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澧水双仙,一陨一残,天命风云,无人能逆其澜。原本负责守备投石机的水族士兵,惊惧之下都作鸟兽散,四散奔逃,唯余风声与战栗回荡于野。应龙与骆郢都未尝稍有迟疑,立刻调转那足以撼天动地之凶器——火眼狻猊投石机,直指敌阵之密集处,欲以此神器改写战局。
跟随二位英杰一起突击的金族勇士,紧随其后,目睹那赫赫有名的大杀器易手新主,无不心生敬畏,又兼几分豪情,胸中热血沸腾。他们如影随形,迅疾环伺于这战争巨兽之旁,手持兵刃,誓以血肉之躯,捍卫此神器不失。
但见其余勇士,身手矫捷若飞鹰走兔,穿梭于投石机庞大的身躯之间,或紧握缰绳,稳固其根基;或攀援而上,检查每一处机关,确保万无一失。众人齐心协力,将一块块石头搬运至投石机的巨臂之下。每一石皆异常沉重,蕴含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昔日需四名大汉合力方能驱动的投石机绞盘,于应龙与骆郢二人之手,宛若轻鸿,旋转自如,毫无滞涩之感,尽显二人超凡神力。
此投石机,内里封印着大荒凶兽火眼狻猊之兽魂,其玄妙之处,非比寻常。但见平凡石砾触其机括,瞬间烈焰腾空,犹如火龙吐息,炽热非凡。投石机仿佛被火神附体,周身环绕着腾腾热浪,炽热之气直冲云霄,机械臂紧绷声低沉而浑厚,如同远古巨兽之咆哮,预示着即将倾泻而下的毁灭之焰,将令天地变色,万物颤抖。
巨臂擎天,轰然高举之际,炽烈如火之石,满载着毁灭之力,于万众瞩目之下,被无情巨手掷向苍穹,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道璀璨夺目、宛若流星的轨迹。那石块在空中翻滚,携带着焚天煮海之威,仿佛要将苍穹撕裂。
敌方军阵之内,将士们面露惊骇之色,心中虽有万般不愿,然军令如山,不得不强作镇定,勉强维持阵型,严阵以待。然则,此等凡尘之阵,又岂能抵挡天威降临?
“轰——!”第一枚火焰弹,宛若天罚之矢,精准地落在了敌军阵之中,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天的火光,震撼着每一寸土地,每一颗人心。火焰如同贪婪的巨兽,猛然张开血盆大口,肆意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将敌军的身影与阵地一并卷入那无垠的火海深渊之中。
火焰舞动,犹如狂龙乱舞,肆意翻腾,所过之处,万物皆被其炽热所融,化为灰烬,飘散于风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无尽的火焰与哀嚎。人兽凄厉的惨叫声、铠甲碰撞的叮当声,以及火焰肆虐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而金族军队,目睹此景,士气瞬间高涨,犹如烈火烹油,不可遏制。他们自出关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生还的期望,只是想为身后的袍泽们争取一些战果与喘息的空间,此刻眼中闪烁着坚毅与喜悦,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紧接着,一枚接一枚的火焰弹接踵而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之弧,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与哀嚎,将敌军的防线逐渐蚕食。
敌军阵型,在这狂风暴雨般的火焰洗礼下,瞬间土崩瓦解,昔日的严整与威严荡然无存。士兵们惊恐万状,或弃甲曳兵,仓皇逃窜;或踉跄仆地,哀嚎连连。旌旗于风中狂舞,却已失去了往昔的指引之力,斜横交错,如同战败者的哀歌。
战场上,人仰兽翻,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灼。血流如注,汇聚成河,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流,映照着水族士卒那绝望而惨白的脸庞。彼等或伤或亡,或挣扎于血泊之中,生死未卜。
断肢残骸,散落各处,战兽的嘶鸣与士卒的哀嚎交织在一起。暂时未被波及到的敌军,立于阵后,目睹此景,亦是面色惨白,心惊胆战,无力回天。而仍有部分水族战士,虽身处绝境,然其英勇不屈之姿,仍令人敬佩。彼等手持兵刃,奋勇杀敌,即便身负重伤,亦不曾退缩半步。
火眼狻猊投石机,其威势足以撼天动地,然真正酿成无数哀鸿遍野之景者,实为那失控的人潮之祸。乱军之中,水族将士们如惊弓之鸟,相互推搡,混乱挤压成一片,犹如沸水翻腾。其间,不断有人惨叫着自战兽上翻身滚落,亦有不幸者被狂奔的兽群踩踏,瞬间化为肉泥;更有后方兵士,慌乱无措,手中利刃胡乱挥舞,误伤同袍,鲜血染红了战袍,也模糊了视线。
数万水族精锐,面对区区数枚火焰石弹之威,竟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自乱阵脚,丢盔卸甲,昔日的威严与秩序荡然无存。他们或仓皇逃窜,只求一线生机;或呆立当场,面如死灰,目露绝望之色。整个战场,被一片混乱与绝望所笼罩。
而火眼狻猊投石机,依旧不断轰鸣,火焰石弹如雨点般落下,所到之处,皆成焦土。
在如潮的乱军洪流冲击下,战场上不起眼的一隅,竟悄然起了变化。原本青草乱石间空无一物,此刻却见一位耄耋老者,跨坐于罗罗兽背上,须发皆已斑白。其左手紧握一古朴号角,似是什么远古凶兽的尖角;右手则摇曳一面锦幡,其上绣有繁复图腾,散发着淡淡的蒙蒙流光。
此老者,赫然便是名震大荒、被誉为“万兽无渊”的隋无渊,其御兽之术冠绝天下,四海之内无人能及。此刻,他面容之上交织着惊愕与愤懑之色,眼见水族大军虽在人数上仍占据者压倒性的优势,然其败退之象已如江河日下,难以挽回。他所驭使所向披靡的妖兽群,方才还威风凛凛,此刻却也显得力不从心,难以力挽狂澜,扭转战局于即倒。隋无渊心中如翻江倒海,深知继续留于此地,只恐难逃覆灭之祸。于是,他当机立断,准备驱使罗罗兽逃离战场。
可隋无渊不知道,他早就被人死死盯上了。其胯下罗罗兽虽四蹄生风,疾驰如电,却也难逃背后那股凌厉至极的杀气,犹如万古寒冰所铸之刃,直逼脊背,让人不寒而栗。此战无论是应龙自己还是栖霞关中的金族军队都消耗甚巨,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应龙岂容他隋无渊轻易逃脱?
只见应龙真气磅礴,灌注双足,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步法玄妙莫测,宛如天人之舞,每一步踏出,便是十数丈之遥,转瞬即追击至隋无渊数丈之内。手中骜龙牙,寒光闪烁,犹如九天星辰,直取隋无渊要害,誓要将其捅个对穿。
此时,远处骆郢目睹此景,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应龙修为超群,若任其出手,隋无渊定难逃一死。然而,他更清楚,族人心中之愤懑,唯有亲眼见证隋无渊受到千刀万剐之刑,曝尸于万众瞩目之下,方能稍得平息。于是,他急忙运足中气,对着应龙朗声高呼:“应龙兄弟,且慢动手!务必生擒此老贼,令其饱受折磨,再行千刀万剐之刑,曝尸于我金族万众之前,以慰族人心中之痛,正我金族之威严!”
隋无渊回首望向身后紧追不舍的应龙,其手中袭来的骜龙牙,更令其肝胆欲裂。深知此番劫难,已是避无可避,他只得孤注一掷,将手中那幻息匿影幡猛然掷出,企图以此神器幻化幻境迷惑应龙一时半刻,足以让自己逃出生天。
刹那间,绚光璀璨,犹如星河倾泻,耀眼夺目,幡面之上,符文流转,玄妙莫测。然而,幻境将成未成之际,却听“嗤啦”一声闷响,幻息匿影幡竟被应龙手中骜龙牙一分为二,流光四散,却又转瞬即逝。此等神器,尚未发挥其真正威能,便已然毁于应龙之手,令人扼腕叹息。
隋无渊心中骇然,欲求脱困,为求生路已是慌不择路。他急忙运起御兽之术,想再辅以秘药催动胯下罗罗兽,望其疾驰如飞,逃离此厄。然风驰电掣之间,不待其找出随身秘药,却见应龙犹如鬼魅般已悄然近至其身侧,眸光冷冽如冰,真气鼓荡,轻轻一吐,隋无渊竟被震得身形踉跄,自兽背之上跌落尘埃,周身尘土飞扬,狼狈之态毕露无遗。
应龙止步,身形如岳,手持骜龙牙,步步紧逼,气势凌人。
隋无渊匍匐在地,面如土色,心中焦急万分,欲再吹响那古怪号角,召唤妖兽来护卫自己。然号角方欲触唇,却见应龙轻轻一挥手掌,掌心光芒骤然大盛。那号角竟不由自主脱手而出,被真气牵引着,直直飞向应龙,稳稳落入其掌中。
应龙将那号角在手中把玩片刻,但见其上纹路繁复,他心中涌起一股好奇,想试着吹奏一下,欲探究这神器究竟藏着何种玄妙之音,竟能令万兽臣服。却猛然想起这神器方才还被隋无渊的唇齿所沾,一股莫名的嫌恶之感瞬间涌上心头,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心头爬动,令他浑身不自在。他眉头紧锁,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仿佛那号角之上沾染了世间最污秽之物。只得先行收入衣襟内,再做打算。
应龙立于隋无渊面前,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静待隋无渊之末路。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既有对隋无渊的轻蔑,又有对胜利的自信。
隋无渊抬眼望向应龙,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他深知,自己此刻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而应龙则如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他,眼神中尽是轻蔑,又有悲悯。仿佛是在说:“你曾风光无限,却也难逃今日之劫。”
那罗罗兽猛然间腾空跃起,横亘于二人之间。其锋利双爪前伸做攻击之势,口中獠牙参差,伴随着阵阵低沉而有力的吼声,显然是在向应龙发出警告。应龙仅是微微泄露出几分蛟龙之气,那罗罗兽仿若遭逢雷击,身形猛地一颤,随即瑟瑟发抖,四肢绵软无力,似被剥夺了所有勇气与力量,缓缓地往后瑟缩而退。只见其双目圆睁,满是惊恐之色,而后于旁侧俯首低身,发出如幼犬般的呜咽声。
此刻,隋无渊面如土色,嘴唇微颤,心知大势已去,却仍不甘束手就擒,目光闪烁不定,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最后的生机。他向远处大声疾呼:“水神大人有令,命你护我周全!此刻不显身更待何时?!”他的呼喊声回荡在空旷的天地间,不知是对天地间某位隐藏高人的呼唤,还是对自己心中那份未了的执念与不甘的宣泄。
应龙闻听此言,神色骤变,警惕得环目四顾,握紧骜龙牙横亘于胸前,护住要害,周遭依旧静谧如初,未见任何人影浮现,唯有风声呼啸,草木摇曳。应龙嘴角露出一抹不屑之笑,轻嗤道:“你已是穷途末路,竟还妄图以虚言惑人,岂非可笑至极?”说罢,便想上前将其擒拿住。
然而,话音未落,忽闻背后一缕轻风携语而至,宛如幽谷回音,却又带着几分不可言喻的寒意,悠悠响起:“小子,你口中的穷途末路,莫非是说的是你自己吗?”此言一出,应龙身躯一震,周身汗毛倒竖,恍若雷霆加身,心湖激荡,每一声心跳皆如战鼓擂响,清晰可闻。
若非修为已至化境,焉能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身侧,还令自己没有丝毫觉察。应龙心中暗忖,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强如陆吾这般名震四海的神级强者,也不敢说能如此,自己与之相较,无异于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念及此,应龙心中不禁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仿佛置身于万年寒冰之中,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犹如乌云蔽日,遮蔽了所有的光明与希望。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应龙甚至放弃了主动攻击的念头,不再妄图以卵击石,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他脑海中唯余一念——逃!
应龙竭力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不安,调动起全身的真气,可欲待举步,却未及半尺,只见那人身形已化作一抹紫电,瞬息之间,已赫然矗立于应龙面前。
其人身着一袭紫袍,真气激荡间,衣袂翻飞,猎猎作响,气势凌云,不可一世。此人身躯魁梧,伟岸若松,身高足逾十尺,目炯眉阔,尽显英武之姿。此人之气势,犹如巍峨山岳般沉稳而厚重,下一刻又似滔滔江河,汹涌澎湃,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不由自主地在其意志之下颤抖。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浑身上下,无论是颈项裸露之处,还是紧握成拳的双手,皆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如野兽皮毛上的纹路,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狰狞而又危险。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邃而锐利宛如暗夜中潜伏的野兽,窥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应龙恍若已成为被其紧紧扼住脖颈的弱小猎物,无力挣扎,生死存亡皆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应龙心中苦笑,忆及方才,自身傲然矗立于隋无渊之前,气势如虹,凌云盖天,犹如万夫莫当之勇。然而世事无常,瞬息万变,怎料形势反转竟如此迅疾,短短几息之间,那猎人之姿的自己,转瞬沦为他人窥伺之猎物,命运转折,何其玄妙,直叫人唏嘘不已。
一记湛紫色气刀猛然间轰击在了应龙胸口上,紫光爆绽,护体气罩在这等绝世威势之下,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纸,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应龙身躯被这气刀蕴含的浩瀚之力猛然一撞飞出去十余丈,最终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此刻,应龙呼吸如窒,周身感官尽失,唯余胸口处传来的阵阵剧痛,清晰而刺骨。剧痛难以忍受,应龙不禁想要叫出声来,喉间却一片喑哑。应龙勉力望去,只见胸腹之间,已是一片焦黑,触目惊心。若不是斐危临别之际将龙鳞宝甲给了自己,恐怕此刻,他早已被这紫色气刀,斩断肋骨,洞穿心脉,魂归九泉矣。
更为骇人者,乃是那紫色气刀所造成的创痕,竟有紫焰燃起,犹如幽冥鬼火,诡谲而妖异,仿佛被活物一般,跃动不息。更为糟糕的是,应龙体内真气竟不断不自主得溢出,被这紫焰吞噬。
应龙只觉伤口处传来阵阵剧痛,犹如万蚁噬心,又似利刃割魂,痛楚之烈,几欲令他神魂俱裂。他紧咬牙关,额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试图运功抵御,却惊觉体内真气流失愈发迅猛,身体亦随之愈发虚弱。那紫焰在伤口处跳动闪烁,映照着他愈发苍白的面容,更添几分凶险与凄凉。
那紫袍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沉声问道:“硬生生挨我一记紫炎明曜斩,你竟没有直接毙命,可是修炼了什么护体功法亦或是身怀异宝?”
应龙此刻,气若游丝,喘息之间显得艰难万分,仿佛万斤重石压于胸间,难以言喻的痛楚令他几乎窒息,更遑论开口应答。他勉强张了张嘴,却只见一股鲜血猛然自其口中喷薄而出,万军丛中拼杀而过未被丝血沾染,如今却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那隋无渊自尘埃中踉跄而起,拍去衣襟上沾染的尘土,眉宇间满是不甘与忿懑之色,他咬牙切齿得抱怨道:“倘若你能及早出手,栖霞关早已是我军囊中之物,何至于落得个溃不成军的凄惨境地?”
那紫袍之人,立于一旁,其眸光中似隐含着对隋无渊的深深鄙夷,然碍于水神共工威严,面上仍维持着几分礼节,缓缓说道:“我的承诺,仅限于保你隋无渊一命无虞,至于他事,皆与我如浮云过眼,毫无瓜葛。”
“你!”隋无渊闻言,怒火中烧,然面对那紫袍之人,却是不敢有丝毫造次。他紧咬牙关,强自按捺住满腔不忿,一字一顿说道:“好!今日之辱,我隋无渊铭记于心。待回归族中,自当禀明水神大人,且看他如何评判此事!”
骆郢于远处眼睁睁看着应龙被重伤,心急如焚,疾步奔至其身旁,双手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应龙那摇摇欲坠的身躯。他目光聚焦于应龙胸前那肆虐的紫焰,犹如幽冥之火,正肆意吞噬着应龙的生命力。骆郢忙不迭地伸出双手,试图拍灭这不祥之火,却惊觉那紫焰非但未能熄灭,反而在他的拍打之下,愈发炽烈,仿佛是在嘲笑着一切徒劳的尝试,反而在骆郢的不断拍打下,应龙咳血连连,气息愈发微弱。
骆郢无计可施,气极怒骂道:“天吴老贼,你这狗娘养的阉货!若不速速将这紫焰熄灭,我骆郢立誓,必将你那朝阳谷杀个鸡犬不留!”
原来,那身着紫袍,气度非凡的男子,正是水族之中位高权重的水伯,亦是朝阳谷谷主天吴。他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骆郢与应龙,骆郢则怒目瞪向天吴,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他不是不知道,仅凭自己之力,难以熄灭这紫焰,更难以与天吴抗衡。但此刻,面对这等强者,他已无退路可言,就算是死也不能在水妖面前坠了金族的气节。
闻骆郢之骂,言辞污秽,不堪入耳,天吴眉头紧锁,正欲挥掌,再施一道紫炎明矅斩,将骆郢与应龙一并了断于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声震天暴吼划破长空,其内蕴含之真气汹涌澎湃,直震得人心神不稳,天吴撤回了即将落下的手掌。他稳了稳心神,朗声笑道:“陆吾,你确是姗姗来迟了,令我好生失望。值此大战当前,我原以为你会打头阵,一展大将之风。没成想竟畏缩于关内,只派这两个小辈替你冲锋陷阵,实在是有失风范了。”
忽见一道银光自天际划过,金光所至,陆吾数个闪身,身形飘忽,几息之间,已悄然立于骆郢之侧。骆郢满脸焦急之色,几欲泪下,疾呼道:“速速搭救应龙兄弟啊,大将军!这紫焰凶猛异常,无论如何都灭不了,再拖延下去,只怕应龙兄弟性命难保。”
陆吾面色凝重,并没有回应天吴那番不善的言辞,他俯身以掌轻覆于应龙胸膛之上,那紫焰仍在贪婪得吞噬着应龙的真气。但见陆吾掌心银光熠熠,犹如月华初现,清辉流溢。他缓慢得将那股银光缓缓注入应龙体内,将那肆虐的紫焰轻轻包裹,犹如慈母抚慰稚子,又似匠人雕琢美玉,细腻入微。
随着银光与紫焰的交织缠绕,那原本狂野不羁的火焰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收缩,逐渐失去了先前的嚣张气焰。最终,那火焰竟如被连根拔起之草,尽数汇聚于陆吾掌心之中,化作一团温润紫玉,闪烁着奇异而神秘的光芒。
而近在咫尺的天吴,却只是默然伫立,眼神之中颇有些玩味之色,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幕,并未有丝毫出手干预之意。陆吾则猛然间力贯掌心,五指紧握成拳,伴随着一阵细微而沉闷的裂响,那原本被柔和银光温柔束缚的紫焰,瞬间化作点点流光,最终缓缓消散于无形之中。
天吴目睹此景,眸光熠熠,犹如繁星点点,炽热而殷切,乃至情不自禁地鼓掌称赞,朗声大笑道:“自前次瑶池盛会一战,光阴荏苒,已届三载未曾谋面。今日再见阁下施展天罡浩然诀,果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令人叹为观止。多年来唯有水神共工无上威能,方能湮我紫炎于无形,而你陆吾,是第二个。”
陆吾轻吐一口胸中浊气,显是拔除那紫焰之时,颇为损耗心神。然其神色依旧泰然自若,波澜不惊得回应道:“战事初启之时,我便隐隐感应到一股惊天气势。我尚以为乃是水神亲临,只待其现身一战。岂料竟是水伯莅临此间凑热闹,水伯何时竟有闲心掺和起这战事来?”
天吴淡然说道:“此乃职责所在,义不容辞,自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陆吾闻言,神色间显露不屑,悠悠说道:“昔日,你‘朝阳谷搏命郎’之美誉响彻大荒,逢强者必欲争锋,生死之事,皆抛诸脑后,豪情干云,令人心生敬仰。而今,却见你以欺负小辈为乐,昔日朝阳谷搏命郎之壮志豪情,竟沦落至此。试问,此等行径,亦是你的职责所在吗?抑或是,你已忘却初心,沦为世俗之庸人?”
天吴稍一迟疑,思绪恍若穿越了悠悠岁月,飘回到了那轻狂不羁、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片刻之后,他轻叹一声,语调中带着几分释然与坚定:“往昔之事,如过眼云烟,再提无益。我天吴无愧于心,只争今朝!”
“好一个'无愧于心,只争今朝',三年前那场鏖战,历经数百回合酣斗,你我皆已倾尽全力,终是我陆吾略逊一筹,输你半招。今日便再向你讨教一番。”言罢,陆吾直视天吴,眼神从容而坚定。周身气息涌动,惊起一股滔天战意。
天吴见状,亦是豪气干云,以同样磅礴的气势作为回应。他身形未动,然其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已让四周空气为之凝固,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二人骤然跃起,直冲云霄之巅。一者身披银辉,光芒万丈,宛如暗夜星爆;另一者紫气萦萦,缭绕周身,直如紫霞满天。二者于苍穹之上不断交击,光芒四射,绚烂夺目,犹如万朵烟花齐放,霓光将整个天际映照得如梦似幻。
只听得声声巨响,震彻九霄,风云为之变色。二者招式凌厉,身形如风,银辉与紫气交织碰撞,时而如火山怒爆,烈焰滔天;时而似惊雷乍响,震耳欲聋。气势恢宏,惊心动魄,直欲将苍穹撕裂。二者头顶的云层亦被这强大的力量冲击得四散飘零,化作丝丝缕缕。
二人真气吞吐引发的气浪汹涌澎湃,犹如海啸般翻滚不息,每一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天地为之色变。恰似海上骤起狂风,巨浪滔天,令人心生敬畏,难以直视。周遭观者,无不身形微颤,似被无形之力所压,难以挺立,唯有仰望那云端之上的惊世之战,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未几,二人身形疾掠,恍若天际流星,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道璀璨夺目的轨迹,继而消逝于众人视野的尽头。
远处的山脊背后一阵又一阵的低沉的轰鸣,原本平静的地面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力量在地下涌动,试图挣脱束缚,直冲云霄,搅动风云。随着这股力量的积蓄与释放,一道道裂痕如蛇行般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战斗之炽烈,直令苍穹失色,风云动容,天地间仿佛仅余此战之辉煌,其余万物皆黯然失色。隐约只能看到见陆吾银甲熠熠,其周身罡气凝聚,化作一柄无形气刀,锋芒毕露,每一次挥斩,皆携雷霆万钧之威,势要劈山断水,截断江河之流。然而,天吴却遁入一团深邃紫炎之中,只露出些许身影,那紫炎炽烈而神秘,所经之处,万物皆辟易,或化为灰烬或逃遁无踪,尽显其诡谲与强大。
陆吾之罡气,虽霸烈无匹,但在那天吴紫炎的熊熊紫炎之前,却显得颇为力不从心。其凝聚的气刀,虽能切入紫炎数尺之内,却再难深入分毫,仿佛寒冰遇炽火,甫一靠近便被逐渐蚕食,难以逾越。反观天吴,紫炎明曜斩迅猛异常,逼得陆吾不得不连连躲闪,明显落于下风。
天吴乘势,猛然间逼近陆吾,其周身熊熊紫炎,肆意于天地间蔓延开来,意图将陆吾吞噬于无垠火海之中。然则,于大荒之境,神级强者在大荒中已是凤毛麟角,每一位皆是历经生死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英杰,又岂能轻易落入此等陷阱之中?
陆吾怒目圆睁,一声断喝,犹如惊雷炸响,震彻寰宇,其绝技“天罡破魔吼”轰然爆发。即便远隔数里之遥,闻者无不耳鼓嗡鸣,心神俱震。天吴虽曾领教此等威能,但此刻依旧被其气势所摄,心神摇曳,攻势瞬间凝滞,给了陆吾可乘之机,轻易间便拉开了双方距离。
随后,二人斗法愈烈,只见陆吾罡气凝练,化为丈许长的无形之刃,犹如银河倾泻,划破长空,与天吴的紫炎明曜斩交织在一起。两股力量不断碰撞、旋转、暴射,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漫天霓彩,绚烂夺目,将整个天际渲染得如诗如画,又似末世降临,令人叹为观止。
黄土漫天蔽日,狂风如怒龙狂啸,席卷战场,万物为之色变,仿佛天地都在颤抖。原本在这片焦土上激烈交锋、奔逃不息的数万将士,此刻却如同被无形之手按捺,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手中紧握的锋利兵刃,也缓缓垂落,寒光黯淡。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敬畏,不约而同地望向那方天际,两位神级强者惊天动地、撼动乾坤的激战。
此刻,忽闻水族军中有人振臂高呼声音激昂,犹如号角长鸣:“看呐!那是水伯大人,朝阳谷水伯天吴!他亲临战场,誓斩陆吾,以助我军夺取要隘栖霞关。金贼已如强弩之末,气数已尽,兄弟们,随我冲锋陷阵,誓将敌寇歼灭于此,扬我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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