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一间规模不大的医院中,竹原绘里见从门帘后走出的中年妇女,神情紧张地问道。
在她发现爱子病倒时,已经过去一小时了。
期间她一直坐立难安,生怕再次发生什么不好事情。
昨晚她哥都已经……
如果爱子姐也突然病逝,她根本不敢想自己会以什么表情面对这件事,又会以什么心情将她安葬。
好在医生没有大喘气,她摘下口罩告知: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还好送来较为及时。”
边走边说,她走到衣挂处。
“但以我的水平和雨之国现在的医疗设备,很难将她的病症彻底根治。”
“所以,还是尽快另寻他医的好。”将白褂挂好,她整理下头发,让开身位向门外走去,“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记得小心一点。”
到门口时,她似乎想到什么,又转过头说道:“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好。”
“我得出门一趟。”
“好的,您慢走。”应了一声,竹原绘里松了口气。
“还好不算迟。”
说话的同时,她其实也有点疑惑。
明明昨晚她走时,爱子姐都还好好的。
病情也很稳定,根本没看出有不适。
碰了凉水、摔了头,也没表现出虚弱。
为什么突然就……
等等——
竹原绘里脑筋一顿,突然想到茂山三浦。
话说,一切是否太过巧合了?
正好她哥的死讯传来,爱子姐病情就重了?
而且都还是在茂山三浦回来后……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右手托住腮,竹原绘里沉思着。
就以最严重的假设来估计。
凭她哥竹原良太和石川哥的关系,哪怕不是一起执行任务、同时殉职,但从茂山三浦表现出的情绪,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所以爱子姐突然病重,肯定是跟石川哥有关。
但是,茂山三浦明明知道爱子姐的情况,他为什么会如此唐突呢?
“表明爱子姐有知情权?”
“还是希望她做好最坏的打算?”
“嘶……”竹原绘里想不明白,头有点痛。
虽然不能说茂山三浦一定做错了,但还是很突然啊。
真就会这么巧?
“唉,算了。
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走进了帘子后。
“之后再想吧。”
……
滴答——滴答——
“你在……干嘛?”
由虎口滴在脸上的鲜血,让茂山大抬眼看着突然在头顶的茂山三浦,面无表情说着。
“突然这样……”
“是又有什么恶心的谋划了吧。”
他嘴角翘起,讥讽出声。
“永远跟只臭老鼠一样,只会躲在下水沟的混蛋,竟然也会救人了?”
“我人渣一样的‘兄长’。”
“呵呵,怎么会。”茂山大浦语气很重,言词也很难听,但茂山三浦没在意。
将划破手心的苦无强行夺过、扔开,他掏出白布擦了擦手,“你可是我的手足兄弟啊。”
“我都不救你,还能救谁?”他笑说着。
茂山大浦却听笑了,“连得知自己老爸突然死后都没掉一滴眼泪的家伙,竟然也会在意家人、兄弟?”
“真是恶心。”擦了下脸上的血渍,茂山大浦表情鄙夷。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是伤心啊。”茂山三浦将茂山大浦拉起,眉头耸拉,煞有其事说着。
但见茂山大浦没有配合,他也就扮不下去了。
“你这身是怎么回事?”收起嬉笑,茂山三浦转而一脸严肃地问:
“这个小地方还有能伤到你的人?”
“……哼。”茂山大浦没有回答,一把将他手拍掉,语气凶狠地说道:“这不关你的事。”
“哈哈……真是长本事了啊。”他的态度让茂山大浦有些怒了。
强压着火气,他深呼了气,再次开口:“算了,走吧。”
说完,他转过身向后走去。
然而持续数秒没有听见脚步声,他终于压住护住怒火了。
他猛然回身:
“大浦,你没听见吗?”
“我叫你跟上!”
茂山大浦听了,只是虚弱地笑。
笑得欢喜,笑得讥讽。
“噗哈哈!”
“老鼠一样的家伙,竟然也会生气。”
“这可真是……”揉着手腕,他活动着身躯,突然脸色一变,冷冷说道:“滑稽。”
“我啊,从很久以前就特别讨厌你这,令人恶心的训斥。”
迈开腿,茂山大浦弯下腰,缓缓将一旁被小柴猫拍飞的直剑捡起,用刃尖对着茂山三浦。
“不过是个被权利熏心,躲在强权身后的可怜虫而已。”
“靠着背后之势,竟然变得如此傲慢。”他数落着茂山三浦,摆正姿态。
“小时是那混蛋父亲,现在是那混蛋半藏。”
“你这寄生虫一样的家伙。”
呼呼——
风,似乎静止了。
吹拂过的气体,仿佛黏住了茂山三浦。
他低着头,立在原地。
双手静放垂在身侧,看着好似被茂山大浦的话语影响了。
愣神着。
直到好一会,他才有了动作。
“哈哈哈……”低沉刺耳的笑声从茂山三浦嘴里传出。
“这些话,从丧家之犬般的你嘴里说出可真够好笑的。”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满是嘲讽。
“明明刚才还满脸决然赴死的家伙,现在竟然对着自己救命恩人的亲哥哥拔刀相见。”
“你可真是只不听话的乖狗狗呢。”右手掏出一把苦无,茂山三浦也摆出了进攻姿态。
“就由我,来尽那不称职的父亲未完成的教育吧。”
说着,他率先冲了出去,挥出苦无。
叮——
铁器争鸣,二人贴面僵持。
“呵,怎么?威风凛凛的兄长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双手角力,茂山大浦流着冷汗,咧嘴讥讽着。
但终是伤势过重和查克拉消耗过度的原因,他被茂山三浦压制,一脚踹在腹部,倒飞了出去。
砰——
坑如炮击。
茂山三浦没有说话,再次冲出。
但脸上的表情,无声揭露着他此刻的心情。
不屑、自信,和些许好奇。
到底被谁伤了呢?
呼呼——
苦无再次准备挥出,但地面肉眼可见蔓延的丝状电流,让茂山三浦向后退去。
【雷遁·地走】
滋滋滋——
电流蔓延直至脚前一米,茂山三浦看也没看,抬起双手快速结印。
【水遁·水乱波】
滋滋滋——!
水流接触电流,狂暴、乱窜的电流直接将茂山大浦环绕其中。
“呃啊啊!!!”
全身如万蚁撕咬,茂山大浦直接没了行动力。
待电流消失,便迎面倒地重重砸在了地面。
噗通——
瘫倒在地的他,只能艰难抬起头看着茂山三浦如闲庭漫步般走来。
“如何?”
“这压倒性的打击。”
脸上挂着难掩的讥笑,茂山三浦蹲下身。
怜悯、施舍地看着茂山大浦,说:
“现在知道怎么尊敬兄长了吧。”
“叛逆的弟弟。”
茂山大浦全身颤抖,张着口却难以发出声响。
“什么?”茂山三浦好似贴心的哥哥,侧过耳仔细倾听着。
他很有耐心。
纵然茂山大浦一个字也没吐清,他却不曾收耳。
直到过来好一会也不见茂山大浦缓过,他终于被磨尽了耐心。
砰——
抓着头,他将茂山大浦狠狠砸向地面。
“说啊。”
他不停。
砰——!
“说啊!”
他不耐。
砰砰砰——!!
持续了好一会。
“呼。”他突然停下动作,看着满脸鲜血的茂山大浦,脸上出现一抹期盼。
语气也变得真挚而诚恳。
满怀期待地说:“大浦。”
“快求饶啊。”
“就跟小时候一样。”
“哥哥会停手的。”右手附上茂山大浦的脸,他轻轻擦拭着对方的血迹,话语很柔和。
“相信我啊。”
如同教弟弟牙牙学语的哥哥一样,茂山三浦细心引导着。
噗——
回应他的是,一团异样的触感。
“哈哈。”
“真是……”左手把脸上混杂着唾液的血迹抹去,在地面擦手的同时,他右手将茂山大浦脸用力摁在地面,不断来回摩擦。
嗤嗤嗤——
“不乖啊!”他语气完全变了,变得不再细语,动作也愈发粗暴。
直到最后将茂山大浦磨得面目全非,他才停下来手。
“真无趣……”茂山三浦沉沉叹了口气,将茂山大浦放开,站起身。
最后看了眼趴在地上,正拼尽全力起身的茂山大浦,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向后走去。
然而还没走几步远,他突然又停了下来。
转过身,看着已经直起身,颤颤巍巍的茂山大浦,他表情很不快。
“……该死,你就不能乖乖趴着吗?”
“你真的想死吗?”
他右手用力摩擦着脖间,留下数道痕迹。
此刻,茂山三浦已不在仁慈,将被瑟蕾莎压制的愤怒全然涌出。
茂山大浦无法说话,只能微笑。
噗嗤——
还是那般嘲讽、那般不屑。
“……去死吧。”茂山三浦冲了上去。
噗——
手臂添增一条豁口,茂山大浦没能反应。
噗嗤——
胸腔连接腹部的伤口,鲜血流失频率更快。
他无法回击。
砰——!
最后。
再次被踢击腹部,茂山大浦又一次倒飞了出去。
“咳咳……”
但,他又站了起来。
“哈哈……”
吐词早已不再清晰,但茂山大浦的鄙夷依旧安在。
“你这个胆小鬼。”
此刻,茂山大浦突然想到那时小南的临终对视。
那视线如火般炽热,如赤般灼人。
他的笑容更加肆无忌惮了。
“你就永远活在过去吧。”
“臭老鼠!”
说完,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茂山三浦冲了过去。
哒,哒——
缓缓地,慢慢地。
他双腿似重如千斤,一瘸一拐,颤颤巍巍地跑着。
“哈啊……哈啊……”
嘴里大口呼吸着空气,吐出了粘稠的猩红。
叮——
长剑被苦无弹开、掉落。
最终,他成功来到了茂山三浦身前,给了对方一拳。
砰——
力道很轻。
迎面的力气,反而使茂山大浦被惯性震倒了。
但他却笑得异常开心。
“这感觉真不赖!”
“该死的混——”
砰——脑袋晕眩。
茂山三浦打断了他的话,一脚将他脑袋踩在底下。
嘴里无言。
一遍遍抬起,又重重落下。
砰、砰、砰——
渐渐地,茂山大浦本能挣扎的手,缓缓平静。
“……去、去死……去死……”
嘴里混入泥土,发出不断的咒骂,是他最后的反抗。
铮——
耳朵似乎传进了亮耳的争鸣,背部上方有锐利的刺痛感。
他却着艰难地再次挣扎,主动迎着茂山三浦而去。
噗嗤——!
长剑贯穿心脏,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茂山大浦没能起身,如撑着四肢,趴在地上的追光者。
他并不遗憾,染血的右手已经攀上了茂山三浦的面容。
嘎吱——
五指用力划着,鲜红的痕迹从茂山三浦额头滑到下巴,染上了血的烙印。
他指尖停留,脸上现出了一个压抑良久,难看、灿烂的微笑。
“障遁……”
啪——
话未完,手指滑落,头脑触地。
茂山大浦永远闭上了眼。
死亡。
“唔——!”
此刻,茂山三浦很痛苦。
捂着腹部浑身剧烈颤抖,瞳孔不断膨胀好似要挤出。
这并非是对茂山大浦的死亡而产生的难过。
而是对,他所不知名的忍术产生的愤怒。
“该死……该死!”
胸腔好似被抽干了空气,他饥渴地大口开合着,却一丝氧气都难以涉及。
“那个混蛋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忍术!”
障遁!
血迹!!
这如遗产般的垃圾!!!
砰——!
双手重重锤在地面。
最后一刻,茂山三浦产生了巨大的不甘、不公和愤怒。
“该死……凭什么会是他……”他四肢蜷缩在地,脸色已经惨白得不似活人了。
“混蛋!”
仰天咆哮着,茂山三浦愤怒地控诉。
“那是我的……”
“那是我的!!”
然而,时间总是公平的,他的话语什么也没能得到。
最终,茂山三浦也仰面瘫倒在地,死了。
脸色不甘,死不瞑目。
嗡嗡嗡——
一道金光照下,二人头脑相对,姿态相称,如羊水中的婴儿一样。
……
唧唧唧——
“马上就要到山洞了。”
连夜出发的茂山三浦,带着数名雨之国忍者经过数小时的跋涉。
此刻,天色渐明时,终于看到了山洞轮廓。
看着身后跟随的忍者,茂山三浦暗自得意。
半藏终究还是同意了他的求援。
不管,半藏是否真的在意,还是不值得关注。
他的,任务完成返回时,受到木叶埋伏的话术,想来算是成功说服了半藏。
毕竟,事发地本就离雨之国很近,派人调查一下肯定是没什么坏处的。
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回去后半藏问候一下临行众人,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不过,茂山三浦他根本没有想过让这些忍者回去,也没打算自己再次回到那令人厌恶的雨之国。
他可没有,为了那因战争突发,而收缴自己家族赌场生意的半藏,再次效力的打算。
这次措施,只不过是为了防患石川成功回到雨之国后告发他,以防被半藏追杀而展开。
顺便也能恶心恶心半藏。
毕竟,战争中,中忍的数量就是一个国家的基础、主力。
无端死去数名无疑不是一种打击,更不用说还是兵力稀缺的雨之国了。
“哼哼。”
他嘴角一扬,加快速度。
眼见山洞就要聚焦眼前时,他的身影突然如一阵白烟散开。
砰——
茂山三浦消失不见。
身后的数名忍者,眉头一跳,停在了山洞门口。
“怎么回事?”
哒哒哒——
而瑟蕾莎和弥彦众人,也成功出现在他们视线。
啪嗒——
两对视线交汇。
气氛,再次焦灼。
(本章完)
(注:本体死亡,影分身也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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