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纯白色的回忆

　　所有的离开都是不动声色的蓄谋已久。高考结束后，何菁心里对结果早已心知肚明，她不后悔重新认识他，只是痛恨自己不够理性，如果她能克制住自己的情感，或许就不会意乱情迷，就不会迷失自己，更不会与曾经的理想背道而驰。

　　上一次情人节他们还相约在电影院看电影，手挽着手在街道上散步，那天的吻到现在仍旧记忆犹新，可是时过境迁，短短的几个月何菁的心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能再纠结于情感，更何况是如同泡沫一般的感情，表面五光十色，实则虚无缥缈，让人有种无力感。正好这天爸妈都不在家，于是何菁将他约来了家里，给他发消息“今天我爸妈都不在家，你要不要过来，考完试在家也没什么事”。他说：“什么？！去家里不怕爸妈突然回来吗？”我说：“他们明天才回来呢，今天我自己在家。”他说：“那你等我，我晚点过去，在外面和朋友聚会呢。”何菁回复了他个表情后就去洗澡洗头了，她从衣柜里挑选了一件新买的，纯白的连衣裙，宛如洁白的婚纱，何菁的心里何常没有想同他共白首的想法，曾经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在遇到他之后，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何菁心想：“今天穿这身，就当是在做了一次她的新娘吧。”洗漱完后，何菁喷上了喜欢的橘子味香水，穿上了放在鞋柜里的新鞋，还涂上了蜜桃乌龙色的口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翩翩起舞起来，左瞧瞧，右看看，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真是美极了！

　　不一会儿，他发来消息让何菁下楼“我到了，在操场，你下来吧。”何菁害怕邻居认出她来，戴上口罩才往楼下去，楼下乌漆麻黑，走近操场看到一个人影，她没敢打招呼，害怕认错，他看到她也犹豫了一会儿，“我都没认出来，穿这么好看，还穿了高跟鞋”他说。说着带着何菁来到了一辆白色轿车前，绅士的打开车门让何菁上车，何菁并不意外，因为他在微信上同何菁说过，他们还一同商量过买什么颜色和品牌。何菁上车后他对何菁说：“把安全带系上。”何菁紧张地不敢动，犹豫着是等他来系还是自己系，想了想距离这么近还是不太合适，还是自己系上了安全带，他问：“想去哪？我们开车出去兜兜风吧。”何菁说：“好啊，正好不想待在家”。一路上，何菁沉默寡言，倒是他主动挑起了话题，“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他说。“没有，就是填报志愿有点闹心”何菁说。“考完了就先忘掉吧，不是出分了才填志愿吗？”他说。“我妈让我先看”何菁说。为了缓解何菁的心情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些话题，何菁不想他太尴尬也只好勉强回复他几句，直到他聊到找对象的话题，何菁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活在幻想中，“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找对象吗？我妈也催得紧，但是我没什么心思”他说。“为什么？”何菁问。“我自己挺好的，找对象还得有人管着，而且我觉得没有人能理解我，很难做到同频共振”他说。“我还以为你有对象了呢”何菁说。“没有，只是没有合适的”他说。何菁一直以为他单身的原因有一小部分是因为自己，因为他说过何菁是她的红颜知己，她以为他在等他，原来只是没有合适的罢了。他们兜兜转转来到了水果店，买了一些何菁喜欢的水果，然后回到何菁家楼下的操场看着星星，聊聊天。

　　夜晚，繁星闪烁在天空上，好似眨着眼睛在偷看，这次她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担心会被爸妈发现，可以无拘无束的，无忧无虑的和他待在一起，哪怕是最后一次。他将水果上的保鲜膜打开，说：“吃吧，可甜了。”“你喂我，我懒得用手”何菁说。他把水果放到何菁的嘴边，和他在一起何菁就像个小孩总是被照顾着，他一口何菁一口，“有时候还挺想结婚的”他说。“嗯？不是不喜欢被管着吗？”何菁问。“但是喜欢有家的感觉，很幸福”他说。“噢”何菁说。“你不办大学酒？”他问道。“不办”何菁说。“估计你爸也是觉得麻烦，和我一样，以后我结婚希望是旅行结婚，办婚礼说白了就是收份子钱”他说。“那她想办呢？”何菁问。“她想办那就顺着她咯，想怎么办都随她，只要她开心，我都好”他说。“你还怪贴心的呢”何菁说。“把她娶回家本来就是用来疼的啊，不让她开心怎么行”他说。不知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何菁的心里泛起一阵心酸，尽管他还没有女朋友。“在这蚊子好多啊，都咬我了”何菁说。“要不我们上去？我还没来过你们家呢”他说。

　　随后他们便上楼去来到了家里，他四处张望了一番，看到何菁的房间他们俩径直走了进去，他看到床上还铺着毛毯，问道：“夏天还铺着毛毯，不热吗？”“我习惯了，对热不是很敏感，比较怕冷”何菁说。“果然，一阴一阳，女生都比较阴柔”他说。何菁和他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哥哥的房间打开电脑一起追起了剧，何菁披散着头发，炎热的夏天连风扇也不开，肩背上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你都流汗了，要不要开点风扇？”他说。“不用吧，我不是很热”何菁说。“你都流汗了，风扇对着我吹，这样你不会觉得凉”他说。他的身体挡在了侧边，何菁仿佛坐在他的怀里，只感受到微微的凉意，却丝毫不觉得冷，他摘下何菁手腕上的头上，站到她身后，还特意挪了挪风扇的位置，给她扎起了头发，“你会扎头发？”何菁问道。“扎个马尾还是可以的，看你流汗了，披着头发会不舒服”他说。“谢谢”何菁说。此时的她脸颊已经开始微微发热，心跳也不受控制起来，只好借口去上厕所，没想到一出房门就被他抱了起来，她大惊失色地连叫了好几声，“嘘，别怕，我又不是抱不动了，不会让你摔了的”他说。“我都长胖了”何菁说。“这小身板，还长胖，再胖十斤我也能抱得动”他说。“快放我下来”何菁说。玄关处微暗的灯光映衬出两人的影子，增添了一丝暧昧的氛围，他们俩近在咫尺，他不停地走向她，把她逼到墙角，然后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对她说：“把衣服穿好”。何菁低头一看才知道是肩带掉了，她局促的整理了衣服，然后说：“不好意思”。何菁低着头飞奔向厕所，他也去厨房用水洗了把脸，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是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何菁的心里更不舍得让他走，“十二点了，要不我今天睡这了？”他说。“这不好吧，就我们俩”何菁说。何菁知道他是在故意开玩笑，也不好直接戳破，免得大家脸上都挂不住，只有保持应有的界限，他们的关系才不至于太僵。“好啦，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他说。何菁跟随他将他送到门口，两人注视着彼此，他将何菁紧紧拥入怀中，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何菁抱住，他想抱的紧一点，再紧一点，何菁是铁了心要和他划清界限，蠢蠢欲动的手也只能紧紧握拳，她多想回应他的拥抱，可是她不能，他松开了她，眼神缓缓移动到何菁那张樱桃小嘴，她知道他的心里早就不再像从前那般，他想吻她，何菁也是，她再也克制不住汹涌澎湃的情感，搂住了他的脖子，在肩颈上落下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吻，半分克制，半分不舍，她亲吻的瞬间近乎快要哭出来，“你走吧，路上慢点”何菁说。他转身离去，何菁注视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点减小，直到到达一楼，她又跑去阳台想再看看他，黑暗里他的身影模糊不清，何菁像着了魔一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楼，想要抱住他，问问他能不能别走，可是当她到楼下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什么都没有了，她知道，该结束了。

　　何菁本想着今晚就一刀两断，免得夜长梦多，可当她回味起刚刚的拥抱时她还是心软了，他们这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除去吵架那段时间，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恋爱的滋味，酸甜苦辣咸，唯有甜和咸印象深刻。她褪去华丽的连衣裙，擦去明艳的口红，脱下洁白的高跟鞋，静静地躺在床上，发丝上还留有他身上的一丝清香，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味道让她久久不能忘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她在梦里亲历，回忆刻骨铭心，泪水淌过脸颊，“嗒”的一声落在枕头上，心也发出了声响。

　　纯白色的回忆戛然而止，是他们虚幻爱情的见证，也是这段关系的终点，此前的一切都将画上句号，无论好坏。在他的心里何菁是突如其来的“甜蜜”，让他学会如何去爱，在何菁心里他是青葱岁月里的过客，让她懂得爱，圣洁的白色如同他们之间纯粹的感情，干净，无暇，即便是昙花一现，也是人之所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