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凤求凰

　　回过头，李羽正好看到周围人羡慕、嫉妒的目光，这种目光让他万分享受，心中舒畅无比。

　　“上山去吧。”看守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李羽有些贪念这种感觉，想多留一会儿。

　　恍惚间，老人临死时的表情似乎出现在空中，看着那张仿佛在对自己加油打气的熟悉脸庞，李羽心跳骤停，眉毛拧紧，表情有些痛苦。

　　紧闭双眼，他扪心自问，万人敬仰确实是自己刚刚梦想的场景，可他想要的敬仰是这样的吗？自己从大山走出，历经千幸万苦所寻求的真的是这样的东西吗？

　　天通上人出现时，所有人发自内心叩拜的场景出现在脑海中。

　　不！他所追寻的绝不是这种肤浅的东西，他想要的，是成为永生不死、受尽万人瞻仰的仙人！想享受的，是世人对身怀神力者的向往！是世人对背负重任者的崇敬！是世人对永生不死的渴望！

　　当他想通自己所追求的一切时，李羽睁开眼，眼神冷漠，表情坚毅，身上气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他的眼中只有上山这一个目标。

　　本想提醒李羽快点走的看守者注意到他气质的变化，看向他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带着些许惊讶，旁边一位师弟瞧见他的表情，有些疑惑，“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男人仔细再看一眼李羽的背影，表情有些凝重，语气有些不敢确定，“他的气质就在刚才好像发生些不得了的变化，就好像一把绝世宝剑开刃了一样。”

　　“可能是师兄你看错了吧，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呢？”这位师弟被震惊住，怎么都不敢相信世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师兄看错了！要知道很多灵台期大佬都没能找到自己的路，那个小屁孩怎么看都才六岁吧，看他穿的不错，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啥也没经历的富家少爷，怎么可能找到自己的路？”另一位师弟更是坚决否定师兄的说法。

　　他们的态度影响了男人，他语气有些疑惑，“真的是我看错了？”

　　世人总是以自己视角看待一切事情，他们会将自己所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坚决否定，纵使看到事实也会以各种理由挑刺，妄图推翻，可一旦他们相信此事真的发生过，那么即使事情在荒谬，他们也会坚定的相信此事真的存在，并绞尽脑汁让他人也相信此事发生过。

　　男人被种下怀疑的种子，自我否定几次后，终于相信两位师弟的说法，认为自己看错了，继续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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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遥山山门前有一凉亭，亭中坐着一位发须雪白、慈眉善目的老道，他举手抬足间皆带着常人难以理解的道韵，苍老的脸庞依稀能看出年少时俊朗的模样。

　　咕嘟咕嘟，端起热气腾腾的茶杯，凤求凰喝一口，细细品味茶水的滋味，脸上露出享受，至于围在凉亭前的桌子上，纠结其中哪个杯子才有珠子的少年们被他彻底无视。

　　喝光茶水后，凤求凰轻叹一口气，表情失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得上的女孩，交流一番后，才知道对方已经被神坛期大能预订，自己只好打消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

　　仔细想想也是，自己能看对眼的，基本都是天资横溢的妖孽，这样的小家伙在每个家族都被视作珍宝，又怎么可能没有提前预订良师呢？

　　原本还想借着守关人的身份捡漏，结果等了一届又一届的收徒大会，一个漏都没捡到，看样子一群老家伙还是眼尖。

　　唉！算了，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等收徒大会结束自己就回山门结算任务，然后在独自下山搜集资源吧！

　　他叫凤求凰，至于原名嘛，呵！不提也罢。

　　他本是蓝星上莘莘学子中的一员，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穿越到这个修仙为主的世界。

　　本以为他拿到的是龙傲天之类青年俊杰横扫异世界的剧本，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穿越到一个一百多岁都没能结丹的老头子身上！穿越过来的时候寿命仅剩四十年！比他在地球上的寿命都还短啊！

　　为了活命，刚穿越的几年里，他一直专心学习此世界的道法知识，将各种修炼有关的内容恶补一番。为了保命，又花费几年时间，学习和熟悉各种道法和战斗经验。为了提高突破几率，他又寻找药物淬炼肉身，争取让苍老的肉身变得更加坚韧，能抗住突破时的命关。

　　四十年里，他用尽一切手段，终于在自己这副肉身196岁时突破金丹境，成为有史以来突破金丹时年龄最老的修士！

　　突破金丹后，格外延续三百年寿元，他总算能松一口气。

　　后面的日子里，他先是下山行侠仗义，想从邪修手中夺取修炼资源，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些邪修一个个的比自己还穷，打一架赚的还没赔的多，于是他果断放弃。

　　后来他又尝试做生意，结果本赔个精光，要不是灵罗宗弟子的身份护住他，怕是连他这个人也要搭进去。

　　再后来他又到处寻找遗迹宝藏，可惜，不知是他运气太差还是怎么的，进入遗迹老是捞不到好处，危险倒是遇到一大堆，宝藏更别提，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兜兜转转几十年，他还是回到宗门，决定开一山峰，成为一山之主，吸引一大群子弟进入自己山峰，为自己赚取利润。

　　宗内允许金丹期修士开辟一山，成为一山之主，可他也需要考虑实际，开辟山峰后每年需要向宗门缴纳大笔灵石费用，如果他开辟的山峰没有特点，是不会有弟子依附过来的，到时候他恐怕还会赔本。

　　思考良久后，他终于做出一个决定，利用手中最后一个收徒名额收一位天资绝佳的弟子，将弟子培养成绝世天才，为他的势力树立大旗，用来吸引那些新人弟子加入山峰！这样，他就不会却修炼资源啦！我真是一个小天才啊！

　　他为此接受了坐镇逍遥山的任务，便是为了找到一个值得托付，可以作为他助手的免费劳动力……不是，是弟子才对！

　　一晃几十年，还是没能等到想要的弟子，果然，他还是另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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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话说得好，如果说资质是修仙的入场券，毅力和家世保证一个人的下限，那么运气则是决定一个人能否走得更远的决定性因素。

　　李羽走过一段石板路，远远就看到高大的山门。

　　微风吹拂，带着幽幽茶香飘入鼻尖，踮脚远望，有一老道坐在山门前的凉亭中，凉亭前石桌上倒放着十七个晶莹剔透的玉石杯。

　　几十个孩童站在凉亭中抓脑挠腮，围绕着石桌看来看去，想要看出其中的名堂。

　　老道手拿一茶杯，品着茶，优哉游哉的看着众多孩童精挑细选，此时注意到远来的李羽，他眼皮也不抬一下，悠悠说道：“三次机会，随便选一杯子，里面只要有一颗珠子就算你过关。”

　　远来的李羽听到规则后，什么话也没说，推来正在挑选的一群孩童，有孩童想要反击，就听李羽喝道：“退又不退，上又不上，扭扭捏捏，却是何故！”

　　能通过第一关考核的孩童基本家学渊博，自然能听懂李羽话中的嘲讽之意，想想自己刚刚徘徊不定的模样，那几位伸出手的孩童心中有些羞愧，收回手臂。

　　李羽大步向前，站在石桌前，没有丝毫犹豫，随便抓起一个玉杯，露出三颗紫金色的珠子！

　　“哇！”周围孩童第一次见有人这么欧，惊讶的大叫起来。

　　透明的气运珠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悠闲品茶的凤求凰心境瞬间破开，惊讶的看向李羽，很快，他就想起自己的身份，恢复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语气和善的询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可有师傅啊？”

　　“回仙师，我叫李羽，没有师傅。”李羽老实回答凤求凰问题。

　　知道李羽还未拜师，凤求凰心中狂喜，可他仍旧没有放松警惕，又询问几个问题，得到想要的答复后，他满意的抚摸胡须。

　　孤儿，千里拜师，气运超好，这怎么看都像天命之子的开局啊！

　　喝光的茶杯被他轻轻放到桌上，原本被翻过来的玉杯又完整回到原来的位置，桌上的珠子也随之消失。

　　悄无声息的露一手，注意到李羽惊讶的目光，凤求凰窃喜，看来将这小子给镇住了，接下来他只要把李羽的成绩瞒住，不给上面那些家伙，再观察李羽在第三关的表现，就可以决定是否收他为徒了。

　　有榜样在前，外面的孩童蜂拥而上，接连通过考核，唯有十来个倒霉儿三个杯子全空，呆呆站在原地。

　　凤求凰见状摇摇头，很是平静的说道：“你们失败了，下山去吧。”

　　失败的孩童还想倒在地上耍赖，他从怀中掏出一把拂尘，随手一挥，失败的孩童们从此地消失，重新出现在山脚下。

　　凉亭顿时恢复安静，凤求凰躺在摇椅上，故作感慨，“人生来的气运并不是固定的，每个人做的每一件事包括身边人发生的事情都会影响自身气运的强弱，有时候可能只是某位亲戚招惹到某位强敌，导致自己气运减弱。”

　　“自身气运弱到一定程度，自己可能会引火上焚，遭遇无冕之灾，若是做出正确的选择，化解与强敌间的恩怨，损失的气运大半都能找回来，所以那些小家伙真正该做的不是在此地撒泼打滚，他们回去后该寻找让自身气运衰弱的原因。”

　　“灵罗宗也不想遭受无冕之灾，或是养出一头白眼狼，故而设下气运考核的关卡。”

　　李羽见老道露的那一手惊为天人，又觉得老道的说的话有几分道理，认为老道怕是说书人口中的隐世高手，愣在原地，过好半天才拱手恭敬问道：“仙师，那该怎么增强自身气运？”

　　呡一口茶，凤求凰见李羽被自己忽悠，站起身来，脸部斜45度看向天空，背负双手，悠悠道：“寻一良师即可。”

　　“仙师，那不知命中属于我的良师在何处？”李羽下意识问道。

　　手指云霄之上的山峰，凤求凰回答他，“你命中良师就在山峰之上！”

　　“良师吗？”李羽抬头望向山顶，目光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可很快光芒就暗淡下来，李羽有些气馁，“可是我家世比不过他们，天赋也比不过他们，拿什么来让山上仙师青睐啊！？”

　　原来这小子心中对自己还是不够自信啊！嘿嘿嘿，我的机会来咯！

　　“家世和天赋？真正的强者不该被其所束缚！”凤求凰表情轻蔑，身上气盖山河的气势喷涌而出，他手指江山，满脸不屑道，“小子，你要知道，世间真正顶级的强者，大多年幼凄惨，后来凭借着自己的毅力才走到巅峰！所以啊，莫要太看中家世这般外物，待你超越你所在的家世的极限时，你会知道，世家反倒是你通往更高台阶的最大阻碍！”

　　这一刻，凤求凰气势外泄，气场笼罩整个山脚，就连第一关正在围观的人群都被其影响，整齐匍匐在地上。

　　这番话仿佛有着某种特殊的魔力，让李羽深深的记在心头。

　　他深深鞠一躬，才离开凉亭，独自上山追赶那些同龄人的脚步。

　　凤求凰望着李羽远去的背影，忽的大声起来，高声朗诵道：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倘若命中无此运，孤身亦可登昆仑！”

　　诗篇回荡在山间，每个听到此诗的人心中顿生豪情，恨不得做些什么。

　　三位看守者也听到凤求凰的诗！两位年小的师弟询问男人，“师兄，这谁啊？感觉好厉害啊！”

　　“哦，这位啊。”男人科普起来，“这位是我宗的凤求凰师叔，一位金丹期强者，听人说凤求凰师叔在诗词上造诣极高，常有儒道儒生找他煮酒聚会，凤求凰师叔对佛法的了解也很深，很多僧人愿意与他品茶论道，据说还有僧人觉得师叔是佛子转世，想带他回归佛门，不过被宗门拦下来了，师叔自己也不愿意昄依佛门。类似的事情很多，总之你们知道凤求凰师叔是位传奇就行了。”

　　“哇！凤求凰师叔真厉害！”两位小弟子面露崇拜，缠着师兄在讲些有关凤求凰的事情，奈不住两位师弟的请求，男人只好接着讲凤求凰平生事迹。

　　凤求凰回忆自己与李羽对话的场景，逼格应该够了，除去提问有些急切外，没太大问题，等会儿上山随便拉风一下，想必把这小子收入麾下不成问题，这么想自己还真是机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