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缘抬了抬眼睑,原来玄龟就是旋龟?
难怪觉得那头老玄龟的模样有点眼熟,是山海经里的某种异兽?
许缘看向【不聋】的描述,撇撇嘴。
不过,这头异兽旋龟好像没什么牌面,增强听力?
自己的听力已经很不错了,待在山北都能顺着山风听见山南的动静,这听力的加持恐怕对自己没什么大用处。
不过,仅仅是重创那旋龟左使,激活的成就就有两条。
其中一条还是酉等,甚至还在字面意思上直接赋予自己战力加成。
相比起自己老老实实修行,仅仅激活了【纳阳】【引阴】两样成就,还都是戌等。
至于烛龙序列,这序列的成就激活都是靠土伯给的火烛,想要提升更是毫无头绪。
不谈天干序列,单论地支成就,自己九死一生的蜕皮和斩了旋龟激活的成就却都是酉等。
许久没用上的【阴阳交感】也是濒死之际才激活的。
这样看起来,想要稳定快速地激活成就,似乎一昧地躲起来苦修并没有太好的效果。
这成就面板的意思,是想要让自己去厮杀?
至少现在斩杀过的每一种精怪异兽,都能激活一条成就。
而且越强大的精怪,血脉越稀罕的异兽,所能激活的成就等阶也越高。
许缘心中恍然,他大概是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眼下香火炁息虽多,但是许缘到底不愿意,也不能走香火神道的路子。
也就是说,许缘终究得想法子另外寻一种炁息将香火炁息占据大头的局势给压下去。
香火炁息可以作为一种辅道,但混炼法力时绝不能以其为主,否则往后自己道行的长进岂不是得受制于香火愿力?
既如此,自己在道行上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难有长进。
但是自己现在面临的情形却不能容许自己原地踏步。
因此,现在唯一的出路,还得落在自己眼前的成就面板上面。
许缘借着残存的风力缓缓降落在地上,收起通身绛火,斜睨向拎着宽刃大剑待在原地的青衣少年。
“蛇妖!”青衣少年横握起宽刃大剑,咬着牙死死凝望着许缘。
虽然手腕在发颤,但是这青衣少年竟是纹丝未退。
许缘意外地抬了抬眼睑,朝着青衣少年身后望了望。
将他载来的船夫早早地就划桨顺流逃走,此刻明水庙附近空无一人,连个敢靠过来的农人渔夫都没有。
毕竟赤色大蛇的行踪早已传遍附近,哪个不要命地敢往这里靠?
何况许缘和旋龟争斗的动静可一点儿也不小,附近的凡人怕早已望风而逃。
看着眼前这貌似悍不畏死的青衣少年,许缘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要发笑。
“蛇妖?”许缘瞥向河滩上的一粒粒铜屑,嗤笑道,“那老旋龟怎么就成了神?”
“左使跟随明水之神,行善积德庇佑千里明水,岂能与你这妖孽相提并论?”青衣少年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尽管握着大剑的手在隐隐发颤。
许缘撇撇嘴:“它行的哪门子善,你看见了?”
青衣少年语气微滞,随即将剑尖指向许缘:“左使行善举庇护百姓还能作假?”
许缘抬起眼睑,叹了口气:“那我怎么就成了妖孽?”
“你为祸一方,呼啸山林,自然是妖孽!”
许缘俯下身:“我做了哪门子恶,你又看见了?”
张拜水正想反驳,突然间发现自己好像没法辩驳这蛇妖的话。
他做了什么恶?
张拜水握着剑柄的手僵在半空,绞尽脑汁地思索眼前赤蛇的恶行。
但,还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我一没有杀伤凡人,连那猎户也没有动他。”许缘慢悠悠地说道,随即一尾抽飞了张拜水斜举的宽剑。
宽剑噗通一声落到水里,许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拜水:“二,我老老实实地待在深山老林里,吃你们了还是喝你们了,一个个的非要来寻我的晦气。”
张拜水张了张嘴,竟是感觉无可反驳。
“还有最后一点,”许缘眯起两眼看向张拜水,两道烛火摄人心魄,“我真的很不喜欢被别人用剑指着。”
“尤其是,你他娘的怎么敢的啊?!”许缘的长尾猛地将张拜水拦腰卷起,双瞳内烛火凝为两道金色竖线,“分明就是一个寻死的蠢物,还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平生最厌烦你这种家伙了。明明占不到理,还要摆出这副令人作呕的样子。”长尾上骤然涌现滚烫绛火,将青缎短衫顷刻间覆上惊人的高温。
“看什么看?!”许缘漠然俯视着被烧得挣扎不已,却依旧冲自己瞪眼的青衣少年,“下辈子给我缩着脑袋做人。”
既然身后没有老东西兜底站台,又看不见胜算,为何还要硬着头皮来惹怒自己?
哪怕站在这青衣少年的角度而言,对方的丧命也没有丝毫的价值,简直是个十足的蠢货。
其实许缘是个很懒的人,不愿意招惹麻烦。
可惜自己不想惹麻烦,这些蠢物却一个接着一个来招惹自己。
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许缘也不介意拎起快刀将这团乱麻给统统斩断。
可惜自己的刀还不够,不够快也不够利。
许缘耐心地将青衣少年的身躯烧为一绺随风飘散的尘埃,才蜿蜒游入明水之中,视线瞥向淡白色的成就面板。
幸运的是,自己拥有一块还不错的磨刀石。
明惠府,络绎不绝的香客争先恐后地朝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庙宇挤过去,不像是座庙宇,倒像是某位王公贵胄的府邸。
一缕阴冷的微风飘过忙碌的香烛摊,让买卖香烛的人一阵哆嗦,随即便是习以为常地继续忙碌。
这缕冷风继续飘向庙宇之内,突然间像是跨过了某个界限。
内外香客的身形声音骤然间消散一空,半掩的门外阴惨惨的风声于漆黑天幕上呼啸。
鸟首虺尾的老旋龟低着头跨入庙宇内堂,映入眼帘的竟是一路堆砌而上,足有数十级的白玉台阶。
虽然用作搭建台阶的玉质肉眼可见的平庸,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什么好玉。
但是这数十级台阶所耗用的白玉,哪怕全是劣玉,加在一块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台阶最上方,一道头顶冲天冠的高大身影端坐于宝座之上,一手握着一颗散发着灼热之感的圆润赤色玉石,不断把玩。
直到旋龟丧眉耷眼地静候于玉阶之下,那高大身影才瞥了它一眼:“吃了败仗?”
旋龟大气不敢喘,有心否认还是点了点头。
“啧!”那高大身影只是瞥了老旋龟一眼就不再关注,而是专心地把玩着掌中的赤色宝玉,浑不在意道,“说说?”
老旋龟只得一五一十地说了。
“折了你一具化身,还窃了一庙的香火?”高大身影把玩赤玉的动作为之一顿,在后面半句加重音调。
缓缓抬起双眸,翻涌的波涛声陡然间在玉阶上回荡不息。
“这小贼倒是好胆量······宁远县?”听不出喜怒的嗓音响彻庙宇,高大身影屈起中指,在宝座的扶手上轻轻一扣。
叩!
清脆的声响在庙宇间回荡。
宁远县附近,将近黄昏。
连绵不绝的大片临水田亩。
扛着锄头的农夫们伸了伸懒腰,接二连三地收拾好器具,陆续从田垄间走出来。
哗啦!
突然间,一道厚重低沉的波涛声在他们耳畔响起。
农夫下意识回头望去,几乎在同一个呼吸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化作惨白。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