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间,安以律也想明白了对方的计划。
他还不知道想抓他的是与ICPO合作的公安。他能确定的只是有人发现了他的身份,但这些人没有第一时间派ICPO的特工来接触他,而是选择找借口把他先控制起来。
与其说是抓捕组织成员的计划,更像是掩护自己人撤退的手段——绕弯子试图误导组织的思考方向,又把组织的监视引走。
目标这么明确,手段又这么温和,肯定是因为知道他是被洗脑的,还在寄希望于把他先救回来。
知道的这么清楚……
如果安以律没猜错,这应该不是组织第一次用被洗脑的卧底玩钓鱼执法了。
组织第一次这么干的时候,对面肯定没反应过来。但这都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总是被钓着玩的鱼都会学聪明,人又怎么想不到将计就计的回击呢?
他有点忍不住想笑。
组织以为自己是用他做诱饵的钓鱼人,却没想到鱼儿早就熟悉了钓鱼人的套路,想要连他这个饵也一口吞下呢。
可是作为饵……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了吗?
安以律看了一眼地图。
属于毛利小五郎的红色光点因为距离太远已经消失不见了。据他观察,这个地图顶多能探测他周围半径10米的范围。
这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小。
至于目测并不属于黑方的毛利小五郎究竟为什么也有黑化值,安以律也有了自己的猜想。
能认出他的大概率是ICPO或者其他特工组织,而在原作中毛利小五郎并没有直接和他们联系。然而,如果那对情侣实际上是特工,那么,协助他们骗过自己的毛利小五郎显然也是他们的合作者。
这说不定就是他黑化值的来源,退休的糊涂侦探变成公安的线人,也勉强能算是一种“黑化”。也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对方的黑化值不高,只有象征性的5%。
不过,虽然黑化值不高,但要想降到0%,可能比把黑化的红方洗白更困难。
安以律目前对毛利小五郎的黑化值还没有什么办法。
但另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在安以律眼中,地图上正显示着一个红色光点。这个光点是和警察的到来一起出现的。目前,这个光点的位置离他很近。
几乎可以说是……就在他面前。
“我知道了。”
耳机中,琴酒的声音在一瞬的停顿之后响起来,语气非常冷静,“暂时待命,会有我们的人来接你。”
安以律敲了一下耳机表示自己听见了,然后推门而出。他的动作非常安静,几乎没有制造出任何声音。
门口的大桥警官正背对着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安以律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眼睛里闪烁着的东西,一定会为此感到毛骨悚然。
那实在是……在眼前这个境地下,过于愉快的笑意。
他就这么看着对方的后背,过了至少有一分钟,大桥警官依然没有意识到安以律就站在他背后不足一臂远的距离。
安以律忽然伸手拍了拍大桥警官的肩膀,后者几乎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要跳起来。
但他没能跳起来,甚至没能转过身。因为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相当用力,几乎要把他的肩膀拧碎。
“你知道吗,”安以律若有所思地说,“有力量的感觉比我想像得要好太多了。”
他的手背青筋毕露,关节古怪地凸出着,但他的表情却毫无用力的痕迹,依然云淡风轻。
大桥警官诺诺:“那、那个……”
“嗯。”
安以律松开了他的肩膀,随手在他的后颈上抹了一把,不出意外地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他有些嫌弃地把手在对方身上蹭干净,语气漫不经心,“琴酒是怎么吩咐你的?你已经收到了他的联系对吧?”
他选人的时候当然不是随便选的。他一早就注意到了大桥警官头上的进度条,才特意把他带过来。琴酒的说法倒是让他免了剩下的猜测环节。
大桥警官开始发抖:“呃、这……”
他看起来不像是受过严格的训练,显然更不可能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从原作来看,即使是身为组织外围成员的沼渊己一郎,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连环杀手。
他看上去非常害怕。但比起害怕,更多的是心虚。令他更为恐惧的并非是组织的暴力,而是与组织合作被其他警察发现之后的下场。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安以律看了一眼他头上鲜明的进度条。黑色的部分在透明底上相当明显。
【30%】
“很高兴认识你,收受贿赂的大桥警官。”安以律愉快地笑道,像是根本没意识到对方的恐惧,“我是埃都,我相信我们一定会相处得很愉快。”
-
大桥警官的确是被组织收买的。
他提出的计划是,因为总要有人开车把安以律送到警局,他可以来当这个司机,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他送出去。
“哦。”安以律停顿了一下,不甚在意地说,“可以啊。”
大桥警官倏然松了口气——他被安以律吓得不轻。但后者这时候其实没认真听大桥警官的讲话。
安以律正在想系统的事。
看看他遇见的这两个黑化人物吧——一个没黑化的、只不过是比以往参与了更多主线的红方,一个干脆就是路人。
这到底哪里算得上是黑化?
他之前一个人在隔间里的时候也把系统叫出来过——虽然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系统,但谨慎为上——果不其然,这个赛博摆件还是毫无反应。
他倒是不觉得系统有骗他的理由。毕竟它已经看上去不能更摆烂了。所以世界会毁灭应该也是真的。
他不想死。
这是他最初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下来“拯救世界”的理由……之一。
遇到这两个人让安以律意识到了系统提供的信息的缺失。为此,他需要尽快让一个人的黑化值归零,来进行测试。
安以律把自己的思绪收拢,然后看向了大桥警官。后者被他饶有兴趣的视线看得浑身一激灵。
“有个问题。”他说。
让大桥警官松了口气的是,安以律并没有继续用那种眼神看着他,而是就事论事地说:“他们不会让我一个人走——肯定会有人跟着我。”
“那、那你找机会把他打晕?”大桥警官显然不想暴露自己收受贿赂的事。
安以律笑了。
“可以啊。”他慢慢地、轻飘飘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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