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冉和赵迎峰几人各自去打听林岚的情况,整整十二日的救援,基本已经把能救的都救了。还有一些随着矿邃坍塌被卷进海中的,也在海面上发现不少尸体。
灵矿地下死了修士九人,矿工七百四十一人,外加找不到尸体定为失踪的二百一十一人。
拖着夹板断臂的赵迎峰到处奔走,但终究是凡人,人微言轻!
他唯一的依仗就是灵矿师安守言。
“安老。”
安守言打断赵迎峰的话,主动告诉了他灵矿搜救情况,能救的都救了,神识探查下,灵矿地下已经没有生机了。
这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赵迎峰真情流露,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就这么没了,眼泪似乎是对死亡最好的尊重。
安守言活了二百余年,本该看淡生死,却也是寿元将尽,人生心事未了,想起那英雄救美的少年,心中也多了些悲伤。
“安老,这灵矿地下失踪的那些人,他们的遗体还能捞回来吗?”
安守言没有隐瞒,实话实说:“遗体打捞顾家说了算,什么时候清理灵矿地下还没消息。”
好言相劝几句,送走赵迎峰,他的目光冷静中透着迷茫,而又闪烁一阵精光,随即身形一动,转眼到了灵矿地下最深处。
中央大道上,数百个棺材整齐地排列,顾家人也折了近百人。还有一些棺木被出售给油水干枯的九家,人死如大,九家的一些族亲就东凑西凑,为自己一些长辈掏钱买了棺木,更多的尸体则是被集中安排了。
赵迎峰最后的摇摇头击垮了这个代父从征的少女,李冉水汪汪的大眼睛两滴泪珠无声滑落。
是他救过自己嘛?
自己该为恩人哭一次嘛?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眩晕,是大脑在混乱中找到了最清晰的答案,那个少年没了,不是分离,是永别。
李冉拒绝了赵迎峰的搀扶,踉踉跄跄的朝前方走去。
无神的赵迎峰回到屋子,看着受伤的众人,一阵苦笑,忍不住骂出来。真他娘的憋屈,真他娘的倒霉,这日子简直猪狗不如。
日常的赵迎峰那是笑口常开,笑脸相迎,今日愤恨与忧郁让众人不禁唏嘘。
等赵迎峰气消了,王麻子试探的问了问怎么样?
赵迎峰没说话,屋内悲伤氛围更浓,不仅仅是他们,而是整个岛上,都陷入一种悲凉,不再赶工,停歇下的人们变得思愁万分。
这时候顾家那个掌握俗物供应的分支,在外边叫卖起酒来,真是敲骨吸髓。
巡逻的顾家武士都看不下去,劝了几句,骂了几句,离开了。
王麻子唉声叹气一番,走出屋外,十两黄金只买回一壶酒。
常元之地,乃至整个崤山近三百年的太平,赵迎峰他们哪里经过这种事。
前路漫漫黄沙遮我眼,
道路弯弯回折乱我心。
屋子里八人一人一杯酒下肚,各自沉醉于心去了。
整整十三日,赵迎峰不再抱希望,转而向顾家人打听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林岚的遗体什么时候能捞回来。
即便出了这么大的矿难事故,顾家也没有要放人回常元的意思。
“我看你家暂时都不打算挖矿了,金光宗那些人都歇着呢,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吧?”
顾轻言摇摇头:“送你们回去之前,估计要休整些时日。”
赵迎峰也是想家了,急切的问道:“你家支援不是到了嘛?还缺我们这些人手嘛?”
“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顾轻言实话实说。
赵迎峰愤愤道:“但愿你们不要卸磨杀驴。”
顾轻言也急了,回怼道:“左右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管着一个小庶务,我问谁去?”
“哼!”
急眼的赵迎峰,低骂几句,转身离开,兜兜转转,又去找了安守言。
对这忘年之交,一通诉说,把心中委屈全说了出来。
旁边的妾侍笑道:“你这小家伙,与我家安老相识,还能弃了你不成?”
安老点点头,给赵迎峰吃了一个定心丸。
赵迎峰试探的问道:“林岚的遗体就不能捞回来嘛?”
安守言沉思一会,示意妾侍下去。
开启隔音阵法,对赵迎峰说道:“这矿上出了点事,牵扯很多,矿上的事已经不是我说了算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感觉他还活着,我总感觉。”
“嗯…”安守言欲言又止。
赵迎峰左看右看,得到安守言示意,说道:“安老,我想请您出手,最后试一试,就算是尸体也得捞回来吧!”
少年的执着总是有一股清澈的犟劲,安守言摆摆手。
“您是灵矿师,又出手救了那么多人……上次那事,您答应我百枚高的,能够请您出手?”
听到赵迎峰说起那事,安守言眉头微皱,似乎猜到眼前这小子要干什么了。
“你小子,难不成想用百枚高级灵石换一具尸体?”
赵迎峰想了想,做出艰难决定,回了一声肯定。
“好小子,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是知道百枚高级灵石的价值的,我十年的俸禄也不过如此。”
赵迎峰虽然有些犹豫,但也没有收回刚才的话,下定了决心。
“唉!我们是一国同胞,落叶归根,我应该带他回去。”
百年岁月,百年人情,百年淡泊。安守言没有说什么,让赵迎峰好好想一想。
上次顾家修士大阵刚走,安守言让赵迎峰带着法器,找到一条被他主动忽略的小主脉。
让赵迎峰用符隶引塌矿隧,又把小主脉的灵石吸纳进空间法器。这一票,赵迎峰和安守言狼狈为奸,担了巨大风险,收获颇丰。
安守言答应他回去时分他百枚高级,算作报酬。
百枚高级,什么概念,自测通灵法阵一次需要五枚中级,一枚高级等于百枚中级,等于通灵两千次所需灵石。
足够买一下一部二阶中品炼体功法,使自己大道有望。
而现在这少年竟然用如此机缘换自己出手捞一具尸体,正主也还是认识不过五个月的同乡而已。
“有一说一,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安守言故作威胁的笑道。
“想过,当时脑子一热,富贵险中求,就做了。”
“当时我打算告诉林岚,留作后手,怕您卸磨杀驴。但想了想,您们修士的雷霆手段,没有让他牵扯其中。”
“对您有一份信任吧!”赵迎峰没有隐瞒,面对这活了二百年的老人,隐瞒毫无意义。
“哈哈,信任?你我所作所为,不过是鸡鸣狗盗之辈,你还信任我?”安守言语气不善,赵迎峰顿感不妙。
话锋一转,赵迎峰一顿拍马屁,惹得安守言哈哈大笑。
“没拍在点子上!我之所以选你,是因为你机灵,有野心。”
“说真的,我年轻时要像你一样,哪怕只有你一半的机灵,此生结丹有望啊!”
回忆起往事,二百岁月的重大抉择历历在目,安守言不禁唉声叹气。
你让我看到我想成为,却从没有过的样子。安守言没有说出心中所想。
“罢了,遗体一事,我便为你走一趟。”
赵迎峰大喜,给安守言报了林岚那日值守的位置。
“嗯…嗯?第一路,主脉矿邃。”
安守言看了看赵迎峰,欲言又止,最后说出地下的秘密。
“大概率是被埋在那隧洞里边了。”
赵迎峰不解道:“这空矿邃如何形成的?”
只顾喝茶的安守言没有回答,给出了大致信息,林岚那个位置基本是被埋死了,没有生还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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