,让他仰起头,又挑来一盏灯,大言不惭道:“真是幸运,鬼丝童子这毒……世界上除了我可没有几人会解。咦,难道那帮人没算到我会来救你?还是说没想到我居然会解?唉,我真是天纵的奇才,鲜有的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看了他的舌头,摸了脉,接着挥手灭了烛火,飞身出了客栈。

  春夜暖。

  春风熏面。

  街上车水马龙。

  曾小白找人打听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一家药铺。

  药铺里,只有一个佝偻的老头。

  曾小白走进去,皱了一下鼻子,喊道:“大夫,过来过来,买药。”

  那老头颤颤巍巍地过去,哑声问道:“什么病?”

  曾小白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番,笑道:“不用。我说,你帮我称。”

  老头摸索来一杆毛笔,沾了墨,在纸上悬停,等着他开口。

  曾小白想了想,道:“霍山石斛六钱,穿心莲十钱,柴胡、羚羊角、银翘片各四钱……”

  老头低着头,写得磕磕绊绊,他苦笑道:“老了,干什么都不中用了。”

  曾小白温和地提醒道:“我说得快,你可不要写错啦。写错了,她可要来取你脑袋了。”

  老头浑身一抖,突然抬起头,目露凶光,手臂一挥,毛笔如箭一般朝曾小白激射了过去!

  曾小白一错步,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杆笔,贱嗖嗖地小声笑道:“哎,好险好险——笔是你的,给我干嘛?”

  言罢,毛笔已直直地插进老头的喉咙里。

  他早就提防着药店里有埋伏。

  是谁的埋伏?

  是不是那女人的?

  曾小白无声无息地翻身略过柜台,拿来杆秤,猫一般在高大的药柜前穿梭着,不一会就称好了两副药,飞身出了药店。

  大街熙熙攘攘,他走着走着,忽然在一座小楼前慢下脚步。

  这小楼普通极了,一楼吃饭二楼打牌三层睡人,里面人声喧闹,灯火通明,在街上还可以找到十几家类似的建筑。

  但正是因为太普通了,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曾小白看了片刻,果然看出了点东西。

  在三层窗户的左下角,画着一个小巧的桃花图案。

  暗红色的花瓣,是不是用血画作的?

  他瞧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转回头,绕了个弯,向客栈方向走去。

  回到房间,他让人支了一个小锅,烧开半碗水,按步骤一点点往里放药。

  一柱香过去,药汤咕噜作响。放完了药方的药,他又往里加了一截子蛇干。

  隔了一会,又搁进去一颗鲷鱼胆。

  他搅了半柱香,俯身挑了一下火苗,这才捏着鼻子扣上锅盖。

  干完这些,曾小白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声,扑到唐煜旁边,歪过头,睁着眼睛看他。

  唐煜眉头紧蹙,呼吸很急。

  曾小白看了片刻,又坐起来,换了他头上的湿毛巾,简单处理了一下他右肋的伤口,缠上新的绷带。

  他拿着唐煜的衣服,突然想到了什么。

  曾小白从来不自诩是个正人君子,做乘人之危的事更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脸红心跳,此刻正准备给人穿回上衣,一有此念,立即丢开那黑衣,一伸手,把唐煜的下裳、鞋袜都脱了个光。

  若是唐煜此刻清醒着,肯定已经朝他拔剑。

  还好他正昏迷,所以曾小白毫不顾忌地在他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又把人翻了个身,在他后背上摸了一番。末了,又把他的衣服都抖搂了一遍。

  只抖出来一个细长的小东西。

  他捡起来一瞧,原来是一支骨笛。

  曾小白颇觉有趣,搁在唇边吹了两下,没吹出响,就又把它放了回去。

  他当然不是欲图不轨,只是有点贱。

  曾小白翻了一通后,心中道:江湖人人都贪你唐家那剑谱,不要命地来偷来抢,到头来,哪儿有那狗屁剑谱。都已经是印在脑子里的东西,还天天揣一本劳什子破书干什么?这世代皆是口口相传的剑法,谱册不知已经烧了几百年了?

  他好笑地把唐煜的衣服穿回去,然后抱出一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搅和了一下坩锅,自己就坐到床边地上了。

  他望着墙,又偷偷想道:曾小白呀曾小白,你难不成也有点对那剑谱起了心思?不然好端端的,扒人家衣服做什么?唉,可惜啊,人人都说你活得潇洒,原来,你自己竟也是个食亲财黑的俗人么?

  结果越想越好笑,最后竟然真的哈哈大笑出声来。

  笑了一会,又觉得有点累,便在床沿趴了下来。

  曾小白看着唐煜,若有所思,呆呆地等着药熬好。

  他本是想趴一会就起,结果头脑发沉,不一会,竟不小心睡着了。

梅雨灯花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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