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和董思妤第二次吵架

  过了两天,学校的网站上登载了爱老敬老志愿服务活动的新闻,其中一张新闻图片就是许家笙和夏梦萤一起为李奶奶修剪指甲的照片。许家笙这才反应过来,当时给他们拍照的那个人是校园记者,于是大感事情不妙。

  董思妤不久便得到了消息,赶紧登陆学校网站查看,果然见到了那张图片,立时大为光火。那时正是午休时间,董思妤给许家笙打电话,把许家笙叫醒,拉到综合楼一间空无一人的教室。那间教室位置偏僻,平时没有人来。

  董思妤劈头盖脸地质问许家笙:“上星期六你干嘛去了?”

  许家笙知道这件事瞒是瞒不住了,只得如实坦白,他觉得倘若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无法和解,大不了两人分手,他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做了最坏的打算。

  董思妤生气地说:“你怎么又跟夏梦萤在一起?你忘了上次我们吵架,就是因为夏梦萤,你明知道我很在意这件事,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许家笙辩解说:“是你多心了。我们只是一起参加志愿服务活动,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董思妤冷笑一声,说:“是我多心吗?你是谁的男朋友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你是我的男朋友,不是夏梦萤的男朋友啊,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同她交往,置我于何地?!”

  许家笙无奈地说:“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对你没有二心,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向你发誓。”

  董思妤稍稍放下心来,说:“不必了。如果你想让我放心,以后就不要和夏梦萤来往!”

  许家笙说:“你让我和她连朋友也不能做?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干涉我的自由?我们在一起,你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干,把我限制地死死的,我是受够了!

  董思妤决绝地说:“只要有我在,你和她就不能做朋友!她哪里比我好,让你对她念念不忘、难以割舍?如果你喜欢夏梦萤,当初就去追她好了,为什么还要接近我、招惹我、跟我好?”

  许家笙心虚,被董思妤问得说不出话来,气势上顿时落了下风。

  董思妤见许家笙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摩挲衣服,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正在接受老师的训诫,于是又增添了几分盛气,说:“今天,我和夏梦萤之间你必须做一个选择,是选她还是选我?”

  许家笙抬起头,看了看董思妤,急切地说:“选你!”

  董思妤听许家笙这样说,知道许家笙的心还在她这边,感到很欣慰,但仍然不动声色地说:“你既然选择我,就必须和夏梦萤一刀两断。”

  许家笙问:“怎么个一刀两断法?”

  董思妤说:“就是以后不再跟她见面,不跟她联系,以后要是被我发现了,咱俩就彻底决裂!”

  许家笙本来以为他已经向董思妤示好,也表态了,事情就要了结了,谁知道董思妤又要他跟夏梦萤断绝关系,本来快要熄灭的火气又冒起来,气愤地说:“为了你,我跟她少来往是可以,但一刀两断是不可能,我做不到,你也不要逼我这么做!”

  董思妤气得说不出话来,想不到许家笙这么执拗,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正在僵持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问:“上次端午节你去哪了?你是不是没有回老家,而是跟夏梦萤在一起?”

  许家笙心头一颤,惊异于董思妤的直觉和想象力,或许她又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向他兴师问罪。此时,许家笙也不想瞒她了。如果他坚持谎称自己回了老家,夏梦萤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盘问,打破砂锅问到底,让他拿出他回老家的切实证据和见证人,他就得再用一百个谎去圆这个谎,他自知没有能力圆掉所有的谎,与其让董思妤戳破这个谎言,还不如他自己主动戳破。于是弱弱地说:“如果我从实说,你可以不生气么?”

  董思妤想不到到这时候了许家笙竟然还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强忍着怒气说:“你说吧,我不生气。”

  许家笙便把夏梦萤和梅雨苔分手、自己陪夏梦萤流产的事情叙说了一遍。

  董思妤快要气疯了,浑身直打哆嗦,指着许家笙恨恨地说:“真有你的。我的男朋友陪别的女生去流产,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许家笙喃喃地说:“你不是说不生气么?”

  董思妤被许家笙气得哭笑不得,说:“都这样了,你让我怎么不生气?!今天你必须保证和夏梦萤一刀两断,要不然我们就分手!”

  许家笙痴痴地站在那里不说话,既不说一刀两断的话,也不说不一刀两断的话,而是盯着地板发呆,他知道自己没法选择。

  董思妤见许家笙犹疑不决,情绪陡然低落,流着眼泪说:“你心里还有她!那我们就分手,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恨死你了!”说着拉开教室的门便跑了出去,任许家笙怎么喊也喊不住。

  许家笙刚开始还有些伤心难过,在教室里徘徊不去。然而转念想到夏梦萤,想到敬老院李奶奶说的话,便觉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如此以来,他可以顺理成章和夏梦萤在一起了,于是反而释怀了。

  久在爱情樊笼里,重获自由之身。许家笙像刚出笼的鸟儿,飞快奔向图书馆,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夏梦萤。

  夏梦萤听说后心情复杂,惊讶地问:“啊?你俩怎么回事?”

  许家笙便把刚才和董思妤吵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说:“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然而夏梦萤却并没有许家笙想象中的高兴。她心里五味杂陈,且良心难安。她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许家笙,又觉得许家笙和董思妤本来好好的,他俩分手都是她造成的,她对不起董思妤,他们三人之中董思妤无疑是最无辜的,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同时,她隐隐担忧:许家笙性格懦弱,能和董思妤彻底分手吗?她心里有很大疑问。她想试探一下许家笙心里怎么想的,于是说:“这样好么?这样对董思妤公平么?”

  许家笙被问得心头惊悸,嗫嚅说:“嗯嗯……是……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何必再去管她。”

  夏梦萤听许家笙这样说,有些失望,她觉得许家笙既不长情,也不决绝,看似绝情的言行下,实则内心犹疑而懦弱。她觉得他俩将来还会和好,她不想当第三者,卷进三角恋中,被人指指点点。而且还有一年多就要毕业,她已经决定考研了,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赌终身。如果许家笙追随她考研,或者和她一起毕业找工作,她就认定许家笙。如果不能,她现在选择许家笙又有什么意义?毕业时还是会面临分手的问题,那时两人必然会更加伤心,更加难舍难离。

  然而许家笙却没有考虑那么多,满含深情地说:“以前我们彼此叛逆,总喜欢一个向南一个向北,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走过那么多坎坎坷坷,兜兜转转,现在又都回到了原点,庆幸的是,你又站在了我的面前,我又回到了你的身边。如果可以重来,我想说的是,如果我重新追求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夏梦萤神情慌乱,摇着头说:“不不,我觉得你和董思妤的事情还没有完。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过几天再说好吗?”

  许家笙沉默了一下说:“好吧,我听你的。”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好不容易重燃的热情,顷刻间又如大海退潮一般退回心底。他不明白,夏梦萤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每次在她这里得到的都是失望。

  夏梦萤说:“我决定考研了。”

  许家笙听到“考研”两个字,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两个字是如此的熟悉,也曾是许家笙当初的志向,这两个字又是如此的久违,以至于许家笙不记得上一次是谁在什么时候提到过,都快要忘记这回事了。

  许家笙问:“你准备报考哪所学校的研究生?”

  夏梦萤说:“南洋大学。”

  许家笙问:“为什么报考那么远的地方?”

  夏梦萤眼神灰蒙,低着头不说话。

  许家笙突然明白夏梦萤还没有从情伤中走出来,她报考那么远的地方是想远离这个伤心之地。但他舍不得夏梦萤,于是说:“我也要考研,也要报考南洋大学。你觉得怎么样?”

  夏梦萤立时明白许家笙什么意思,他要追随她去,于是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许家笙的眼睛,分辨话的真假。许家笙的眼神真诚笃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她重新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许家笙。她自然高兴许家笙与她报考同一所学校的研究生,这也正是她所期望的。但她也知道许家笙学习成绩优异,完全可以保送本校研究生,没有必要再去考研,他这样做纯粹是为了她,如果她任由他这样做,不是显得自己很自私么?

  许家笙看出了夏梦萤的顾虑,故作轻松地说:“我在夏都大学待腻了,之前就打算报考其他大学的研究生呢。你报考南洋大学,我也喜欢南洋大学,不如一起考吧,将来我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夏梦萤这才释然,说:“那好吧,我们一起努力!”

  许家笙振臂一呼:“加油,我们相约南洋大学见!”

  夏梦萤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许家笙,却没有说出来。

  许家笙看见夏梦萤欲言又止,问:“怎么了?”

  夏梦萤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考不上研究生怎么办?”

  许家笙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好摇摇头,反问夏梦萤:“万一考不上研究生,你会怎么办?”

  夏梦萤说:“如果考不上研究生,我想去支教,做一些对社会有意义的事。”

  “对啊对啊,那我也去支教。我教语文,你教……数学,或者英语,科学也行。”许家笙仿佛受到启发,显出一脸开悟的样子。他明白,夏梦萤还是那个热爱公益的夏梦萤,实际上他只是随着夏梦萤说,恐怕夏梦萤说去流浪,他也会跟着说去流浪,哪怕到天涯海角,也在所不辞。

  夏梦萤说:“好啊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许家笙附和着说:“好啊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许家笙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对考不上研究生这件事竟然也会如此期待。

  但是还有一种情况,他俩都没有说:万一他俩只有一个人考上了研究生,没考上的那个人怎么办?虽然这种概率较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他俩只有一个人考上了,就会再次面临重大抉择,是去是留、谁去谁留都是一个问题。他俩心知肚明,都不愿意触碰这个话题,这成了他俩谈话的禁忌,一直到临别分手,谁也没有提起,仿佛不提起就不存在、不发生。

  许家笙又找到了考研的动力。上一次是为了宋伊菲,这次是为了夏梦萤。

  许家笙在与夏梦萤说话的时候,柳清婉打来电话,被许家笙直接按掉了,他不希望他俩在一起的时候被打扰,无论柳清婉有什么事。

  许家笙回到宿舍。

  一见到他,江海明急着说:“正要找你。董思妤自残呢,你还不赶紧过去看看!”

  许家笙惊恐地问:“什么?董思妤自残?”

  江海明说:“是啊。柳清婉让我转告你的,她说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许家笙这才想起来,赶紧给柳清婉回拨过去,撒谎说电话静音他没有听见,问柳清婉有什么事找他?

  柳清婉说:“董思妤和你吵架后,回到宿舍,拿着平时做手工的美工刀在手臂上划拉了两刀,流了很多血。虽然我们夺走了董思妤的美工刀,但董思妤死活不肯去校医院包扎,非要等你过来。”

  许家笙心知这是董思妤故技重施,逼他就范,于是并不急着赶过去,而是在宿舍里逗留了一会,静待事情的变化。不久,柳清婉发来董思妤自残的照片。许家笙一看董思妤的胳膊上确实有两道长长的血迹,心里戚戚然。他终究承受不了内心的煎熬,跑到董思妤的宿舍楼下。柳清婉给宿管阿姨打了声招呼,放许家笙进去。

  许家笙推开宿舍门,只见董思妤坐在凳子上还在哭闹,众人劝她不住。等许家笙一到,众人便都散去。

  “走吧,去校医院。”许家笙扶着董思妤就往外走。

  董思妤甩开许家笙的胳膊,说:“你来干什么,你满心想着夏梦萤,还管我的死活干嘛!”

  许家笙满脸羞愧地说:“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满心想她了?即便真像你说的那样,你也不能这样折磨自己啊,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

  董思妤说:“别自作多情,谁为了你啊!是我自己太傻,是我自己自作自受,与你无关!”

  许家笙说:“你为什么总是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董思妤说:“你看够了是吧?我还演够了呢!不是为了你,在这么多人面前我撒泼打滚的至于吗,我不嫌丢人吗?我一心一意对你,你却这样对我,不是我贱吗,不该在我胳膊上划两刀吗?”董思妤摊开血淋淋的手臂给许家笙看。

  许家笙看着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心里十分不忍,觉得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担心董思妤失血过多,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只好暂时退让一步,安抚董思妤说:“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你。我保证以后不背着你去找夏梦萤,也不参加志愿服务活动了。我们走吧!”说着便不容置疑地抱起董思妤走出宿舍。

  董思妤毕竟是心地柔软、善良可亲的女生,听见许家笙主动认错,也作出了承诺,心情已经好了大半。她见许家笙抱着自己走,虽然心里很受用,但楼道里有很女生看着呢,又觉得不妥,拍了拍许家笙的胳膊,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许家笙把董思妤放下。

  董思妤仍不解气,恨恨地说:“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你要是脚踏两只船我不会放过你。”说着便在许家笙胳膊上使劲拧了一下。

  一阵钻心疼痛猛地袭来,疼得呲许家笙牙咧嘴、脸部扭曲。他捋起袖子查看,只见一片青紫色的印记在许家笙雪白的胳膊上浮现,如瘢痕一样擦拭不去。许家笙想不到一向温柔可人的董思妤,竟有这么暴脾气的一面,惊讶地看着董思妤说:“你干嘛?”

  董思妤噘着嘴咬牙切齿地说:“给你长长记性!”

  许家笙虽然气闷,但是转念一想,相比董思妤血淋漓的手臂这算得了什么,便也不再计较。

  两人一起来到校医院。医生问手臂伤得这么厉害,是怎么回事?

  许家笙正在想怎么解释才好。

  董思妤淡定地答道:“我自己做手工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医生狐疑地看着董思妤,又狐疑地看了看许家笙,显出不太相信的神色,但又不便多问,按照规定,给董思妤进行了消毒、包扎。

  经此一事,董思妤周末几乎不再回家,总是以学业忙或者参加社团活动为由,搪塞父母让她回家的要求。除非父母亲自来学校接她回去,否则她就一直待在学校里,守在许家笙的身边。许家笙跑步她陪跑,许家笙打球她陪练,许家笙吃饭她陪餐,许家笙上自习她就坐旁边写作业、看书或者听歌,许家笙去哪她去哪。有董思妤在,许家笙倒也安分。

  一天上自习时,董思妤见许家笙正在看考研的书,惊讶地问:“你要考研吗?”

  许家笙点了点头。

  董思妤问许家笙报考哪所学校。

  许家笙撒谎说还没想好。

  董思妤央求说:“你能不能不考?”

  许家笙问:“为什么?”

  董思妤说:“你不考研的话,大四一毕业我们就可以一起找工作,一起买房,一起……”董思妤想说结婚的事情,有些害羞地说不出口。许家笙考研无疑给他俩的感情增添了变数,这让她有些不安。

  许家笙说:“你可能有所不知,从来夏都大学的第一天起,我就决定要考研,这是我早已设定的人生目标。要不然,多少会有一些缺憾。”其实,这不是许家笙的真实想法,即使原来是,现在也不是。他本可以不用考研,但是谁让他答应了夏梦萤呢,总不能说考就考、说不考就不考,让夏梦萤觉得他轻诺寡信,反复无常。他无论如何也要试一下,装也要装个样子。

  董思妤突然想起来,说:“诶,你可以保研啊?”

  许家笙说:“保研也是保在本校。我在夏都大学待腻了,想换一个读书环境。”

  董思妤生气地说:“哼,你就是想着法儿离开我!”

  许家笙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考。”

  董思妤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你想考就考吧,你考我也考,你考到哪我就考到哪!”

  没想到,第二天董思妤就买来了考研大纲、教材和题库。那时许家笙正在教室上自习,董思妤把刚买的一摞书往桌子上一撂,坐在许家笙的旁边,什么话也不说,就开始认真翻阅考研大纲和教材,一页一页地刷题。董思妤的行动如此迅速果断,让许家笙大为吃惊。想必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许家笙看着她认真学习的样子发呆。董思妤有所察觉,放下手中的书,朝他莞尔一笑,是如此天真烂漫,把他的心儿都融化了。就这样,许家笙每天上自习,董思妤也每天上自习,两人找到了共同奋斗的目标、共同谈论的话题,感情比从前更好了。

  夏梦萤也在抓紧备考,经常一个人学习到深夜,孜孜不倦。

  临近董思妤的生日,一连下了几天的雪。董思妤生日这天,雪花依然纷纷扬扬,地上的积雪足有半尺深。许家笙本来计划下午下课后带董思妤去市区的游乐场玩,并带她去电视塔上的餐厅吃晚餐。然而由于学校离市区有点远,兼有风雪阻隔,未能成行。

  许家笙陪着董思妤在食堂吃了顿简餐,摆上早已准备好的6英寸生日蛋糕,插上21根象征董思妤21岁生日的小蜡烛,并一一点燃。等董思妤许完愿吹灭蜡烛后,许家笙又拿出生日礼物送给董思妤。

  董思妤打开看,是一套Kitty猫样式的暖手袋和暖脚袋。

  许家笙说:“你经常手凉、脚凉,容易生冻疮,以后就不怕啦。”

  “谢谢。”董思妤感激地亲了许家笙一口。

  两人吃完晚饭,走出餐厅。

  天气寒冷,许家笙想要送董思妤回宿舍,董思妤说:“时间还早,我们转悠一小会儿吧。”

  两人迎着风雪,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闲逛,踩的雪咯吱咯吱响,所经之处,雪地上留下两排并行的脚印。

  很多树上都挂着雪,形成了雪凇景观。许家笙好奇,来到一棵雪凇树下,全神贯注地看着树枝上的一层层积雪。董思妤也好奇,也站在树下,向许家笙看的地方看去。谁知,许家笙突然飞起一脚,踹了一下树干,然后自己迅速远远躲开。可怜董思妤还不明所以,就被树上的落雪簌簌地浇了一头。董思妤被许家笙捉弄,有些恼怒,从地上团起一团雪球就向许家笙扔去。地上的积雪太厚,许家笙跑不快,被雪球砸个正着。许家笙也团起雪球准备反击,只见董思妤昂首挺胸,怒目一瞪,许家笙立马慑服,偃旗息鼓。他一边拿雪球往自己脑门上砸一边说:“看我给你表演一个‘脑门碎雪球’”。

  董思妤被逗笑,转而命令道:“你过来!”

  许家笙害怕董思妤还要报复她,有些胆怯地问:“你要干啥?”

  董思妤不耐烦地说:“你过来,问那么多干嘛!”

  许家笙只得畏畏缩缩地走过去,快到董思妤跟前时,被董思妤一把拽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把一双冰冰凉的手塞进许家笙的衣服里,紧贴着肚皮。

  “啊!”许家笙被冰的叫出声来。

  董思妤说:“借你的肚子暖暖手,你不会介意吧?”

  许家笙苦笑着说:“不介意。不过,刚给你买的暖手袋呢,你怎么不用?”

  董思妤得意地说:“暖手袋再好,哪有人肉的好!”

  突然,董思妤连打了几个喷嚏。许家笙怕董思妤受寒感冒,说:“在外面待得时间也不短了,我送你回去吧。”

  董思妤说:“回去前,你先给我买一个雪糕,我要吃雪糕!”

  许家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说:“这么冷的天,你还要吃雪糕?”

  董思妤反问道:“下雪天不吃雪糕吃什么?难道从地上团起一个雪球吃吗?”

  许家笙被问得张口结舌,只得去超市买了一个雪糕给董思妤。

  董思妤问:“你怎么只买了一个,你不吃么?”

  许家笙使劲地摇摇头说:“我可不敢吃。这么冷的天,保暖还来不及,你倒好,还要吃雪糕,真是服了你了!”

  董思妤不理他,举着雪糕说:“你看,这雪糕和周围的雪天雪地多相衬,多应景!”

  吃完雪糕后,许家笙把董思妤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临别,董思妤抱住许家笙,略显遗憾地说:“今年生日就这么平平平淡淡过去了……”

  许家笙安慰她说:“要不然我们去看电影吧?”

  董思妤说:“不了,天气实在太冷了,别冻感冒了。明天还有课,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两人互道晚安,董思妤依依不舍地上楼去了。

  许家笙回到宿舍,董思妤遗憾的表情在脑海里反复浮现,越想越觉得有些亏欠董思妤,与去年的兴师动众相比,今年董思妤的生日确实平淡无味了一些。

  许家笙见刘庆伟在打游戏,打断他问:“去年你从你老乡那里借的小铁锹,现在还能借上么?”

  刘庆伟反问:“你借他干嘛?”

  许家笙说:“你就说能不能借上吧,问这么多干嘛!”

  刘庆伟说:“打完这把游戏我就给你借去!”刘庆伟打完游戏,风风火火就出了门,一会儿就拿回来两把小铁锹。

  许家笙也不客气,拿了其中一把,又拿上一个洗脸盆,就要出门。

  刘庆伟问:“你干嘛去,要不要帮忙?”

  许家笙说:“你别管了,好好玩你的游戏!”说完便扬长而去。

  许家笙顶风冒雪去超市买了1个打火机、21根红色大蜡烛和3大瓶番茄沙司,然后来到董思妤宿舍楼下。此时楼下空无一人,大家都躲在暖烘烘的宿舍里不愿出来。董思妤的宿舍在五楼,许家笙去过两次,知道窗户的大体位置,看到董思妤宿舍的窗户拉着窗帘,窗帘的四边缝隙里还隐隐透着灯光,想必她们都还没睡。

  许家笙在董思妤宿舍窗户下15米远的地方站定,开始用铁锹往洗脸盆里铲雪,拍实了再倒出来堆在一起,慢慢堆出一个和董思妤高矮差不多的雪堆,然后用铁锹仔细雕琢成雪人模样,再用番茄沙司画出红色的眼睛和嘴巴,一个大雪人便做好了。随后,许家笙在雪人的右边的雪地上,用铁锹写出几个大大的字符:祝董思妤生日快乐!字符的下面大大的画上了一个一箭穿心的图形,为了使字符和图形更加显眼,许家笙用番茄沙司描写了一遍,足足把3大瓶番茄沙司用完,一幅红色的大字和图形跃然眼前,格外显眼。在这些字符的右边,许家笙又堆了一个1米多高的雪堆,雕琢成六层生日蛋糕形状,第一层插上6根红色蜡烛、第二层插上5根蜡烛、第三层插上4根蜡烛、第四层插上3根蜡烛、第五层插上2根蜡烛、第六层也就是最顶层中心位置插上1根蜡烛,正好用完21根蜡烛。许家笙拿出打火机,点燃蜡烛。把这些全部忙完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许家笙虽然穿得很厚,但是因为长时间待在户外,出门时又忘记了带上围巾和手套,因此,被冻得手指通红、鼻涕直流。

  许家笙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董思妤说:“董思妤,我在楼下,你拉开窗帘看一下!”

  董思妤当时正戴着许家笙送她的暖手袋、暖脚袋和舍友聊天,接到许家笙的电话后赶紧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在路灯和宿舍外溢灯光的照耀下,一个闪烁着21根红色烛光的六层生日蛋糕、一幅在雪地上写着“祝董思妤生日快乐!”和一箭穿心的红色图形,还有那个俏皮可爱的雪人全都赫然出现在董思妤的眼前。

  当然,赫然出现在眼前的还有一个全身是雪的大男生——许家笙,正狼狈地跺着脚、往手里哈气取暖。

  董思妤惊讶地不敢相信,也顾不得换下睡衣,赶紧套上外套和裤子就奔下楼去,刚下了两层又折返回宿舍,取上自己的围巾和暖手袋。下楼后,董思妤看到许家笙冻得浑身发抖、双手青紫,一边十分心疼地给他围上围巾,双手套上暖手袋,一边责备他说:“这么冷的天气,你做它干嘛!”。

  许家笙吸溜着鼻涕说:“有我在的你的每一个生日,都不会平淡!”

  董思妤鼻子一酸,哽咽地说:“你这是干嘛呀,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当真了,你看你都冻成什么样子了!”

  不出意外,第二天许家笙感冒了,一大早就发起了高烧。董思妤只得给老师请假,陪许家笙一起去校医院连续打了三天吊瓶。病愈后,许家笙本来瘦弱的身体更加削瘦。董思妤说,她宁愿生日平淡些,也不愿许家笙再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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