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像模像样的装作为水毅运功疗伤,实际上他只是将手掌贴到水毅背上,略一牵引,水毅体内的龙气就如游子归乡,拼命向刘辩体内涌去。
刘辩急忙运功抵挡,生怕“医治”过快,引得水毅起疑。
刘辩心中欢喜,脸上却显露出凝重之色,说道:“家主与体内的异种真气已经纠缠多年,难分彼此,恕在下修为浅薄,只能将外层的剥离。”
话说两面,刘辩吸取了龙气是大补特补,可对水毅来说却有如凌迟之痛,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涔涔滴落,已是痛得无法呼吸。
水弼关切道:“不必勉强,能处理多少就处理多少。”
刘辩点了点头,缓缓收功。刚要起身,竟是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他倒真不是装的,而是确实很辛苦。
辛苦的原因是:他吃撑了。
这股龙气,被水毅“滋养”多年,极为精纯厚重。对旁人来说是附骨之毒,于他而言却是大补之物。尤其是龙气与他本源相合,吸收起来要比消化他种内力要轻松许多。
刘辩总不能现在当着人家的面突破,那傻子也能察觉出这里面有问题。于是只能将多余龙气储存在丹田上方。
好在之前东方让早就给他搭好了“框架”,他只要将龙气徐徐引上去就行了。
饶是如此,也十分费劲。也幸亏刘辩已经撑习惯了,否则还真压不住。
水毅缓缓吐出一口气,周身真气奔涌,登时面容就红润了许多,大笑道:“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说罢,双手一招,脚下霎时间涌出一股水柱,这水柱极是凝实,竟是拖着水毅冲天而起。水毅双手再招,水家大宅内一左一右两道丈宽水桥交叉而起,又见湖内湖水向高空奔涌,继而如天女散花,四散而落,更妙的是,有些散落水球中稳稳乘着锦鲤,更体现出水毅细节处的沉淀功夫。
刘辩暗暗心惊。这老贼修为精深,不愧是当年协助父皇镇压天下的人物。若不是受龙气侵蚀,还真不好对付。
本以为“节目”差不多了,没想到水毅竟只是先热了个身。
只见他打了个响指,一切异象散作水滴,从高空缓缓滴落。正在此时,他大喝一声,空中水滴竟又重新急速聚起,霎时间拼接出一条银色巨龙。
水毅手指东海,大喝一声“去!”
银色巨龙直冲东海奔腾而去,一头撞到海面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真是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如此神异景象,让人不免心旌摇曳。水弼喜不自胜,刘辩却知道,水毅的状况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他刚刚恢复一点元气就这么大张旗鼓,自然不是乐大发了得意忘形,而是故意给暗中窥伺水家之人看的。
“龙之爪”当年随灵帝镇压天下,得罪的人太多。赫赫威名之下,堆砌的是无数尸骨。而且像他们这种骤然显贵之家,本来就不受世族待见。若不是忌惮水毅的超凡武力,恐怕早就有人动手。
发挥完了,水毅从空中缓缓落下。
火颍赞道:“世伯修为精深,侄女敬佩。”
水毅哈哈大笑道:“小颖你就别取笑我了。跟你父亲相比,我这根本不值一提。”
随即叹了一口气,道:“别说跟你父亲相比了,哪怕是跟我自己以前比,也差得太多。”
火颍笑道:“有道长在,相信不日即可痊愈。”
水毅顺势看向刘辩,郑重行礼,道:“仙长再造之恩,水家上下,永感大德。”
水弼也跟着行礼。
刘辩缓缓道:“家主先别忙着开心。这异种真气,我只引出了不足三成。其余的,恕在下功力浅薄。”
水弼问道:“依仙长方才所言,方法还是有的?”
刘辩点了点头,道:“有。只是需要一件宝物。”
“何物?”
“儒圣刻刀。”
儒圣刻刀,天下至宝之一,由孔圣一脉代代相传。它的作用整体而言可以概括为两个字:剔除。
作用于人,可以剔除人体内的异种真气,甚至包括淤血杂质。
有了此物之后,刘辩不仅可以放心淬体,更大的作用是他可以在对战之时吸取他人的内力,大不了打完之后再散掉就可以了。
从此,将再也不用担心真气相冲的问题。
此外还可以作用于物,对炼丹、制器都有大用。
最后,它还有一个看似不显眼,实则是战略级的能力:修改书信。
水毅沉吟道:“孔文举手中的儒圣刻刀……北海倒是离此地不远,但我与他素无交情,此等祖传至宝,他怎会相借?”
风自在意味深长地看了刘辩一眼,道:
“未必。小侄不久前收到消息,北海现如今正被黄巾贼围困,情势危急。伯父若能救他于危难,想来借宝不难。”
水毅老成持重,虽涉及自身安危,却没有冒冒然做决定。
沉吟道:“北海郡也是大郡,既然被围,想来贼兵势大。我们若引兵去救,成了固然能落下人情,就怕事不成,反被牵累。”
风自在道:“不然。北海之危,原因并非是贼兵势大,而是北海自身武备松弛,且无强将领兵。若有外援相助,内外夹击之下,破贼不难。”
水毅开始思量其中利害。
刘辩道:“容小道占卜一番。”
说罢,右手举着木杆,左手掐了个剑诀,口中嘟囔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就这么在院子绕圈走。等行过了三个周天,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往身前一扔,嘴里喊了句“呔!”
于是便见符纸上一个“吉”字缓缓闪现。
水毅嘴角抽搐,几个小辈也是哭笑不得。
这不就是江湖术士糊弄人的低劣戏法么!就他这两下子,手法粗糙的恐怕连市井小民都骗不了,在街上摆摊怕是要饿死。
可水毅刚才又分明亲身体会到了对方的玄奇之术。
自己身上的伤有多么难缠他自己心里有数,对方分明是个有道行的。
对这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神鬼手段,绝大多数人都会忍不住的心存敬畏,尤其是亲眼见过其中“神异”的人。
而只有真正的道门真人才清楚:这世上没有仙术,更没有仙人。
一切玄奇,无非都是把戏而已。
水毅小心试探道:“仙长是认真的?”
刘辩不答,只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水弼见过老道士的玄奇手段,先信为敬:“儿愿领兵前往。”
火颍也道:“愿尽绵薄之力。”
风自在拱手道:“小侄也但凭差遣。”
水毅叹道:“劳烦几位晚辈为我奔走,老朽真是惭愧无地。”
火颍道:“五行世家同气连枝,伯父无需如此。”
水毅这才答应道:“也好。家中有府兵一千,待我修书一封,向王、谢两家各借兵五百。你们这次去,务必谨慎小心,能救则救。若事不可为,切勿勉强,需全军而还。”
水弼点头称是。
刘辩提醒道:“我知家主沉疴有解,心中欣喜。但现在还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您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刚才闹出那么大动静,若是有仇家受了刺激,趁这个时间攻过来……”
水毅点头道:“无妨。以前我每隔十天半个月,也会闹出点动静,只是远没有这次来的轻松写意。”
刘辩暗道,这水毅哪怕是冒着伤势加重的风险,也要时不时炫耀武力。看来水家的局面比想象中更糟糕。
于是说道:“那就再好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万万不要节外生枝。”
刘辩此言看似是为水家考虑,实则是不想让自己被人注意到。当然,知道他是来给水毅治伤的人也没几个,但还是能小心一分便小心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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