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秋夜情萌

  法拉利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驶入半山腰的别墅区,雕花铁艺大门感应开启,铺着青灰色鹅卵石的车道蜿蜒向前,卓家别墅的欧式轮廓在夕阳中渐次清晰。米白色石材筑就的建筑群依山而卧,廊柱上的浮雕繁复精巧,鎏金纹饰在余晖里流淌着温润光泽;庭院中央的喷泉溅起细碎水珠,锦鲤在澄澈池水中摆尾游弋,名贵乔木与修剪齐整的灌木丛错落相映,空气中浮动着栀子花香的浅淡甜意,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豪门的低调奢华。

  车辆刚停稳,别墅门前已列队站定。卓明远身着质感细腻的浅卡其色休闲针织衫,搭配深棕色休闲裤,笑容温和地立在最前;身旁的卓羽穿一身浅灰色棉质休闲套装,袖口随意挽起几分,发丝打理得清爽利落,眼底满是期待。一众佣人身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垂手侍立两侧,见左嫤秋下车,齐齐躬身问好:“左大小姐好。”

  左嫤秋轻拢了拢米白色真丝套裙的裙摆,脸上漾开得体的浅笑,颔首回应:“卓叔叔,舒阿姨,叨扰了。”

  “嫤秋快进来,外面风凉。”卓羽的母亲快步上前,亲热地牵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暖意,目光细细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出挑,穿什么都又漂亮又有气质。”

  步入别墅大厅,挑高穹顶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光线透过晶棱折射在大理石地面上,流光溢彩。墙面挂着几幅名贵油画,墙角立着古色古香的花瓶,柔软的羊毛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余下细碎回声,处处彰显着深厚的豪门底蕴。

  晚餐设在二楼餐厅,长形餐桌铺着洁白桌布,银质餐具与水晶杯整齐排列,烛光摇曳间,桌面泛着温润光泽。座位早已排布妥当:卓明远与妻子坐于主位,对面恰好是左嫤秋与卓羽的位置。这般布局的深意不言而喻,似是默认了她与卓羽的关系,左嫤秋心头掠过一丝别扭,却不便当场推辞,只得不动声色地落座。

  “嫤秋,尝尝这道松露牛排,是你阿姨特意让人从法国空运来的,按着你的口味做的。”卓明远拿起公筷,给左嫤秋夹了一块牛排,语气亲昵得宛如对待自家晚辈。

  “谢谢卓叔叔。”左嫤秋轻声道谢,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肉质鲜嫩,调味恰到好处,心底却无半分胃口。

  “嫤秋啊,你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好姑娘。”卓羽的母亲放下刀叉,眼神赞许地望着她,“年纪轻轻就把枫业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将慕枫樱落学院管得这般出色,比我们家卓羽强多了。”

  卓羽立刻笑着附和:“妈说得对,嫤秋确实厉害,我一直都在向她学习。”说着,他给左嫤秋的水晶杯添了些红酒,“这是我爸珍藏的波尔多,你尝尝。”

  左嫤秋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红酒的醇香在舌尖弥漫,混着淡淡的果香,却压不住心底的不适感。接下来的时间里,卓家父母轮番夸赞她,从商业能力到待人接物,句句不离“优秀”“难得”,还不时叮嘱卓羽“多向嫤秋请教”“好好把握”,话里话外的撮合之意昭然若揭。

  左嫤秋始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点头回应,或是简单搭话,心底却如坐针毡。她能感受到卓羽炽热的目光,也明白卓家的心意,思绪却早已飘远,落在了学校宿舍那个缠着纱布的身影上——不知他的手恢复得如何,有没有按时吃药,今晚是否又试着练琴了。

  时间在略显尴尬的寒暄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渐沉,远处城市亮起万家灯火。当墙上挂钟指向九点,左嫤秋终于寻得机会起身:“卓叔叔,舒阿姨,感谢款待,我该回去了。”

  “不再坐会儿吗?”卓羽的母亲挽留道,眼底满是不舍。

  “不了,明天还要处理学校和公司的事务。”左嫤秋微笑着拒绝。

  刚走到别墅门口,便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车道旁,全忠与司机正立在车边等候,见到左嫤秋出来,连忙上前:“大小姐。”

  卓明远笑着说道:“早就听闻全管家对嫤秋照顾得无微不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我分内之事。”全忠恭身回应,转头对左嫤秋轻声说,“大小姐,车已备好,我们回家吧。”

  左嫤秋摇了摇头,脸颊因红酒泛起淡淡红晕,眼神却依旧清明:“不回别墅,去学校宿舍。”

  全忠愣了一瞬,随即应道:“好。”转头示意保镖,“将大小姐的车开回别墅保养。”

  坐进车内,左嫤秋靠在椅背上,微醺的眩晕感悄然袭来,她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凤诀一受伤的模样。车辆平稳行驶在夜色里,城市霓虹在车窗上划过,宛如流动的光影。

  抵达慕枫樱落学院时,何婕早已在宿舍楼下等候。见左嫤秋下车,她连忙上前扶住:“董事长,您回来了。我备好了解酒药和温水。”

  左嫤秋被何婕扶着走进电梯,指尖触到微凉的电梯壁,神志清醒了几分。回到宿舍,何婕递过解酒药与温水,又贴心备好卸妆棉和护肤品:“嫤秋,你早点休息,有事随时叫我。”何婕与左嫤秋关系亲厚,私下向来直呼其名。

  “嗯,你回去吧。”左嫤秋接过水杯服下解酒药,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何婕离开后,左嫤秋并未即刻休息,而是快步走向客厅后侧的阳台。轻轻推开玻璃门,晚风裹挟着秋日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酒意。

  阳台外,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洒在校园的枫树林间,红叶在夜色中泛着朦胧光泽。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对面宿舍楼,果然,8楼的那个窗口亮着暖黄灯光,如同黑夜里的星子,格外醒目。

  左嫤秋轻倚阳台栏杆,松散的长发如墨瀑般垂落肩头,晚风拂过,发丝翩跹扫过脸颊,漾开一缕细碎痒意。米白色真丝套裙随夜风轻轻摇曳,裙摆翻飞如盛放的白荷,勾勒出她窈窕纤细的身姿。清辉似的月光漫过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柔光,宛若月中仙子踏风而来,眉眼间尽是纯净温婉,美得不染半分尘俗。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对面窗口,隐约可见一个伏案的身影,微微低着头,动作略显笨拙,想来是双手伤势未愈所致。

  心疼悄然漫上心头,左嫤秋的眼神变得格外柔软,藏着深深的眷恋与担忧。微醺的酒劲渐渐上头,驱散了平日的拘谨,她望着那抹模糊身影,竟顺着心意轻声唤出名字:“凤诀一……”

  声音不算响亮,却在寂静秋夜里格外清晰。对面的身影明显一顿,随即左右转头,姿态满是疑惑,似在分辨声音来源。左嫤秋见了,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弯弯,酒意让她多了几分娇憨调皮。清了清嗓子,她稍稍放大音量,再次唤道:“凤诀一!”

  这次的声音足够清晰。对面身影缓缓起身,快步走向窗边,“唰”地拉开窗帘。暖黄灯光瞬间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凤诀一扶着窗边栏杆,目光直直投向这边。左嫤秋看清他的模样,眉眼瞬间染上璀璨笑意,那笑容温柔得似春日拂湖的微风,藏着得逞的雀跃,分明是逗到他的开心。

  凤诀一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望着对面阳台上的人,喉结滚动了几下,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左……嫤秋?你住在这间寝室?!”

  左嫤秋用力点头,发丝随动作轻晃,月光下的脸庞愈发灵动:“嗯,我住这间。”她指尖轻轻勾了勾耳边碎发,眼底藏着狡黠笑意,故意拖长语调,带着点逗弄意味:“怎么,吓到你了?”见他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才收敛几分调皮,语气放轻柔,装作不知情地问:“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好些了吗?”

  提及受伤,凤诀一神色微微一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随即局促地低下头,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愧疚:“已经好多了,谢谢……对了,非常抱歉,我的手恢复得不太好,可能没办法参加这次的钢琴表演了……”

  “没事的。”左嫤秋轻声安慰,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夜色,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带着真切暖意:“不怪你。表演不重要,你的手才是最要紧的,好好养伤比什么都强。”顿了顿,她状似随意地追问,眼底却藏着认真:“在学校里,是不是常有人欺负你啊?”

  凤诀一没想到她问得这般直接,愣了愣,指尖下意识攥紧缠着纱布的手腕,眼神微微黯淡,语气含糊又带着点自嘲:“也不算……可能是我不太讨人喜欢吧。”

  左嫤秋听着这话,心头一揪,眉头轻蹙,语气满是认真反驳:“才不是呢。”她微微踮起脚尖,朝对面凑近些许,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安抚暖意:“是那些人不懂欣赏,你明明很好,钢琴弹得那么动听,人也很温柔,很有责任心,很勇敢。”

  凤诀一被这直白夸赞说得耳尖泛红,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

  见他窘迫得说不出话,左嫤秋眼底心疼混着调皮漾开,语气愈发软绵带劲,故意岔开话题逗他:“怎么没有?我都看在眼里呢。”指尖捻起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笑意盈盈:“就是你练琴的时候吧,认真得像块小木头,连我站在琴房门口拍了好一会手都没转头看我一眼。是故意不想搭理我?!”

  凤诀一被这话戳中,耳尖的红意瞬间蔓延到脸颊,头埋得更低,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栏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是……”顿了顿,像是想起了练琴时的心境,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抬眼望了她一眼又慌忙躲开,语气里的无措淡了些,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认真:“可能是......是那段旋律很美,练的时候就不知不觉投入进去了,所以没注意到,绝对没有不想搭理的意思。”

  听到“旋律很美”,左嫤秋眼底笑意瞬间浓得化不开,酒意添了几分大胆,故意拖长语调,尾音带着勾人的软意:“哦——”这一声绵长悠远,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那是旋律美,还是我美呀?”

  这话像颗小石子,瞬间在凤诀一心里激起千层浪。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喉结急促滚动,半晌才憋出一个含混单音:“嗯?!”

  两人四目相对,月光恰好落在左嫤秋眼底,那里盛满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娇俏,几乎要溢出来,将她衬得愈发温柔明媚。凤诀一被这直白炽热的目光烫得浑身发麻,脸颊瞬间红透,慌忙移开视线,眼神躲闪着四处张望,不敢再与她对视,手指紧张地攥起衣角。

  夜色中的沉默蔓延了几秒,凤诀一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细若蚊蚋的声音飘过来:“这、这个不好比……”

  左嫤秋看着他手足无措、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又气又笑,眼底却满是纵容温柔,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还真是块木头。”没再继续逗他,语气软下来,主动拉回话题:“不逗你了。说起来,你养伤这段时间,吃饭方便吗?食堂的菜合胃口吗?”

  凤诀一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些许,脸颊红晕渐渐褪去,轻轻点头回应,声音恢复平稳,带着点腼腆温和:“方便的,食堂阿姨人很好,知道我手不方便,会特意帮我分好菜,还会留热乎的给我,菜也很合胃口。”

  左嫤秋看着他放松的模样,眼底漫过温柔笑意,没再调侃,反而凑近栏杆,声音放得极轻,似自语般呢喃:“为了你,整个学校的餐标都上调了两个档次呢……再不合胃口,就只能带你去我家吃了。”

  晚风轻拂,将她的声音揉得模糊。凤诀一没听清,微微蹙眉,往前凑了凑身子,语气带着困惑:“你说什么?风有点大,我没听清。”

  左嫤秋心头一跳,脸颊泛起淡淡红晕,连忙收回目光,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没什么,就是让你好好吃饭养伤。”迅速转移话题,笑着问:“你之前说在看乐理书,有没有遇到看不懂的地方?”两人顺着这个话题闲聊起来,从乐理知识到喜欢的作曲家,再到校园趣事,不知不觉聊了许久。夜风吹得久了,左嫤秋倚在栏杆上的手臂渐渐发酸,指尖也有些发麻。揉了揉胳膊,酒劲还未完全散去,脑子一热便扬声道:“凤诀一,我胳膊好酸,这样站着聊太累了,我过去找你坐着聊吧!”

  这话一出,凤诀一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摆手,耳尖都泛起了红:“什么!过来!别别别,男女授受不亲啊!”他语气急切,生怕她真的过来,又怕语气太重惹她不高兴,顿了顿又放软了声音补充,“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吧,改天在学校见面了,再坐着聊也不迟。”

  左嫤秋被他慌张的模样逗得笑弯了眼,酒意也清醒了大半。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是学校,不是家里,男女宿舍隔着不远却泾渭分明,哪能像平常串门一样说去就去?她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哦”了一声,乖乖应道:“那好吧。”

  两人相视一笑,便各自转身拉上了窗帘。凤诀一站在窗边愣了愣,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紧张时攥着衣角的触感,脸颊的热度迟迟未退。他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乐理书,又拿了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

  温热的水划过脸颊,刚洗去几分倦意,窗外就又传来了左嫤秋轻唤的声音:“凤诀一......凤诀一!”凤诀一动作一顿,连忙扯过毛巾擦了擦脸,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眼底满是疑惑:“怎么啦?”

  对面阳台上,左嫤秋依旧倚着栏杆,月光洒在她脸上,笑意盈盈的模样格外灵动,她扬声问道:“明天几点起床啊?”

  凤诀一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道:“7点半啊,可......可以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明明是自己的作息,却莫名问出了征求意见的语气。

  这迟疑又拘谨的模样瞬间把左嫤秋逗笑了,她眼底的狡黠又冒了出来,故意拖长语调:“你想几点起就几点起呀,特意跟我说,是想邀请我一起吃早餐吗?”

  “不是!我……”凤诀一慌忙摆手想要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左嫤秋笑着打断。

  “可以啊,那就7点半女生宿舍门口不见不散。”左嫤秋语气轻快,带着不容拒绝的娇俏。

  “啊!~”凤诀一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与无措,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左嫤秋冲着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的模样像偷吃到糖的小孩,高高兴兴地拉上了窗帘,只留下他一个人愣在阳台上,耳尖又一次红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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