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泥塑的日子里，林墨成了“凝真阁”的常客。每日午后，他总会绕到城北的巷子，有时站在铺外看艾德里安揉泥塑形，有时会帮莉娅递一把刻刀、铺一张砂纸。起初只是寥寥几句关于泥塑进度的问话，后来莉娅见他对铺里的工具好奇，便主动说起自己学泥塑时的趣事——比如第一次捏精灵翅膀，因太追求纹路细腻，反倒把陶土捏裂了。
一来二去，两人熟稔了不少。这天林墨帮着收拾陶土碎屑，莉娅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忽然指着街对面提着书箱的少年笑道：“再过几日，皇城就该热闹翻倍了。”
见林墨挑眉，她解释道：“是天启皇家学院的入学季，就在这个月下半月。那可是咱们这儿最金贵的学院，能进去的不是王爷家的世子，就是富可敌国的商贾子弟，没身份没钱财，连学院的门都摸不着。”
林墨闻言，忽然想起初入皇城时街上那些衣着华丽的姑娘——淡粉罗裙绣着缠枝纹，月白襦裙罩着青纱，连发间的碧玉簪都泛着莹润光泽，原是沾了学院入学季的光。他了然点头：“怪不得街市上的姑娘们，个个都透着股端庄雅致。”
莉娅笑着摆手：“那是自然，好些贵族人家的姑娘，都盼着在入学季的街上，能被学院里的才子留意呢。”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约定取货的那日清晨，林墨刚走到“凝真阁”门口，就被铺中央的泥塑晃了眼。那是一尊与真人等高的裸体塑像，足有一米八的身形，肩背宽阔如松，腰腹却收得利落，胸肌线条饱满流畅，腹肌块垒分明得像被精心雕琢的玉石，连手臂上的肱二头肌都带着微微隆起的弧度，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年轻男子的蓬勃力量。
再看面容，剑眉斜飞入鬓，眉峰锋利却不凌厉；眼窝深邃，眼睑的弧度柔和，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清晰如刀削，唇形薄而饱满，肤色是温润的象牙白，连耳后的细小绒毛都塑得根根可见。这般模样，既有少年人的俊朗鲜活，又带着几分沉淀的英气，恰是林墨在画册里细细敲定的模样。
林墨绕着泥塑转了三圈，越看越心喜，指尖忍不住拂过塑像的手臂——陶土细腻光滑，连血管的纹路都清晰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搏动。只是目光落到塑像裆部时，他脚步顿住，眉头微蹙：那处的尺寸比他预想中要小些，虽比例匀称，却总觉得少了几分力量感。
他盯着那处端详许久，身后忽然传来莉娅的声音：“客人是对裆部的塑型不满意吗？”
林墨猛地回头，撞进莉娅翡翠绿的眼眸里，一时竟愣在原地。他从未想过会被这般直白地问起，脸颊竟罕见地有些发烫，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应。
莉娅倒坦然，走到泥塑旁，指尖轻点塑像的腰线：“我们学泥塑，第一课就是观察人体曲线，不管是眉眼还是躯干，都得照着最自然的比例来。若是你觉得不够合意，我们现在改也来得及，只需加些陶土重新塑形。”
她活了两百岁，在精灵族里刚成年，却因常年与泥塑打交道，早见惯了各式人体形态，说话时语气自然，毫无半分扭捏。
林墨闻言，抬手摸了摸下巴。他本就不是真正的人类，这具身体不过是承载本体的容器，既不用如凡人般饮食起居，更不会有男女之事，尺寸大小原也无关紧要。想通这点，他对着莉娅摇了摇头，声音略有些不自然：“不用改了，这样就很好，我很满意。”
莉娅见他确实没有勉强，便笑着点头：“那便好。若是日后你身边有人要定制泥塑，可得多关照我们‘凝真阁’。”
林墨应下，从袖中取出四枚金币付了尾款，又抬手祭出一枚莹蓝色的空间宝石——光芒闪过，那尊一米八的泥塑便被收入宝石中，不见踪影。
回到悦来客栈，林墨反锁房门，将泥塑从空间宝石中取出，稳稳立在房间中央。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起淡金色的灵力，缓缓按在泥塑的额头上。随着灵力注入，陶土质地的皮肤渐渐褪去土黄色，转变成细腻的浅蜜色，触感从坚硬变得温润，连掌纹里的细小纹路都清晰浮现，仿佛真的长了一层鲜活的皮肤。
施法完毕，眼前的青年愈发真切——宽肩窄腰的体态充满力量，肌肉线条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剑眉下的眼眸虽还闭着，却丝毫不减俊朗。林墨掏出自己的本体宝石，那枚通体澄澈的晶石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他将宝石轻轻放在泥塑的胸前，随即往后退了半步。
晶石贴着泥塑的胸口融入肌理，光芒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林墨只觉意识一轻，下一秒便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躯体里。他缓缓睁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光滑温热，再动了动手指，关节灵活如初。
他冲到铜镜前，镜中的青年剑眉星目，下颌线锋利，笑起来时唇畔还带着浅浅的梨涡，与他设想的模样分毫不差。他抬手挥了挥拳，手臂上的肌肉随之绷紧，又弯腰做了个深蹲，体态轻盈又充满力量。唯一的缺憾，是皮肤的弹性稍硬，不像真正的人类皮肤那般柔软。
即便如此，林墨还是对着铜镜照了许久，一会儿抬手摸自己的头发，一会儿低头看掌心的纹路，连做了好几个舒展的姿势，才终于躺倒在床上。被褥的柔软裹着新身体的温暖，他望着床顶的纱帐，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具鲜活的躯体，终于让他有了真正“活在人间”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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