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接连吞下大量的元肉果,整个面部都泛起红光,额角青黑色的血管不断蠕动。
他没有搭理云澈,一个盘膝坐在牢房中央开始调息。
云澈又向嘴里塞了两颗元肉果,庞大而又精纯的力量从腹部蕴开。
腹部气海穴是《惊蝉》功法的核心,此刻云澈却觉得腹部有些轻微的刺痛,元肉果庞大的能量充斥其中。
能量暂时无法完全转化为自身精气,他只得调动自身精气一层一层地将这股能量锁住,不断锤炼。
对面李老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况,只是不知为何,云澈总觉得李老应对的方式和他不同,此刻的李老就像是一壶烧开了却被紧紧压住盖子的沸水,无数高温蒸汽在狭小的空间里酝酿、膨胀。
夜静悄悄,房里无风,空气沉闷。
‘不会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吧。’
云澈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或许不是李老不想回答他,而是现在他在运转一种怪异的能够压缩能量的功法,没办法回答。
召唤出透明光幕,云澈目光停在了【战阵召唤】一栏。
‘先来五分钟吧。’
兑换过后,现在云澈只剩下五十蓝宝石。
随着购买成功的字样闪烁,一柄金纹黑色小旗子出现在云澈手中,上面有着纳尔、雷克赛、塞纳、凯特琳以及剑魔的Q版头像,其中剑魔和凯特琳比其他人的头像大上一圈,时刻显示着二人二星的身份。
‘若是排位等级代表着实力境界,那星级又代表着什么?难道是同境界天骄和普通人的区别?’
碰到旗子的一瞬间云澈就知道了旗子的用法,只需要心中默念“召唤”,旗子上的五人就可以出现在现实里,但只有五分钟。
短暂的静默持续了一会儿就被门外轻微的脚步声打断。
李老猛地抬起来低着的头死死盯着铁门,他脸上的皱纹和紫黑色的细小血管交织,像是一张恶鬼面具。
吱——嘎——
铁门被缓缓推开,云澈瞪眼看去,隐隐看到一角衣衫,身形消瘦,气质清雅如山间隐士。
接着似有一声嘹亮的蝉鸣在云澈心底响起,突兀地打破了夜间的寂静。
李老快到极致的身影向着门口冲去,径直撞上了那青衫隐士。
那一声蝉鸣带着夏天的火热,这一刻的蝉不再瑟缩于阴冷的黑暗中,飞上枝头尽情展示着生命的绚烂。
刚才被李老收到腹中的能量此刻全部炸开,李老的身体完全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他的表皮如落地瓷器般呈现出片片裂痕。裂痕不断扩大,血珠在裂纹中滚动最后又被爆裂的能量蒸发成血雾环绕在四周。
轰鸣声从两者接触的地方传出,整个牢房随之一震,岩石顶部有小石子簌簌掉落。
血雾飘散充斥牢房,蝉鸣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夏日的余热凝固了秋风。
门口处,青衫道人胸口空荡荡,目光仍旧带着一丝惊讶。右手还扶着门框。
云澈连忙向前,用力想将道人上下两节身子撕开。
道人眼睛转向云澈,嘴里哆嗦着断断续续蹦出来几个词。
“道友……道友,不过几个菜人,你我何止于此。”
云澈并不答话。双手继续用力撕扯,这道人有些怪异,空洞的胸口居然出现了一条条绿色的丝线想要将他的上下身体连接回去。
用力把这些线都扯断,再把两节身体分开了一些摆放,最后所有的青色丝线断裂,道人终于没了气息。
四下里寻找,只剩下腥臭的血雾弥漫,再没有了李老的身影。
夜风轻轻吹过,回忆起刚才的一幕,云澈忽然感觉自己隐隐抓住了一点《惊蝉》的精髓。
‘刚才李老用的那招就是《惊蝉》最后的武技吗?’
李老后面告诉了云澈,《惊蝉》的上限是七品武学,涉及气血的运转,用惊蝉之意引导气血,所以对惊蝉武意的领悟才是首要的,领悟以后,不只七品,六品五品皆是坦途。
其他的七品武学是武意隐藏在气血运转图里,拿捏住气血后通过运转来领悟武意以达到更高的境界,这样公式性的方式领悟更简单,修行难度更低,但意却是统一的,招式也是统一的,这样后面想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难度自然更大。
惊蝉则与他们不同,其正是模仿那蝉蜕的过程。
倘若每一个修行《惊蝉》的人都是那阴冷泥土里的若虫,那每一个人的蝉蜕都是不同的。
所以《惊蝉》取其意,忘其形。
云澈忽然明白了李老领悟的惊蝉武技,通过食物里的能量不断积蓄,最后到了一个临界迸发出来,不但可以冲破对方的封印,还可以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当然这样的搏命技副作用显而易见,积蓄的能量过多身体无法承担便是身死道消。
李老用自身生命为云澈演绎了这一过程,或许没有什么比这更深刻了。
开始摸索青衫道人的身体,或许因为这一次击杀不全是云澈一人的功劳,这次只收获了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封面无字,里面也不太看得清,只得留到明日白天再看。
旁边原本躺在墙角的两人忽然动了起来,两人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爬向云澈。
两人状态也有些不对,些许绿色的枝芽从两人口鼻中不断窜出,两人的身体随着绿芽冒出开始不断萎缩。
手中的小册子散开始发出微弱的绿色荧光,云澈晃了晃小书,两人眼眶中的绿芽竟然也跟着晃动起来。
他们爬得很慢,云澈把册子放在距离自己一步外的地上,自己退开,地上两人果然转向朝着小册子爬去。
里屋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却是那年轻的女子也从里屋爬了出来。
三人触碰到书册的一瞬间,一股股原初精气不断涌出,最后全部涌入了小册子里,小册子上的绿色荧光更明亮了一些,不知是不是云澈的错觉,小册子似乎也更厚实了一些。
三人身体上的皮肤飞快干瘪,绿色枝芽不断生长,三人的皮肤呈现树木的纹理状,又有些像是田园里的稻草人。
‘怎么感觉有点像之前的傀儡。’
眼见着三人活不成了,云澈也不迟疑,用道人的骨头把三人的头颅一一砸碎。
一番摸索,只从几人身上找到一些银钱,还从女子的身上找到一柄七寸长的匕首,但这一次没有摸到功法小册子。
收拾好一切,云澈对着门口跪下,俯身磕了几个头。
“李老,传功之恩在下铭记在心,您一路走好。”
起身掂量着手中的匕首,望着外面无尽的夜空,幽深无星,药人们一动不动地竖立在药田里,浑身爬满了藤蔓。
云澈嘴角咧起一抹狞笑。
“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只知道我要大开杀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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