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在咬下去之前都不知道包子的内容物是什么,招牌上也并没有写,因为第二层本身的主题是牧场,所以理所当然地会让人觉得这个大包子里面的馅料会是牛肉什么的。
好在我吃东西一向比较斯文,所以没有被突然喷出来的酱料弄的满脸都是。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阿尔戈的吃相一直都不是很好看……
“咕呼……”
奇怪的声响之后,我清楚地看到了包子的内容物。
软和的白色大面团里包裹的馅料并不是固体,而是热乎乎的,又黏又甜的白色流体——闻起来好像是现实里法餐甜点中经常会用到的卡仕达酱,就是那种用牛奶砂糖和着蛋黄面粉做出来的柔软馅料。
不过是白色的,此刻正在顺着阿尔戈的嘴角沿着脖子往领口里面淌,浓郁的牛奶香气也随着酱料流的到处都是。
现实里出现这种情况可一点儿也不好笑,高温的卡仕达酱甚至有可能会产生烫伤。
阿尔戈的脖子和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不应该啊,游戏里的痛觉是屏蔽掉的,何况这是在圈内,这种程度怎么也无法构成受击判定吧……
“你这算不算是被包子咬了一口,阿尔戈?”
我只能先放下手里的包子,从口袋中取出手帕递过去——按照那丫头的性格,背包里是肯定不会带这种东西的,最多就是带上块抹布,抹去怪物带来的那些有负面效果的脏污,比如腐蚀性的植物汁液这些。
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幸运,游戏里的【脏污效果】即便是放着不管,也会在一定时间之后完全消失,所以对于一些不修边幅,或者干脆没有外貌整理需求的玩家来说非常友好。
通常这个情况下阿尔戈不会接过我递过去的手帕,她会十分懒散地让我收回去,或者干脆就把脸伸过来要求我帮她擦干净——当然,我一般情况下会拒绝这么做。
“你挖苦我!坏蛋师傅!”她胡乱把包子甩回盘子里,一把拽过我递过去的手帕盖在自己脸上胡乱地擦着。
大约几秒钟之后,重新白净的小脸儿就又出现在了桌边,不过上面还是红扑扑的,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不过这东西应该挺对阿尔戈这种年轻女孩的口味:包子的外皮相当有嚼劲,也许是因为要承装内容流体的缘故,虽然柔软,但并不蓬松。
冒着热气的奶油状馅料混合着酸甜的水果香气和牛奶的味道,并不会特别的甜,但是很耐品,不会让人觉得腻。
接受了里面的馅料之后,小老鼠开始就很没有吃相地大口往里塞。
桌子对面正在啃包子的俩忍者却迅速低下了头,一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的样子。
“你们俩干嘛要这样?吃饭而已嘛,又不需要回避,说起来,那种海盗面罩不摘下来的话,吃东西会不会很不方便?”
阿尔戈一手包子一手饮料,饶有兴致地看着桌子对面的两位忍者要怎么在不摘下面罩的情况下吃饭。
“……胡子,阁下的胡子不见了。”
“非常抱歉,但是我等绝不会将近日所见之状外传!”
“胡子?”
阿尔戈正准备往嘴里送的包子僵在了半空,她愣愣地转头看向我——她脸上胡子的妆容是先前使用颜料画上去的,所以被酱料打湿了之后同样被手帕道具视为“脏污”一并除去了。
我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一点,她大概意识不到现在她呆呆的样子很可爱。
“你们也知道的,保证本身毫无意义——拿出对等的筹码来交换这个情报吧。”不过这个时候不漫天要价肯定不是她的风格,她有点不对劲,所以这件事就由师傅我代劳了。
“明,明白了,阁下开口就是,我等会付出足够珂尔来购买这条情报。”
“我们不缺钱。”
“忍者从来不会摘下他的面罩!”
我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伊介和小太郎看:“你们也知道被人看到真容的后果吧?”
紧随而来的是微妙的沉默。
说实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在这一桌上的四个玩家,刺客,盗贼,忍者,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好人该有的配置——独立于职业这个角度而言,这四个人更共性的一个点其实是:封测玩家。
俩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一起拉下了面罩。
伊介看起来比旁边的小太郎要年长一些,留着山羊胡,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小太郎则是标准的大学生模样,看着可能更小一些。
我对伊介的年龄还是比较意外的,自称为忍者这样中二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应该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的样子。
“现在我们就是自己人了。”阿尔戈很快明白了我的用意,又问店员NPC加了两笼包子推过去。
“粗鄙之人,让阁下见笑了。”摘去了面罩之后交谈和进食都显得方便了很多,不过两人看起来都很不习惯,有种若有似无的迷茫感。
是的,那是一种感觉,游戏能够将即时出现的表情和皮肤状态反映出来,但是长时间积累下来的情绪还是只能靠虚无缥缈的“气势”来感觉出来,即便是数日因为心事睡不好觉,在人物的脸上也不会出现黑眼圈。
数据的身体是死的,只要躺下了就会立刻被判定为进入【休眠】,然后相当高效地回复身体状态——哪怕意识被噩梦惊醒,在醒来的前一刻身体都会维持在最佳的睡眠状态。
“很久没有摘下面罩了?”
小太郎点了点头:“从26天之前。”
“26天?十一月九号?”阿尔戈很快反应过来了那个日期——那是个很特殊的日子,那天早上我和阿尔戈在第一层【霍鲁卡村】的酒馆分开,那天早上下了很大的雨。
“阁下是封测玩家,应该也知道的吧,【沼泽事件】。”伊介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转而盯着我看。
我点头表示自己确实知道,虽然只在事件的后半段有所参与,还没能救下真纪的父亲,但是那天我确实在【狗头人沼泽】地带。
“在下和小太郎,不,应该说是风魔忍军的众同僚都是经历者。”
“不过现在就只剩下我等二人了。”
伊介顿了一下,似乎在留给我思考的时间。
“那天傍晚我等在酒馆里听人提到了这件事,彦先生,阁下当时也在吧。”
“嗯,我接近中午才赶到【坦纳克村】,然后进入红树林——但是我去的太晚了,只救下了一个人。”
阿尔戈不自觉地捏住了我的袖角:“我那天在往起始城镇去的路上,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后来听洛尔跟我提了一嘴。”
“我等……我等最开始根本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那样……实在惭愧,那些有误导性的情报,有我等风魔忍者一份。”
“什……”阿尔戈张了张嘴。
“没关系,继续说吧。”结合PoH那家伙给我透漏出的信息,我大概能猜到一些那天发生的事情。
虽然说伊介和小太郎从头到尾的表演都显得很刻意,但眼下他们找上我,坦白这件事,那与其敌视他们不如听听他们想做什么比较好。
“最开始公布出去的情报虽然有些私心夹带,刻意避开了一些早期侦查出来的藏宝点位,但绝对没有要置玩家于死地的意思……”
莫名的阴冷突然从空旷的街道上弥漫开来,空气中渐渐带上了些许湿气,NPC摊主从推车上拉出了一块篷布,一脸歉意地撑了起来,然后在桌面上摆了一盏橘黄色的灯。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