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浪淘沙
上起点读书APP,新人免费读14天畅读本书,新设备新账号下载立享

大时代

    1990年深城,改革的浪潮席卷中国大地的大江南北,经济特区的设立更是这浪潮之中最高的浪头。

  从80年至90年,这十年间无数的人涌入那座名不见经传的小渔村,深城一夜而起,创造整个国家都难以复制的奇迹。这里鱼龙混杂,有逃难的,有捞金的,有混个饭吃的,更有无数想成为这个时代里弄潮儿的人。

  江渔,熟悉他的人都叫他小鱼仔,其实他本来叫江鱼,家里都是老船民,一辈子都在浪头上讨生活的人。用他的话来说,如果他不来深城,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下船,像他父辈那样。

  罗湖区,东门街。90年代的东门街,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古惑仔、飞车党、皮条客、大小老板……

  “拐哥,帮我打听个消息呗。”小鱼仔熟练地拿出一大钞票,放到一家烟酒小档口的秤上,不多不少刚好二两半。

  陈金沙,江湖人称“拐子马”,东门路上顺风耳,据说是内蒙逃到深城来的,长的五大三粗但粗中有细,东门路上大小事都知个大概。

  陈金沙头也不抬,“让你们老板找别人吧,这个事我不敢说。”。

  小鱼仔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咱们老板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又不是让你上刀山,就是打听个消息而已。”

  陈金沙摆摆手,“这事我真不好说,说了我可就玩完了。”。

  小鱼仔也不多说,拿着钱就回了一家名为夜上海的饭店。

  夜上海老板姓林,地道沪城人,出门讲派头讲得不得了,但东门路背地都喊他林蝎子。

  一张梨花木雕刻而成的茶桌上,林蝎子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没问到?”

  “是的,老板,拐子马不敢说是谁。”

  “你把钱拿过去给他。”,江渔没敢多问,又跑回烟酒店。

  林蝎子,看着眼前的茶叶,若有所思,深城敢对他下手的人没几个。只是他很好奇,计划是怎么暴露的,计划只有三个人知晓全部过程,这三个人基本已经摆脱嫌疑,那么这其中还有谁呢?看着江渔离去的背影,林老板似乎是找到了答案。

  江渔下班后,回到他那个小出租屋里,五平方的小房间里,有两三套衣服,加一个皮箱,便是他所有的家当。江渔来深城已经半年了,期间干过很多工作,一个月前才到夜上海当服务员。个不高,甚至还有些瘦小的他,收拾好他所有家当,准备换个地方了。

  那时候的深城,街道比较窄,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甚至积水,小鱼仔提着皮箱穿行在这些大街小巷中,现在是凌晨四点,除了那些喝的烂醉的酒客,大街没啥行人。

  直到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小鱼仔停下了脚步,径直走了进去,直接上了顶层。顶层只有套房,他敲了敲门,正好三长一短。

  “陈总,事情我都给你办好了,是不是该付一下报酬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这个皮箱你拿好,出去之后不要说你认识我,记住了吧。”,“好的好的。”。

  夜上海,林蝎子听着电话里汇报,“行,我知道了。你动手办吧,记住别闹出人命。”。

   1990年的深城,大多从事外贸行业,紧邻港城的它,承接了大量来自世界各地的订单,很多港商都跑到深城进行投资。贸易带来的繁荣,也带动股市的发展,金融资本这个永不停歇的机器,今夜也不例外。

  郊外一座废弃的厂库,一个个头不高,身形瘦小,皮肤偏黑的男人,被绑起来吊在一个房梁上,浑身是血,白色的衬衫上染着点点血迹,“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还要怎么样?”,在他对面的几人,不动于衷,这时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挥手示意。

  “好好好,我说我全说了,是陈万财,陈万财!”。

  林蝎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起身离开。等所有人离开后,被吊着的男人,艰难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仿佛要将他们刻在骨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废弃厂门,被人打开了,那人将吊着男人放下来,“小鱼仔是吧?还活着没有?”。小鱼仔睁开眼,看着面前一个年过百半百,身形消瘦的小老头,“想不想报仇?”,老头盯着小鱼仔,好像在等他答复,小鱼仔点了点头。

  三个月后,深城火车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下了站台,金色的腕表,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车站上的行人,哪见过这种阵仗,纷纷投来目光,男人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硬是站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出站台,当然神经病在当时深城也是蛮多的。

  东门街小烟酒档口,“拐哥来包香烟。”,西装革履的男人随手一挥就是一张二十元大钞。拐子马一抬头,脸上挤满笑容,“呦,小鱼仔,几个月不见变成江总了啊。”。江渔笑道,“那可不。”,说罢便走进了对面夜上海。“这下东门路又得热闹起来了。”

  “是啊,这下东门路又得热闹起来了。”,夜上海黄浦江包间几个人推杯换盏,聊起了这断时间的事情。林蝎子股市被割,一声不响;陈万财日进斗金,人声鼎沸。“各位老板,我来晚了,不好意思。”,“您江总贵人事多,不打紧,不打紧。”。

  一行人酒足饭饱,晃晃悠悠地走出夜上海大门,林蝎子刚好回来,迎面而来的江渔,直接搂着林蝎子的肩膀,“林总好久不见啊,这是我名片,以后会经常来的。”。林蝎子堆满笑容,“好说好说,以后江总只要来,夜上海一律打八折。”。没多时,两人称兄道弟,就差拜把子了。

  江渔走后,林蝎子看了一眼名片,“榕南外贸有限公司”。“去查一查什么来头。”,随手将这张名片,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南海酒店坐落于蛇口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也是当时第一家五星级酒店,江渔在此租了一间为期两年的套房。

  “老师,事情都聊好了。”

  办公桌前,一位精瘦的老头,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小鱼仔,点了点头。“事情是聊好了,后面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办的好你就来沪城找我,办的不好我也就没你这个学生。”。

  说罢老头站起来拿起一旁的礼帽,穿好西装外套,活脱脱一位老绅士,拍了拍小鱼仔的肩膀,“好自为之吧。”。

  江渔眼前泛起水雾,没敢送别,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窗外深城湾的码头依旧忙碌着,万家灯火通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又好像不是。

水冷瓜甜 · 作家说
上起点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