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子种得比较少的话,可以在一周内收割晾晒完成。农忙结束后,很快就到了八月份——一年中最热的一个月。阳光似火,炙烤着大地,院子外面的水泥地板被被烤得敲个鸡蛋都能发出滋滋的响声。还没到正午,就已经让人难以忍受。
但就在这样的天气里,林虹的爸爸却在砖窑里继续搬着还热气腾腾的砖,林虹有时会到爸爸妈妈工作的砖窑去和那里的同龄人一起玩耍,放假了,本地的同学都很少来找林虹玩,她就只能去到砖窑找和她一样都是外地的人玩,但往往林虹的性格又很不合群,穿着也比较整洁干净,所以格外显眼。她看到爸爸站在货车上不停地用两把特制的钳子将红色的砖头夹起,一把钳子能夹起四到五块砖。她在远处大声地喊着:“爸,爸,我去妈妈那里看看。”可惜她的声音太小了,混着砖窑里的嘈杂声,实在听不清。林虹见爸爸没回应她,于是就跑向妈妈的工作的地方,她绕过砖窑,走过晒砖区,其实就是用水泥铺好的一条条高出泥地一截的长方形水泥地。有一些大人站在那些整齐的水泥道上,把刚刚切好的泥砖一块块地搬到水泥道上,那些砖被摆得整整齐齐,就如同摆好的多米渃骨牌一样。这时如果你想要推到其中一块,那可不行,因为这些泥砖还是比较软,很容易变形,一旦推倒那些泥砖就会想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可想而知,大人们就会生气把你拽出去,然后臭骂一顿。
终于到了妈妈工作的地方,只见妈妈把一整块大泥砖用机器一推,这一大块湿漉漉的泥砖就被钢丝切成一块块的小砖头。林虹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些机器并闪躲周围正拉车装泥砖的工人,问道:“妈妈,我去和任静一起出去外面玩,要买什么东西回来吗?”棚子里的机器声音很大,盖住林虹那尖细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林虹那句话。“好,带点猪肉回来就可以了,还有别玩太晚,早点回来。”妈妈边用手刷油,一边用力推这一大块砖进了磨得锋利的切割器,瞬间它们被分成了整整齐齐的小砖块。林虹看到这里瞬间感觉浑身发抖,生怕自己也不小心卷入其中变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这里有她的一个好朋友——任静,她长得瘦瘦高高的,有着长而卷的头发,一双大而亮的的眼睛和两片薄薄的嘴唇,她说话的的时候总是让林虹觉得如沐春,林虹特别喜欢和她一起玩,这一次她们就约着一起去城里的两元店去逛逛,当然不只有林虹和任静,还有砖厂里工人的孩子郭美,包工头的女儿朱悦和儿子朱俊杰,他们一起坐着公交车去城里的商场。
这行人来到商场,就迫不及待开始逛了起来,男孩们去玩具区,女孩们就去饰品区,林虹自然是紧紧跟着任静的脚步,毕竟是她第一次和好朋友一起逛商场,她最珍惜这样的时光了。任静拉她到两元店,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她觉得打开了新世界一样,刚开始她们俩还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些小物件,后来她们看到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商品就大胆地研究起来,一会儿试试这个,一会试试那个,真是对林虹来说新鲜得不得了。
这一次经历好似一次与众不同的洗礼,让她觉得世界不再是只有她自己,而是有人与她并肩同行。她认定任静是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的一束光,可以带她进入到不一样的世界里,可以和她探索一切未知的,新鲜的事物。
那一天,她们过得很开心!
但开心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总有酸甜苦辣的交织。南方的夏天总是有一些暴风雨的,这一天就阴沉沉的,好似要下大雨一般,林虹望着车窗外的乌云密布的天空,回想着今天上午爸爸妈妈的对话,上午爸爸接了大伯的电话,电话那头说道,爷爷过身了。急得爸爸妈妈下午就包一辆黑车往江西老家赶。上车没一会儿,外面就下起了滂沱大雨,外面下大雨,车里面下小雨,林虹不是个坐长途车的好手,上车没多久就不太舒服,头也晕晕的,好不容易吃点咸菜包子,可她一闻到那车里散发的味道,就一股脑恶心全部吐了出来。
到了中午,爸爸妈妈选了一家地道的江西饭馆,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辣椒做的菜,本来应该十分下饭。好容易看到自己喜欢的鱼肉,她胃口大开,吃了几口饭菜。但一上车,她就受不了车里的塑料味,不一会儿就忍不住吐了出来,这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本来林虹一生病就会又吐又发烧的,加上她又晕车呕吐,胃久而久之就很脆弱。
下午,他们转了一趟班车就到了老家,林虹看着四周陌生的场景,一栋祖屋前站满了人,一看到林虹爸爸妈妈来就赶紧敲起锣来,爸爸妈妈拉着林虹和弟弟们赶紧奔向那间最里面的房间,“扑通”一声只见爸爸妈妈双双跪到在地大声哭喊起来,林虹自然也被拉倒都在地上。“爸爸,你怎么就这样弃我们而去?我们都还没好好孝敬您,怎么就走了”爸爸妈妈哭喊着。本来没什么的,但听到妈妈哭得这样伤心,林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只是没有爸爸妈妈那么伤心。
林虹知道这时候必须是要哭一哭的,如果要是无动于衷的话,不免要给别人说是冷血无情。旁边的弟弟也识趣的,安安静静的。林虹只一眼瞥到角落,小叔叔和他的儿子在嬉闹,虽然声音不大,但足以吸引眼球。又一抬眼,她看着那个叫爷爷的人就一直躺在地上方方正正的长木箱里,她从记忆中和这个爷爷没有接触,她仅仅在家里的箱子里看到过照片,她一边想着一边好奇地往白布底下看去,企图看到这位爷爷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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