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留欢已经收了节气匣,莫剡的神色也回归清明。
二人默契地不再摆着先前的架势,此刻神情凝重地望向里世间深处。
宁秀疑惑地看着陆留欢,陆留欢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啊!!!”
终于,镜岛的深处传来异变后第一声凄惨的叫声。
只见天地之间,一位满脸亲切笑容,浑然不在乎剖开的大肚,脖颈上挂着猩红肠子的和蔼佛像走出。
而他此刻,正满身是血的把玩着已死之人的内脏,如同拨弄着串好的佛珠,一脸神性光辉的慈爱笑容。
他宣了一身佛号。
顿时响彻在每个人的耳间。
接着他郑重地对着里世间的所有人吟道:“知诸余罪中,杀罪最重。”
“尔等杀虫蝶、杀草花……”
“众生佛性,住五阴中,若坏五蕴,名曰杀生,若有杀生,即堕恶趣。”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汝等贪心不甘、嗔不得意、痴颠倒妄……”
“三毒俱犯,如是我闻,诸位该归我国矣。”
接着,这些诡异的生物便疯狂地朝镜岛的各个方向涌去。
莫剡彻底收了身外身的神通,揉了揉略微发胀的手腕,手腕间如若霜雪刺骨。
他的狂妄气息已经冲散了许多,只不过言语之间好像还是有点不服气。
“本君记住你了,贱(剑)胚子。”
接着他深深瞥了一眼陆留欢,骄傲地向镜岛深处走去。
现在暂时脱离了危机事态。
但想到先前陆留欢的潇洒出剑,宁秀已经知道眼前这位的深藏不露。
自古以来,剑修之纯正专一,认为练剑者,当一心为剑,为剑一心。
所以多为一心纯粹的剑意。
一者认为,不同的剑意会或许繁杂,不够纯粹——一条路都还没有走远,更何况条条大道。
二者,自然是没那天赋。
所以哪怕有那种天资绝艳之辈,天然领悟多种剑意,大多也会选择先专精一道,好歹先到上五境再说。
但陆留欢今日的这番手段,则意味着他起码修悟出了二十四种不同的剑意,而且似乎都能剑意化器,这更表明了他没有丝毫受到分心的影响。
所以他是有种二十四种截然不同的剑道的天才,更是心思依旧纯粹,剑气依旧锋芒的天才。
宁秀满脸复杂地望向陆留欢,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果,如果自己也像他这样天才,是不是关于父母的大仇就能得报了?
可恶,黑绝之夜那晚自己并未身在忘川,否则就能牢牢记住那把妖刀的模样!
陆留欢不知道宁秀的情绪为何突然低落。
于是他故作爽朗地对宁秀邀请道:“走吧,估计接下的路会十分凶险,你我一路同行?”
说罢便提起大伞,准备朝着镜岛深处走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穿来。
“大头??”陆留欢一脸错愕。
此时气喘吁吁扶着腰过来的可不正是熟悉的大头,只不过他还带着大头娃娃面具,看不清底下真实的面容。
大头喘着抱怨道:“哎呀我总算跟到你了。”
“嗯?你一直在找我?”
“没有没有,我是说碰巧……碰巧遇到!”大头坚定着摇着头,连连否认刚才说的话。
接着他对陆留欢哀求道:“大哥,你看这里面突然这么凶险,接下来你得罩着我了……”
陆留欢顿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进来之前还想着,进来后要是碰到大头得先好好的揍他一顿?
然而一直在苦苦哀求的大头却突然不再作声。
陆留欢神情一凛,以为周遭突然有什么异样。
原来是大头用眼神的旁光,扫到了陆留欢身后还跟着位身穿白衣的高挑马尾少女。
于是大头顿时气也不喘了,腰也不疼了。
话语之间也不再委屈巴巴。
他一脸正气地对着宁秀道:“姑娘!下面的路只怕千难万险,你只管跟在我的身后,一切有我大头护你周全。”
宁秀的心情原本还因为回忆有些低落,但她也并非小女儿作态。
很快调整下了情绪,见陆留欢与大头早已相识。
翻手间苗刀隐去,缠着金带的马尾荡来荡去,她元气满满地道:“好!接下来我们一路同行,大家互相都护着对方的周全。”
……
……
这样的异变发生在镜岛的各处。
而就在这样凶险的里世间内,妖族少女满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变化,时不时发出惊叹的一声。
“哎呀呀,这里可有趣多了……”
被称作“北小嘻”的妖族少女,绿色眼眸中含着深深的笑意。
因为,她总算遇见了个活人。
看着对面缓缓走出来带着山君面具的黑袍男子。
北小嘻一脸清纯无辜地对山君道:“哥哥~这里突然变得好危险,人家……”
“人家可不可以跟着你,人家保证,你叫人家做什么——”
“人家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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