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乾隆六十年(公元1795年),乾隆已是一个85岁的老人。

  虽然老马恋栈,但是也不能太过了。

  为了不逾越祖父康熙在位61年的纪录,他决定将皇位禅让给第十五子颙琰,也就是后来的嘉庆皇帝。

  嘉庆元年(1796年)正月初一,爱新觉罗弘历退位,成了大清国的太上皇。

  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处死了于敏中,理由是私通乱党,意图谋反。

  这项罪名对于敏中来说,也不算冤枉。

  毕竟他深爱的小妾宁婉卿确实是白莲教的卧底,他多次在紧要关头提供情报给宁婉卿,救了不知多少英雄豪杰的命。

  乾隆放眼望去,身边的故人越来越少啦,刘墉、纪晓岚已经放归田里,善于揣摩上意的和珅也不年轻了。

  唯有福康安、海郎察还东奔西跑、南征北战,为大清国到处灭火。

  嘉庆元年(公元1796年)正月初四,禅位刚三天的太上皇乾隆在宁寿宫皇极殿,最后一次举办“千叟宴”。

  这次千叟宴,列名参席者3056人,列名邀赏者尚5000人,即席赋诗三千余首。

  因为乾隆已是86岁的老人,60岁的老人与他已有26岁的年龄差距,因此规定,参宴老人的年龄由60岁改为70岁以上。

  当时的席位安排如下:

  内外王公、贝勒贝子、台吉、一二品大臣席在殿内;

  朝鲜、回部、西藏、暹罗、安南、廓尔喀等地区来客在殿廊;

  三品大臣官员在丹陛甬路;

  四品以下有职官员在丹墀左右,其余拜唐阿、护军、马甲、兵民、匠艺等均在宁寿门外。

  皇子、皇孙、皇曾孙、元孙等给殿内王公大臣敬酒,侍卫等给众叟依次行酒,并承旨分赐食物。

  另加恩著赏百岁老人熊国沛、邱成龙等六品顶戴,其余90岁以上者受七品顶戴。

  乾隆帝虽然有些老态龙钟,但在酒宴上仍豪迈不减当年。

  宴会开始,中和韶乐奏响,在嘉庆皇帝的侍奉下,太上皇乾隆帝升上皇极殿宝座。

  嘉庆帝亲率领3056名银须白发的耄耆老人山呼万岁,为太上皇祝寿。

  面对着天下耆老为自己祝寿的场景,太上皇乾隆志得意满。

  他从小就在宫内学习、走动,祖父康熙皇帝的雄才大略与所作所为为他树立了不朽的榜样。

  他继位后,继续推行祖父与父亲的治国方略,文治武功都有建树。

  宴会中,从内心生发出来的喜悦使平时严厉的太上皇充满了温情,他召请王公一品大臣与宴会中九十岁以上的老叟,到御座前,亲自赐给他们御酒。

  他又命自己的皇子、皇孙、皇曾孙、皇玄孙等,给殿内王公大臣行酒;皇宫侍卫负责给殿外的与宴者行酒。

  当时106岁老人熊国沛和100岁老人邱成龙也参加了这一次千叟宴,乾隆称他们为“百岁寿民”、“升平人瑞”,赏六品顶戴。

  90以上老人梁廷裕等赏给七品顶戴,以示太上皇养老敬老之意。

  饮馔观剧结束后,与宴人员即席赋诗,这是中国古来君臣宴会上的传统,在清代达到极致。

  这一次宴会后结集的诗作共有3497首。

  这次千叟宴的结束后,乾隆帝以太上皇身份继续掌控朝政三年,直到他驾崩。

  这次宴会意味着乾隆时代宣告结束,中国历史上的“康乾盛世”也在千叟宴的一片喧闹中画上了一个句号。

  史书记载:“其仪率多由旧,而盛事实视前有加”。

  宴会上,和珅强颜欢笑,看着欢乐的人群。

  海郎察、福康安都懂和珅的心事。

  “和大人,今天如此喜庆,不妨多饮几杯?”

  福康安看着忧心忡忡的和珅,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和珅最怕什么?他福康安是清楚的。

  眼前陪着太上皇巡回敬酒的新君嘉庆,对和珅恨之入骨。

  和珅想转圜是没有任何可能的。

  保不齐哪一天,嘉庆手中端着的酒杯就会瞬间变成要了和珅小命的匕首。

  “喝,喝,怎么不喝?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明日在哪睡!”

  和珅悲壮地回应着福康安。

  “对,对,对,和大人。咱们三个共饮一杯,为咱们哥们三人的友情。为死去的那些故友们,干杯。”

  海郎察脑海里想着死去的于敏中,不怀好意地看着和珅。

  他已经知道,是和珅不惜血本从于敏中手中挖走了宁婉卿,还利用宁婉卿拿到了《千叟盛宴图》的真迹。

  和珅这一招真狠,可谓是一箭双雕。

  “喝酒就喝酒,说那么多酸文假醋的话干嘛?先罚你一杯。”

  和珅看来心绪不佳。

  他一直纳闷,刚才乾隆皇帝为何没有当着大家的面儿拿出《千叟盛宴图》的真迹呢。

  在这几千人面前展示康熙爷的手迹和《千叟盛宴图》真迹,不是提前安排好的程序吗?

  是不是哪里又出了差错?

  那幅千辛万苦从青城山老君阁里偷回来的《千叟盛宴图》又弄丢了吗?

  和珅偷眼看看高高在上的乾隆,不知道这主儿在想啥。

  “福大人,听说最近白莲教这帮反贼闹的更凶了。他们打算就在今年秋收时节扯旗造反呐,你和海大人可要提前准备才是。”

  和珅反唇相讥,看着福康安和海郎察。

  “和大人的信息很准确啊,不知你那位如夫人还在不在京城?如果宁婉卿人已经不在京城,那这帮反贼真的会很快造反了。”

  福康安也知道和珅纳宁婉卿为妾室的事情,不无醋意地说道。

  “不要瞎说,宁婉卿早几年就已经离开和某了。这小娘们,不辞而别,消失的无影无踪。临了临了,还带走我不少金银细软呢。”

  一提到这事,和珅就郁闷不已。

  外人看着他挺光鲜,实际上苦不堪言。

  “哦?竟有此事?”

  海郎察故作惊讶,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和大人,这宁婉卿可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她若真与白莲教有所瓜葛,那此事可非同小可。

  咱们身为朝廷重臣,自当为皇上分忧,查清此事真相。”

  和珅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笑道:

  “海大人言之有理,不过那宁婉卿早已是过去之事,和某现在的心思全在大清的安稳上。

  至于白莲教,自然有福大人与海大人这样的良将去镇压,和某只需在朝中为你们筹谋粮草,确保后方无忧便是。”

  福康安闻言,轻轻一笑,道:

  “和大人言之差矣,朝堂与疆场,皆是我大清江山稳固之基石,缺一不可。

  我等虽在前方浴血奋战,却也需和大人这样的智者在后方运筹帷幄,方能克敌制胜。”

  “福大人过誉了,和某不过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和珅谦逊道,心中却暗自盘算,这二人今日似有联手之意,对自己多有试探,自己需得更加小心应对才是。

  酒过三巡,宴会上的欢声笑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和珅借着酒意,眼神在福康安与海郎察之间游移,心中暗自思量:

  这二人看似各为其主,实则都是朝中不可小觑的势力。

  自己若想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中站稳脚跟,就必须找到他们的弱点,加以利用。

  正思索间,一阵悠扬的丝竹之声传来,打断了和珅的思绪。

  只见一群身着华服的舞姬缓缓步入大殿,轻盈起舞,为这即将结束的盛宴增添了几分春色。

  和珅望着那翩翩起舞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知道,这盛宴虽已接近尾声,但大清的朝堂却远未平静。

  而自己,作为这场权力游戏中的一员,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洛阳城中,一处轩敞的四合院内。

  姚达富对自己曾经的师娘、现在的夫人龚美卓说道:

  “宝贝儿,我这次去襄阳城,做一宗大买卖。

  如果这次成功,咱们就不是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的样子。

  那天下,可能就是咱们的了。”

  “你这次带我去吗?不会又要抛下我不管吧?”

  龚美卓虽然徐娘半老,但是韵味犹存。

  姚达富就是喜欢龚美卓这种闷骚的味道。

  所以,在师傅王知同疏忽大意下,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和师娘龚美卓勾搭成奸。

  在节骨眼上,还杀掉了师傅王知同。

  “我先去,把这幅《千叟盛宴图》真迹献给刘在松、李慧儿夫妇。

  他们一定会重用信任我,等我站稳了脚跟,立即派人来接你过去团聚。”

  姚达富的眼神里闪烁着野心与柔情交织的光芒,他轻轻抚摸着龚美卓的手背,仿佛是在安抚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美卓,你且安心在家等我,襄阳城里的局势复杂多变,我需得独自一人先行探路,确保万无一失。

  待我站稳脚跟,定会给你一个前所未有的荣华富贵,让全洛阳城的人都羡慕不已。“

  龚美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更多的是对姚达富的信任与依赖。

  她轻轻依偎在姚达富的肩头,低语道:

  “达富,我信你。但你也得小心行事,这江湖路远,人心难测。

  我等你,无论多久。“

  姚达富感受到龚美卓的深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紧紧拥抱着龚美卓,仿佛要将这份温暖永远镌刻在心间。

  “美卓,你放心,我姚达富绝不会让你失望。

  待我归来之日,便是我们共赴辉煌之时。“

  言罢,姚达富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长,显得格外坚定而孤独。

  他深知此去襄阳,必将面临重重困难与挑战,但为了心中的梦想与龚美卓的未来,他愿意付出一切。

  襄阳城外的真武山,现在已经是戒备森严。

  刘在松、李慧儿夫妇的驻地更是一派庄重肃穆之气。

  白莲教总部的大部分精英,已经集结于此,准备秋收后发动反清起义。

  姚达富怀揣着《千叟盛宴图》的真迹,心中忐忑不安却又满怀期待地踏入了真武山。

  他深知,这幅画不仅是自己翻身立命的关键,更是他通往权力巅峰的敲门砖。

  “你是怎么得到这幅画的?”

  李慧儿和蔼的言语中充满疑问。

  “是这样的,师叔。当年我被迫跟着师傅王知同和轩辕平北上洛阳,在途中师傅他竟然动手杀了师祖他们两个老人家。

  我目睹了这一切,他们肯定不会留我这个活口。

  最后师傅想要杀我,我带着这幅《千叟盛宴图》跳入了悬崖深谷,侥幸捡了一条命。”

  李慧儿的不信任早在姚达富的预料之中,他也早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嗯。你师傅后来怎样了?”

  李慧儿明知过问。

  “我后来听说,他被轩辕平杀掉了。总之,是他杀死了我师祖。”

  姚达富假装伤心和气愤。

  “你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将这幅画送过来?”

  李慧儿语气和缓了不少。

  “我听说咱们白莲教要替天行道,举行起义。

  而这幅画要在起事前拿到手,在扯旗当天,当众烧毁这幅画,以打击清狗的气焰,所以就赶紧送来了。”

  听着姚达富合情合理的解释,刘在松接话道:

  “亏你有这份忠于白莲教的心,那你就留下吧。负责在起义前看管好这幅画。

  为了稳妥起见,我让我的徒弟宋玉清和你一起看管这幅画。

  你们各有一把钥匙,必须同时开锁才能拿出这幅画来。”

  “明白,这幅画意义重大,我一定和宋玉清师哥看好这幅画,直到起义当天。”

  姚达富心中一惊一喜。

  “玉清,你进来吧。和你师弟见个面,共同领受这个艰巨光荣的人物。”

  随着刘在松的呼唤,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快步跑进大堂。

  “师傅,师娘,我来了。”

  宋玉清爽快地回答道,又给姚达富行了个礼。

  “玉清,这位是姚达富,他将与你一同负责保管《千叟盛宴图》。

  你们必须同心协力,确保这幅画的安全。”

  刘在松严肃地嘱咐道。

  宋玉清微微一笑,对姚达富说道:

  “师弟,今后我们就是同舟共济了。你放心,我会尽全力配合你的。”

  姚达富心中暗自盘算,这宋玉清看似单纯,但谁知道他是否真的可靠?

  在这风云变幻的江湖中,谁又能完全信任谁呢?

  “师兄过奖了,有你这样的高手在,我自然可以放心。”

  姚达富表面上恭敬地回应,心中却在思量如何在宋玉清眼皮底下找到机会,确保自己能够独占这幅画。

  刘在松和李慧儿见两人似乎相处融洽,心中稍感宽慰。

  他们知道,这幅《千叟盛宴图》对于白莲教的起义至关重要,不仅因为其艺术价值,更因为它象征着一种反抗精神。

  “你们二人要记住,这幅画不仅仅是画,它是我们白莲教的精神象征。在起义之时,它将成为我们向清廷宣战的标志。”

  李慧儿语重心长地说道。

  姚达富和宋玉清齐声应诺,心中却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姚达富知道,只有在起义成功之后,他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野心,而宋玉清则在思考如何在起义中立下大功,得到更高的地位。

  襄阳城外的真武山,此刻已是一片紧张而肃穆的气氛。

  白莲教的起义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而姚达富和宋玉清则在暗中较劲,各自为自己的未来谋划着。

  在这样的局势下,姚达富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同时寻找机会,以确保自己能够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立于不败之地。

  而宋玉清也在暗中观察着这位新来的师弟,试图发现他的弱点。

  一场关于权力、忠诚与背叛的较量,正在这风云变幻的江湖中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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