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境界的攀升,就好比水桶。什么时候水溢出来,就是下一个境界。
很多人都是在水桶才六七分满的时候,就急不可耐的乱晃荡,晃出个境界突破。更有甚者是靠师门长辈强行运功助其突破,根基烂的一塌糊涂。
而刘辩则是等水桶慢慢灌满,满到再无可添之时,让水自然溢出。再加上他的水桶早就被打造成常人的几倍宽广,同等境界下,他的耐力比常人强了十倍不止。
刘辩缓缓吐出一口气,道:
“我本以为,最后还要与你做过一场。”
水毅苦笑道:“何必呢?从我决定派兵前往北海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这一役,我赌上了全部的家当,然后熟的血本无归。无论再做什么都没意义了。”
“王谢两家捅的这一刀,可也是您的安排?”
“不是,碰巧而已。”
“那北海的事情呢?”
“一半一半吧。我也只是洞悉局势,因势利导而已。”
“借力打力,搅弄风云。在这方面,您算是得了先帝的精髓了。”
水毅将已经昏迷不醒的水弼带了过来,道:“陛下放心,我已经封了他的五感七窍,他什么也不会知道。此后十年,他会在镇北军中效力。十年后,望陛下看在他为中原守国门的份上,恩赐一二。”
刘辩点了点头。
龙气入体,便与人生死纠缠。散功后的水毅,整个人已是油尽灯枯。
水毅踉跄起身,“沧海桑田,兜兜转转,到头来,白忙一场。”
刘辩突然道:“你后悔吗?”
“我或许做错了,但我不后悔。人,都想过更好的生活,领略更高处的风景。那么想要搏,就得承担风险和后果,这便是取舍。我只是搏输了,但哪怕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去搏!”
语毕,气绝。
……
在水家管家的配合下,刘辩开始处理善后事宜。
管亥的部下顶替水家私军入驻,等风头过了,另有安排。
刘辩道:“你收拾一下,古董字画、奇珍异宝,我带走。至于金银财帛和土地田产,你分给这次阵亡将士的亲属好了。”
官家有些意外,道:“公子宅心仁厚,我替他们谢过了。”
按常理来说,封赏有功将士是应该的,否则谁还给你拼命?不过这话反过来讲,就是不需要你拼命的时候,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给好处。
水家的这些私兵严格来说,是刘辩的敌人,抚恤敌人的遗孤,而且还是暗自进行,确实是非常厚道了。
当然,水家的这点钱财对于刘辩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再之后,管家按照水毅之前的吩咐,放出消息,言说水家父子外出养伤。而有心人细一追查就会发现,他们是举家避难,远遁江湖。
没人知道水家如今已是名存实亡。
就在刘辩安排好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他此刻最不想碰见的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火颍。
自出山以来,刘辩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
按照他的计划,此时火颍应该被北海的杂务牵制住。琅琊这边又没什么要紧事,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以火颍的智计,应该看不穿自己的谋划……吧?
刘辩第一时间把账记在了风自在的头上。虽然他大概率是冤枉的。
东方让对风自在有过评价,此人天赋奇高,搞情报更是一把好手,只是为人谨慎(胆小),从不敢平白树敌,所以适当透露一些东西给他,他不仅不会多嘴,反而会给予方便。
火颍大踏步向刘辩走来。
亥从她身上感知到了杀气。于是现身站在了刘辩的身前。
此时顾不得避嫌。
火颍若是在近身后暴起杀人,他离得远根本就来不及救。
在亥的眼里,这位娘娘虽然只有四品,但威胁度甚至比有伤在身的水毅要高。
火颍看了亥一眼,踏前一步!
刘辩急忙让亥退下。
火颖的性子他太了解了,武力威胁只会适得其反。
亥尽管万般不愿,但他知道轻重,退到了后面。
无论什么理由,为臣者公开违逆主君,都是最大的忌讳。
火颍冷冷道:“半月前,先生曾称赞岳知禅手段凌厉。如今看来,先生之能,比起他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果然意识到了这些事都是刘辩在布局。
不过,她没有任何证据,无非只是猜测罢了。
刘辩可以选择不承认。
但是,他不愿。
可能是不想欺骗,也可能是作为帝王的尊严。
他不愿去撒谎抵赖。
更何况,以火颍的脾性,只要心里认定了,靠言语狡辩也是没有用的。
火颍径直走到刘辩身前,抽出随身短刀,架在刘辩脖子上,冷冷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刘辩全程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不是敌人。”
火颍死死盯住刘辩,就仿佛想要看清楚这个人。
“如果不是曾经并肩战斗过,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火颍收刀回鞘,过程中划破了刘辩的脖子,有鲜血溢出。
刘辩能理解火颍的愤怒,这次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冥冥中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情义。现在她发现刘辩其实一直在算计自己,自然是会愤怒的。
更关键的是,火颍为了五行家族合并,多年谋划奔走,现在眼看着要取得重大进展,却不想被刘辩灭了一家,多少心血白费。
再者,她看不出刘辩这个行为背后,是否还潜藏着什么别的目的。
五行家族同气连枝,他要对付的,到底只是一个水家,还是整个五行家族?若是后者,那二人自然就是敌人了。
“水家的观想法,抄录一份给我。要完整的。”
刘辩点了点头,火颍转身就走。
山高路远,分道扬镳。
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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