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背锅小役

  人群逐渐离散去的街道上。

  只见离刑台不远处的那边,一架砧板肉台正前方。

  一个身穿绣蓝衣袍,只不过是背后面比寻常那些人,要多了一个飞鸟戏水的捕快领头。出手便把面前的年轻青壮,踢的往后翻仰了五六尺远。

  “太火......”跟在被教训青年身边的一众同僚,见状急忙凑上去将他搀扶起来。

  “咳咳!”许太火感到气不顺的咳嗽了一下。

  在下一个转眼间,他的嘴角之处泛露出了淡淡的鲜血。

  “嘿,你看这人对待自己手底下人,也真是够狠的。”

  “谁说不是,这一脚直接都被人踢了吐出血来了......”

  两个上眼望去,多少对这般动举有些见解的商贩小厮,偷摸在凑身在对方的耳根前,连连悄声细语。

  等到那边的马四通一个凌冽的眼神望过去。

  “快走快走。”

  “不关咱的啥事儿,可别一时之间惹祸上身。”

  暂待在右边的那名小厮,连忙拉住左边的那位同伴,低下头灰溜溜的朝着街头那边行走,再不敢胆大的转过头去观望。

  “姓马的,你......”

  搀扶着许太火的一位同僚差役,提起胸膛前的那股气来,终于忍不住朝着对面那边的马四通大喊了一声。

  许太火这小子,虽说平时之间是浑了点儿,凭着自己是李头子侄的身份,在班房里面从来都不干活。

  但是他从来就都没有在班房里面,祸害过这短短十多个的同僚。

  好多人依昔都还记得,那时候许太火去赌场里面与人耍筛,一时之间赢了三十多两银子。

  等到翌日回到班房的时候,他还不忘很大方的掏出钱来,请大家伙儿一同去县内的酒馆理,好好乐呵乐呵。

  然输了钱落魄的时候。

  许太火从来都是去外面自己想办法,从来没有过多麻缠过班房里面的任何一个人......

  “怎滴,尔不服?”

  马四通歪起嘴,提起那只老是爱踢人的大脚来,朝着那位话刚刚只说道出来一半的差役。浑身劲儿一上来,便是蹬的一下踢了过去。

  这下。

  许太火那方的一群人,再不敢过多的嚼说抱怨言语。

  如若不然,那厮就算是派过人来,拿着棍棒将他们这几个人全都打个半死。

  再把事情移到上差大人那边,只要人还没死。拥有一个正当行事的理由,又有诸多手底下的人作证。

  马四通作为一个同样在安平县内,厮混了多年的捕快老油条,只需从中简易设法周旋,便随意可撇清己方之一切责任。

  临走之时。

  马四通在四个差役小厮的拥护下,转过头撂下了几句话。

  “待会儿某将会派人过来查看。”

  “如果刑场这边事宜,没有收拾得妥当的话,不光没有饭吃,尔等还将会受到重罚。”

  “——哼!”

  不屑的甩过一回袖子,马四通走过去刑台那边,叫上原本跟在自己手底下混饭吃那一拨人,踏着正步离开刑场。

  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许太火这一行如似丧家之犬的外人,过多言语,浪费时间。

  毕竟,人不能全都打趴了抬走。刑场这边清理后续的脏活儿累活儿,还得需要有人来干。

  班房里边儿喊了都没有来的那几位,马四通此刻可是在心里面,反复寻思着怎么收拾他们的办法了。

  这些人。

  才第一次归拢在他的手底下,就敢如此不听号令,顾自留在班房里面玩耍。

  在身后手下小役的怂恿下,马四通初步下定决心,定要让那些狂妄的逍遥之人,尝尝他整人的手段。

  只有让别人知道他做事情有多严肃,且脾气一般人均不敢触犯。

  这样一来,马四通才能够更上一层楼的在手底下那一帮人当中,迅速建立起轻易不可冒犯的威严。

  “这贼娘养的,下手就跟打他爹一样,如此之重!”

  许太火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在嘴巴前怨道一句。

  旁边几位老兄听了,刚开始还愣了一下。

  打他爹,还能这么狠?

  之后才反应过来。

  许太火这是把他比喻做那姓马的老爹......

  几位无了靠山的同僚,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同病相怜。

  甚至有些时候,他们在心里面自发都觉得,这个时候不知怎么滴,怎么混得不如路上被牵着走的一条哈巴狗?

  至少那畜生,你随便找个石头去扔它。不管干得过干不过,它都敢‘嗷嗷嗷’的朝人嘶喊几声。

  完事儿等到养他的人来之后,也会有人替它说上一声‘打狗你也得看主人!’

  此刻整个刑场周边,几乎就只剩下了许太火一等人。

  其余有头头跟着混的,人家早就随便弄上点儿简单该干的活计,顾子跑到了一旁凉风吹牛。

  像他们那样的人,只需等到刑场上有人收拾的差不多,看准时机走过去随便做点活儿做做样子即可。

  那些个捕头,也是顾自会护自己的短。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平时还算是多少能干些活儿的差役,在遇到有人背锅的这个时候,却是一时间变得懒惰起来。

  坐在小摊边上,喝着摊主给便宜卖的木瓜凉水,看着其它亦是同僚之人的差役辛苦干活儿。

  虽说那些偷懒的人,身份并无什么特殊,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差役。

  但就在这个时候而言,他们于心中却是清晰的感受到了一种,较于旁人要更加自发高尚的爽快滋味。

  人与人之间,不论他们处在任何地方,任何阶层当中。

  只要有了攀比,那么就会有种自己要更加优越于旁人的兴乐感。

  许太火拖着伤重的身躯,唆挪着脚步,一走一扶的去到刑台上。

  “今日胆敢给你爹打成这样。”

  “你就看吧,找着机会哥们儿直接废了你。”

  他在心中暗自低语的同时,整个人全身麻木,完全没有什么知觉。

  手拿起那把不知有多久没有好好清洗,且上面还存留着有几只欢快小潮虫的墩布,许太火生无可恋的在刑台将地面上的血迹处理了起来。

  偌大的一个刑台之上,本该有上十好几位差役清扫。

  然而,现在干活儿的,就只有他们区区的几个人。

  与许太火一同从班房里面出来的同僚,皆是和他一样,硬顶着身体上的伤痛,持续干活儿。

  几人各自顾干自己应做的事,垂头丧气,脸颊上再无往日那般的洒脱常笑。

  少挨了狠打的个别那两位同僚,不时也会主动过去帮帮身子骨伤势要重一点的那几位同僚。

  虽然不言不语。

  但是一切从同一班房走出来的情义,皆在其中。

  现场没多久,陷入一片死气沉沉。

  待在街面上喝水偷懒的那些个班差小役,不时转眼望向这边,脸色不由讥笑。

  在走到死去妖魔身边,将要与两位同僚老兄抬尸的时候,许太火脑海中的信息面板散发出了感应。

  下一刻。

  “——呵哈哈哈......”

  许太火站直伤重的身躯,单手捂住惧无所畏的面颊,于刑台之上仰天长笑。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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