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从不撒谎

　　“像只泥鳅。”

　　操控着火龙，张渝皱着眉头紧盯着崔野一言不发。

　　眼前这小子已让他愈发的欢喜，隔着两个大境界，崔野竟能在他拿手的绝学下不断找到新的逃生路径，这种惊人的战斗意识让他感到惊惧。

　　上一次见到如崔野这般能在十死无生的境地里杀出一条血路的人，还是在上一次。

　　另一边，崔野其实也挺不好受的，酷热的温度远超耐热天赋的上限，他身上的毛发早就被烧了个精光，就连衣物都变成了几条勉强能遮挡隐私的布条。

　　蛮牛劲尽管被他催发到极致的境地，也只能勉强供他同时抵御5到6条火龙的奔袭，而刚才那种数十条火龙同时从天而降形成一个囚笼的招数，他最多还能承受一次。

　　“嘭”

　　忽然，崔野找准了一个难得的机会，一手将一条火龙折断顺势朝着张渝扔了出去，双脚用尽了全力重重地原地起跳。

　　瞬间，他跳到了一栋房屋的楼顶。

　　拔腿开跑，这是崔野刚才找到的破绽，那大叔似乎刻意地将火龙的攻击范围控制在整条巷道中，就连空中落下的火龙，最高也没超过他现在所处的高度。

　　“哪儿跑！”

　　张渝低沉的吼声从身后传出，一扭头，崔野才知道他想错了，对方哪儿是有意控制，根本是没出全力罢了！

　　此刻的张渝脚踩着一条火龙疾驰而行，在他的身后，一道由火焰拼凑而成的巨大影像若隐若现。

　　只是一个分神，那巨大影像好似伸出了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巴掌就将崔野从楼宇的空隙间拍至地面。

　　“咳。”

　　一口浓稠的血液混合着焦糊味从崔野的口中吐出，他有些力竭。

　　全力催动蛮牛劲带来的副作用异常的明显，他感觉浑身的血管像是被无数只镊子不停撕扯。

　　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来，崔野靠着墙壁凝视着正朝着他缓步逼近的张渝不停后退。

　　凭空消失的把戏他不敢在大叔的眼下使用，这是崔野最大的秘密。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像食录这种顶级至宝如果被张渝发现，他不敢保证对方不会痛下杀手。

　　“竟还有余力？”

　　与崔野的想法南辕北辙，张渝从空中落下后，心中更是欢喜，这小青年的抗击打能力着实变态，炼体修士果然变态！

　　步步紧逼着崔野，张渝将肆虐的火龙全部收起，对方的状态已经是强弩之末，有些问题是时候重新提上台面。

　　“你杀了卫道局的人。”

　　“是他想杀我。”

　　他？

　　张渝暂时停住了前进的步子，卫道局夜巡必须是两人结伴同行，但眼前的小青年却只说了个他，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急了。

　　重新摸出根香烟点燃，张渝唰地一下闪至崔野的面前，还不等他来得及反应便一手扣住崔野的肩膀。

　　手指在崔野光滑的肩膀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崔野瞪大着双眼尽量将脸拉开距离，他好怕过一会儿张渝侧过头来，没来由地朝着他来一上一句你好香。

　　不过这种担心是多余的，随着张渝的敲打，崔野忽然感觉肩膀的皮肤在鼓动，不一会儿一头肉眼近乎看不见的白色小蚂蚁从皮肤的毛孔迅速钻出。

　　“咦，你还真没撒谎。”

　　此刻的张渝与崔野已经是席地而坐，崔野光着个腚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而张渝将那只小蚂蚁摘出来后，又将它放进了自己的耳朵，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崔野说出这句话。

　　“我从不撒谎。”

　　崔野扭过头去不与张渝对视，作为良好市民的他一上来就受到严刑拷打，他可不认。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张渝，咱们市卫道分局的局长。”

　　“局长您真是好手段，一杯豆浆而已，我还是请得起的。”

　　阴阳怪气的本领崔野也没在电视上少学，张渝一时间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长年在迷雾区防备牛魔的他，还真的挺少喝到豆浆，要不是前几天刚好有事回云山，他不知还要在迷雾区待多久。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又一阵沉默过后，还是张渝先开了口，他实在有些尴尬，刑警出身的他按理来说什么人都遇见过，但这都是上个世纪的事儿，现如今看着比自己孙子的孙子还要小的家伙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崔野。”

　　“好名字！”

　　“哪里好？”崔野余光瞟向张渝，言语间充满了怨念。

　　“……”张渝。

　　“咳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张渝站起身来，又拉了崔野一把，随后便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实在是抱歉，命案在前，我也是没其他线索才如此行事。”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好在已经确定了此事，确实是局里出了败类，这是我的失职，我代表云山市卫道分局向你表示歉意，稍后我会安排人给你送上慰问金。”

　　“还有一杯豆浆的钱。”

　　崔野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狠角色，从始至终，张渝都没有下过狠手，两人之间的战斗更多像是一种考教。

　　他撂下一句话，随手从上身扒拉了几张破布条栓挡在关键部位，脚下用力便又跳上了房顶。

　　……

　　自家的小餐馆里，崔野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运动装正做着吃食，而张渝也在一张桌子前坐着，望眼欲穿地盯着厨房里升起的灶火。

　　“牛肉面，将就吃吧。”

　　红红的汤底在张渝的眼底摇曳起涟漪，他道了声谢后，便开始狼吞虎咽。

　　“手艺不错啊！”

　　接连吃光了两碗三两的牛肉面，中途还加了一次牛肉，张渝心满意足地拍起了肚皮。

　　一共37元在嘀声中到了账，这里头还包含了早些时候张渝顺手喝掉的5元豆浆。

　　用纸巾将嘴擦干，张渝盯着崔野的后背正经地说事儿：“猪妖的事我会酌情隐去一部分，奖金会打到你的账户里”

　　“大可不必。”

　　崔野认认真真地洗着碗，头也不抬地拒绝了张渝的好意。

　　“五十万奖金你不要了？”

　　张渝觉得很诧异，哪儿有人不要钱的，这么拾金不昧吗？

　　背着身子轻摇着头，崔野反问了一句，让张渝一时间哑口无言。

　　“局长大人您觉得，我有命拿么？”

　　张渝沉思着，思绪飘向远方。

　　也对，有些人已经等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