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思妤在家里过完周末返回学校,经常给许家笙带东西,有时候是一些水果、桃酥、绿豆糕等吃的东西,有时候是书、玩偶、挂件等。
一天晚上,许家笙没有去上晚自习,而是在宿舍里集中精力洗衣服。他有把脏衣服攒起来一块洗的习惯,所以一次需要洗很久。许家笙正揉洗起劲的时候,突然董思妤打来电话,惊恐地说:“许家笙,你在哪?我感觉有人跟踪我,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有点害怕……”
许家笙说:“别怕,我这就过去!”问明董思妤的位置,赶紧扔下手中还未洗完的衣服,也来不及擦洗手上的泡沫,就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许家笙猛然想起前一段时间和董思妤走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只是当时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却十分不安。他循着董思妤的宿舍楼通往自习室的路上寻找董思妤。半道上,远远地看见董思妤一边急匆匆赶路一边不停地的回头张望,保持高度警惕。
许家笙喊了一声董思妤,董思妤听到后,立即跑向许家笙的,紧紧搂着许家笙的胳膊,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说:“你终于来了。”
许家笙说:“别急,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因为惊恐,董思妤说话语无伦次。通过董思妤又一次的描述,许家笙才明白:今天晚上董思妤和柳清婉一起在教室上晚自习。期间有一位男生来找柳清婉,柳清婉收拾书包跟着男生出去了。董思妤坚持上完晚自习,一个人回宿舍,刚一出教室,就感觉有人影影绰绰、若即若离地跟在她的后面,她有点害怕。
许家笙安慰董思妤说:“别怕,有我呢!跟踪你的人呢?”
董思妤往后面一指。许家笙仔细一瞧,大概一百米开外的路口果然有一个人影儿,因为是夜晚,瞧得不是很分明。许家笙让董思妤等在原地,自己则径直走过去,想一探究竟。
那人也不躲闪,竟也朝他走过来,首先发问:“你是谁啊?”。
许家笙被问的哑口结舌,心想不应该是我问你吗,怎么你反倒问起我来了?随着两人越走越近,借着昏黄的路灯,许家笙终于大体看清了那人的样貌:染着黄头发,穿着黑色皮夹克和双膝破了洞的蓝色牛仔裤。许家笙有些奇怪,总觉得那人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他是谁,于是反问:“你又是谁啊?大晚上,你跟踪人家一个姑娘干嘛?”说着指了指远处的董思妤。
那人双眼使劲瞪许家笙,气势汹汹地说:“谁跟踪她了,我这是在保护她。倒是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董思妤远远地看见许家笙和跟踪她的人说话,又像是争吵,她听不清。董思妤有点好奇,壮着胆子朝许家笙走去,站在许家笙的侧后面,仔细打量那人。
“武大勇?啊,是你!你怎么跟踪我?”董思妤认出那人。经董思妤一说,许家笙也想起来了,没错,是武大勇。
武大勇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我没有……”
董思妤又气又急,几乎歇斯底里地喊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你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不放!”
武大勇尴尬地挠了挠头,嗫嚅着说:“我是真的喜欢你!而且……你不是也没男朋友嘛,总不能不许人追吧?”
董思妤愣了一下,突然一把拽过来许家笙,指着许家笙说:“这就是我男朋友,你看到了吗?你以后别再烦我了!”
许家笙有些意外,看了看董思妤,又看了看武大勇,有些不知所措。他突然记起上次爬山时董思妤说过让他假装她男朋友的事,当时没太在意,以为董思妤只是说说而已。然而,事实证明并非如此。虽然他觉得冒充董思妤男朋友的行为不太妥当,有可能让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但也深知这是他帮助董思妤摆脱武大勇纠缠的良机。此刻是董思妤最需要他的时候,在这关键时刻,自己怎么能够退缩,让董思妤失望。想到此,许家笙定了定心神,挺直了腰板对武大勇说:“没错,我就是她男朋友。”随后又假装发狠地说:“你以后小心点,别再纠缠我女朋友,再让我看见,我非揍你不可!”
“去你妈的!”武大勇本来就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又听到许家笙威胁恐吓他的话,气火攻心,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一边咒骂许家笙一边像恶狼似地朝许家笙扑去。
许家笙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武大勇照着许家笙的头上就是几拳。许家笙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被揍得鼻青脸肿。
董思妤凄声大喊,引来了2名夜间巡逻的保安,合3人之力才把武大勇从许家笙身上拉开,解了殴斗之祸。
保安把他们三个人带到保安室,问明了情况,登记了个人信息,便让董思妤领着许家笙去校医院看伤。只见许家笙的两个眼圈都是黑的,被武大勇打成了熊猫眼,左边额头肿起老高,有几处破口渗出血来,鼻血也在汩汩地流。
在校医院,医生给许家笙清洗、包扎伤口,上好药后,在额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和绷带,只露出鼻孔和下巴,像刚从战场上负伤下来的战士。许家笙记不得自己挨了多少拳,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直犯恶心。医生诊断为脑震荡,让许家笙留在校医院观察情况。许家笙躺在病床上,头昏脑涨,迷迷糊糊只想睡觉。董思妤陪坐在床头照看他。
半睡半醒间,许家笙忽然听到一阵啜泣声,睁开眼睛,看见董思妤梨花带雨,已然哭成了泪人,于是慢慢坐起来问:“你怎么哭了?”
董思妤边擦眼泪边说:“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我连累了你。”
许家笙怜惜地看着董思妤说:“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是我心甘情愿的。你的事也是我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董思妤指了指许家笙的头说:“现在还疼吗?”
许家笙只感觉到头上绷带缠的紧,却并不感觉到有多疼,于是忍不住摸了摸头上的绷带。“哎呦!”这一摸不要紧,正好摸到了血口,疼的许家笙不由得喊出声来。
董思妤局促不安,后悔自己多此一问,让许家笙白白又疼了一回,说:“以后我的事,你还是不要管了吧。”
许家笙觉得自己如果真的不管这事,从此退出,不仅会寒了董思妤的心,还会被别人认为他胆小怕事、没有骨气,从而遭人耻笑。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己怎么好就此罢手,落得个半途而废,于是逞英雄地说:“这件事我管定了,武大勇要是再找你的麻烦,我就跟他干。你别害怕,有我呢!”
听到许家笙这样说,董思妤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许家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许家笙有些怜香惜玉,轻拍董思妤的后背,不住地安慰她。
董思妤哭声由小变大、由弱变强,渐渐收拾不住,变成了痛哭,把半年多来积攒的心酸委屈全部释放出来。直到二十分钟后,医生进来,董思妤才不好意思地收住哭声,松开许家笙的怀抱,转过身去,拭干眼泪。
观察结束后,医生说:“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记住每两天来换一次药。”
董思妤扶着许家笙走出校医院。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多,校园里空无一人。
董思妤想要扶许家笙先回男生宿舍。但许家笙执意不肯,他担心董思妤一个人在校园里走夜路不安全,拉着董思妤就往女生宿舍走。
此时女生宿舍的门已经从里面关死。两人叫了半天,宿管阿姨才打开门。董思妤在进去之前,温柔地说了一声“晚安”,又朝许家笙的脸庞上亲了一下,便飞快地跑了进去。
许家笙人生中第一次被女生亲吻,脸庞倏忽变得绯红和滚烫,像烧红的烙铁一样。许家笙禁不住来回抚摸董思妤所亲之处,心情无比愉悦,头上也不觉得痛了,独自回到男生宿舍,又叫了半天门才进去。
第二天,许家笙带伤上课,全班大哗,随之都知道了他和董思妤的事。
鉴于武大勇纠缠女生、殴打同学,学校决定给予武大勇留校察看处分,并警告武大勇如果再犯,就会开除他的学籍。从此,武大勇再也没有纠缠过董思妤。
为了以儆效尤,整顿校风学风,学校还专门下发了通报。同时为了保护学生隐私,通报中没有具体写明学生姓名,只用姓氏+某某代替。全文如下:
通报
兹有体育学院社会体育专业学生武某某于XX年XX月XX日跟踪骚扰文学院女同学董某某,并与随后赶来的许某某同学发生冲突,导致许某某同学头部受伤,造成了恶劣影响。为严肃校风校纪,经校委会研究决定,给予武某某同学留校察看处分。希望全校学生引以为戒,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严格遵守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努力做一个有知识、有修养、有品德的优秀大学生。
夏都大学
xx年xx月xx日
即便隐去了姓名,但是这件事一经学校通报,再经好事之徒添油加醋地宣扬,许家笙是董思妤男朋友的事情已是人尽皆知。在外人看来,两人郎才女貌,一唱一和,十分般配,况且又是同班同学,平时经常在一起,耳鬓厮磨、日久生情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事实上,董思妤也这样认为,她原来对许家笙就有好感,也对他一直帮助她心存感激。虽然之前给许家笙说的是让他假装自己的男朋友,但一直以来,她都真心把他当作自己的男朋友看待。经过这件事情,她更加认定了许家笙,整日里细心备至地照顾许家笙,陪许家笙吃饭、换药,把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许家笙身上。
许家笙却情非得已。他帮助董思妤,冒充董思妤的男朋友,本来以为只是权宜之计。谁知道事情闹大了,一下子宣扬出去,大家都知道他是董思妤的男朋友,是不是冒充的已经不重要,也根本没人在乎了,他已经被打上了“董思妤的男朋友”的标签。许家笙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和董思妤的关系再亲密,也不希望被公开出来,更不希望弄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这样的结果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对夏梦萤的念想还没有断绝,对他和夏梦萤的关系还抱有几分幻想,万一夏梦萤知道了这件事,该怎么给她解释呢?恐怕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有些后悔。
那么大的一张通报贴在学校的公告栏里,夏梦萤自然是看到了。只是许某某是谁她不清楚,以为是不相干的同学,倒也真心佩服他的所作所为。
然而,流言蜚语很快传进夏梦萤的耳朵里,所谓的许某某就是许家笙。至此,她对许某某再也佩服不起来。在公告栏前、在阅览室里都有人说这件事。夏梦萤听到的两个流言是:许家笙为了一名女生,与另一名男生在深夜里决斗,两人打的难分难舍、血肉模糊,十几个保安过来拉都拉不开,虽然许家笙受了很多伤,但最终赢得芳心。或有人说许家笙本来和董思妤是一对儿,有人插足他们的感情,许家笙气不过,才跟那人狠狠打了一架……无论哪种流言,都是夏梦萤不愿意听到的。
夏梦萤始终不愿意相信,前一段时间还与自己卿卿我我,想要追求她的许家笙,竟然这么快就背信弃义、另寻新欢了,而且为了新欢跟其他男生决斗,被保安抓到,被全校通报。夏梦萤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被许家笙这么狠心地背叛和伤害。她气不过,欲待和许家笙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但又心有不甘。她伤心,她愤怒,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不开。既然自己想不明白,就要向他问个清楚,总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夏梦萤火气冲冲地给许家笙打电话,问他在哪里,她有话要跟他当面说清楚。
夏梦萤打电话时,许家笙正在校医院里换药,董思妤在旁边照应着。许家笙听说夏梦萤要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想得赶紧把董思妤支开,于是说:“董思妤,我一个人在这里换药就行了,你回去吧,不要在这里干耗着了。”
谁知,董思妤却说:“不用,我又没什么事,就在这里陪着你吧,万一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还可以搭把手。”
许家笙想了一下,说:“你上次给我的零食吃完了,我现在想吃桃酥了,你宿舍里还有吗,你帮我去宿舍取一下吧,或者去超市买一点也行。”
“我那里也没有了,等你换完药,我们一起去超市看一看,你想吃多少就给你买多少。”董思妤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这可把许家笙急坏了。
校医院的走廊里传出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许家笙听着熟悉,是夏梦萤来了!
医生刚给许家笙换完药走出病房。夏梦萤瞅见许家笙,便急不可耐地闯进去,发现许家笙正神色慌张地坐在椅子上,头上缠着纱布和绷带,旁边坐了一位女生,长相甜美、清纯可爱。这时,许家笙和董思妤也看见了夏梦萤。三人六目相对,谁也不说话,都相互观察打量着其他两人,眼中充满了疑虑和戒备。夏梦萤疑心许家笙和董思妤的关系,董思妤也疑心许家笙和夏梦萤的关系,而许家笙则担心两个人互掐,闹起来不好收场。于是,三人就这样相互观望,相互对峙了几秒钟。
最后还是夏梦萤耐不住性子,首先打破沉默,指着董思妤说:“这位同学就是学校通报中的董某某了吧?”
许家笙赶紧介绍说:“她叫董思妤。”然后又指着夏梦萤向董思妤介绍说:“这是夏梦……”
未等许家笙介绍完,夏梦萤急不可耐地说:“废话少说!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你呢,什么为了爱情大决斗,什么赢得芳心,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夏梦萤希望许家笙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
然而许家笙却自知这件事情很难解释清楚,说:“不是外面传说的那样,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我们……”
碍于董思妤在场,许家笙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了,要是遵从本心、实事求是地说:没有什么爱情大决斗,只是自己被动挨打,至于为什么挨打以致受伤这么严重,那是因为自己冒充董思妤的男朋友,至于为什么冒充董思妤的男朋友,是为了帮助董思妤摆脱追求者的骚扰,至于为什么要帮助董思妤拜托追求者的骚扰,是因为……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怜悯呢?他自己没了答案。要是说喜欢呢,夏梦萤听了肯定生气;要是说怜悯呢,董思妤听了肯定伤心。这让他左右为难,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董思妤见许家笙如此窘迫,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向夏梦萤反问道:“你是哪位?”
夏梦萤一下子被问住了。心想:是啊,我是谁啊?我算许家笙的什么人?非亲非故的。虽然从前两人过从甚密、关系匪浅,但也从未正式确认过男女朋友关系,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
“许家笙,你说我是谁?”夏梦萤把问题抛给了许家笙,是想让许家笙给她一个明确定位。
董思妤跟随夏梦萤的目光,也看向许家笙,想看看许家笙是怎么回答。两人的目光就像两簇疾劲的利箭,射的他睁不开眼睛。
“你是……”许家笙吞吞吐吐,要是说夏梦萤是自己女朋友吧,这既不是事实,也有脚踏两只船的嫌疑;要是说夏梦萤是普通朋友吧,似乎不止是普通朋友关系。
“你是……夏梦萤,你看这个事情以后给你解释行不行。”许家笙被逼迫的没办法,只得向夏梦萤求饶。
夏梦萤却不依不饶,说:“不行,今天你就要当面给我说清楚。”
正僵持间,医生走了进来,看了一下许家笙说:“药都换好了,你怎么还不走?”说着就要撵人。董思妤趁势将许家笙拽走,总算给他解了围,剩下夏梦萤一个人在病房甩手跺脚的兀自生气。
在回去的路上,董思妤问起刚才的事情,许家笙只说夏梦萤是他的一个朋友,再往深里问,许家笙便含糊其辞,不愿多说。实际上,不须许家笙说,董思妤也明白:世上还有夏梦萤这么一个人,与许家笙关系非同一般,而且就在夏都大学里,就在她身边。董思妤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头不由得一紧。
回到宿舍后,许家笙辗转反侧不能入眠。许家笙想了又想,觉得夏梦莹既然来校医院找他,应该还是在意他的。他必须找个机会把这件事给夏梦萤解释清楚,但是给夏梦萤解释清楚之前,首先要给董思妤解释清楚,在捋清他和夏梦萤的关系之前,首先要捋清他和董思妤的关系。虽然这可能会伤害到董思妤,但是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经过几天的治疗休养,许家笙头上的伤已经大好,肿胀和淤青也消退了。
这天下午下课后,董思妤陪许家笙去校医院拆掉头上的纱布和绷带。在去往校医院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气氛微妙,全都沉默着不说话。
许家笙鼓足勇气说:“董思妤,上次我假装你男朋友的事,能不能……”
话还未说完,董思妤插话打断他,关心地问:“现在你的头还疼不疼了?”
许家笙说:“不疼了。”
董思妤便用手轻轻摸了摸许家笙的头,说:“要不然我陪你去市里的三甲医院检查一下吧,拍个头部ct什么的,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许家笙说:“不用了,应该没大问题。”
不一会,两人到了校医院。
拆掉纱布、绷带后,许家笙感觉自己想蜕了壳的蝉蛹,一下子轻松自在了很多。在回去的路上,许家笙再次鼓起勇气说:“董思妤,有些事情我想给你说清楚……”
话还没说完,董思妤又插话打断他,开玩笑似地说:“我觉得,你头上缠了纱布、绷带就像木乃伊,还是不缠纱布、绷带的时候比较帅!”
许家笙还想说下去:“我我……”
但是董思妤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很长时间没有吃西红柿鸡蛋面了,我好想吃,你陪我去吃吧?”
许家笙只好把嘴边的话咽下去,说:“好吧。”
两人来到一家陕西面馆,董思妤点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许家笙点了一碗油泼面。然而,董思妤似乎没有胃口,并没有吃多少,剩下了大半碗。
许家笙思前想后,决定还是给董思妤再说一下:“董思妤,我觉得我们……”
董思妤装作没听见,起身去倒热水。
等董思妤倒完热水回来,坐下,许家笙说:“我们……”
许家笙的话刚一张口,董思妤又要起身上厕所。
许家笙预感到董思妤似乎知道他今天要说什么,所以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或者干脆避开他,让他无法好好地完整地把想说的话说完。虽然董思妤对他强颜欢笑,但是不难看出,她有点闷闷不乐、忧心忡忡。
吃完饭,走出饭馆。董思妤说:“听说校园里的海棠花早早开了,我一直想去看,但一直都没有看成,你陪我去看看吧,权当散散心?”
许家笙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海棠林,此时,正值海棠花末花期,大部分已经败落,只有几颗近几年新植的海棠树上面还有一些花开放。董思妤有些遗憾。许家笙也有些遗憾,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带董思妤来这里。
董思妤说:“哎,来的太晚了,没有多少花可看了!”
许家笙说:“没关系,明年海棠花盛开的时候再陪你来看!”
董思妤感叹道:“明年?明年海棠依旧笑春风,但只怕那时候人面就不知何处去了?”
许家笙清楚地知道董思妤的隐喻,恐怕她已经猜到了自己肚子里的话,因此才有此番感慨,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既羞又愧……。
这时,一阵晚风吹来,海棠树上仅剩的一些花瓣开始簌簌掉落。董思妤仰望稀落的花雨,情不自禁地转了一个圈,裙子也随之翩翩起舞。
等一会,风止了,花瓣也不落了。董思妤捡起掉在地上的花瓣,放在手里,凑够一捧,然后向天空尽情抛洒,又是一阵纷纷扬扬的花雨。许家笙帮着董思妤捡,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能够补偿董思妤的,可以稍稍减轻他良心的不安。
董思妤玩够了,站在许家笙的面前,看着许家笙的眼睛,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地说:“我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给你机会。”
许家笙看着董思妤诚挚的眼神,反而羞口难开,说:“下一次……下一次再说吧。”
董思妤说:“何必再等到下一次,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许家笙只好硬着头皮说:“上次武大勇跟踪你,因为我想帮助你,所以冒充了你的男朋友,这你也是知道的。事实上,我俩都还没有确定关系,不算男女朋友,是不是?”
董思妤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伤心难抑,湿着眼眶说:“哦哦,是这样啊。虽然我说过让你假装我男朋友……但是我以为我俩……我一直把你当作……是我自作多情,误会了我俩的关系,我不应该当真的……”董思妤的话虽然含混不清,但是她的意思清晰可辨,她打心里希望能够挽回这段感情。
许家笙心知,董思妤对他动了真心,恐怕已经陷了进去。虽然他不忍心伤害她,但是一想到夏梦萤,还是下定狠心说:“对不起!”
董思妤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滴下来,说:“没关系,你不需要给我说对不起。现在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了,这几天悬着的心反而踏实了。你放心,以后我会离你远一点!”说完,她转过身去,独自默默走开。
许家笙看着董思妤孤单落寞的背影,有些良心难安,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两头他必须断一头,为了夏梦萤,他必须当机立断,斩断他和董思妤的关系,哪怕是以伤害董思妤为代价,也在所不惜。他决意要遵从自己的本心,他的本心是和夏梦萤在一起,其他的都可以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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