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口胡说这件事,柳新元打小便很精通。
“柳先生可莫要诓骗妾身。”
大娘碧蓝的眸内现出一丝波动。
“我若存心欺骗,大娘可随时将我碾杀。”
柳新元早已打好算盘。
先将咒血骗到手中,掌控咒术后,找机会逃离。
过程自然不会容易,大娘势必会盯紧自己。
此时,柳新元只怕一件事。
大娘直接以强硬手段将他镇压,让自己无法掌控生死,且以万般酷刑逼迫自己说出她想知晓的各种信息。
毕竟自己如今的人设是先知。
所以,柳新元先说出自己能力有限,必须以咒血提升。
不管如何,先做好准备。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咬舌自尽,必须杜绝死档的形成。
“成交。”
在大娘话音刚落时,李陌风端着器皿,小心翼翼走上了楼。
目光先是扫过大娘上半身,随后又看向柳新元。
大娘将器皿挥手打开,其中传来阵阵异香。
一块不足巴掌大小的鲜香软肉。
如果不是冒着黑气,或许会更有食欲。
这次的李陌风很老实,没有将咒血偷走。
“它属于你了。”
大娘让李陌风将器皿送到柳新元身前。
异香味传入鼻腔,愉悦感从四肢蔓延至百骸。
喉咙不自主吞咽,对这股气味十分渴望。
见柳新元将血肉吞入腹,大娘纤细的手指撩拨那几缕发丝,神色变幻不定。
“柳先生还有什么需求吗。”
虽然柳新元身上的气味令她颇为不喜,但依然客气。
“妾身的确有一件难事,需柳先生介入。”
柳新元装神弄鬼的闭眸掐指,过了些许时间才出声:“大娘莫急,我今日窥算颇多,有些亏损。”
继续下去,只会露馅。
闻声,大娘红嫩的双唇轻启,眼眸中浮出一丝不悦,最终挥了挥手,让柳新元先去偏殿稍作休息。
……
吞食咒血后,全身燥热。
走到桶前舀了勺水,一口气饮完觉得不够,又舀了几勺。
“柳先生若口渴,我让人去后厨取些热水来。”
方瘸子左手拄着拐,跟在柳新元身旁。
他身边至少有四五位武师高手,寸步不离。
对此,柳新元并不意外。
相信先知与相信自己这个人属于两回事。
若大娘不令人跟着他,反而奇怪。
“无妨。”
柳新元摆摆手,坐在炉火旁。
那股子燥热已经消散,寒冷又从破棉衣的缝隙灌入。
许安几人见柳新元沉默,也没打扰,识趣的走到偏殿旁。
……
过了许久,柳新元意识中的迷雾被一扫而空,那一盏摇曳的火烛照亮黑暗,再次重现。
“成了…”
只有补全自身后,他意识中的那层迷雾才会被驱散。
这代表咒师已成。
此刻,柳新元眸内满是期待,心中也有些许不安。
李陌风之前与他说过,咒术与想象有关。
他想象力确实挺丰富的。
幻想自己成仙成佛,拥不死躯及永生等。
此等咒术,不过分吧。
甚至于,他在这段时间构想了许多概念级咒术神通。
譬如把自己想象成无所不知的神明。
柳新元自己也清楚,这几乎不可能实现。
这里并不缺乏想象力。
他能想到的,别人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他将期待降低。
合上眸子。
三条黑线泛着淡淡光泽浮现。
“还是黑死线吗…”
柳新元有些失望。
黑死线适合武道天赋强的咒师,并不适配于自己。
此刻,他已经考虑是否死后重来。
若再过两三个时辰,他将无法回溯到成为咒师之前,自己的咒术将再也无法更改。
这是他目前仅有的机会。
“对了,李安兄,咒术形成的必要条件是什么。”
柳新元忽然看向站在偏殿门前的许安问道。
许安一愣,没想到柳新元会突然发问。
几乎脱口而出:“我不清楚,据说是想象力?”
“嗯…”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这才放了心,深怕又被李陌风给坑了。
许安说完,只见柳新元捡起一柄刀。
“柳先生,您这?”
话还未说完,炙热的鲜血溅他一身。
许安等一众武师呆滞在原地。
……
偏殿。
数次死亡回溯,他本都已经打算妥协。
即便意识中的烛火亮度未减多少,可总也不能一直耗下去。
好在心思没白费,柳新元坐直了身子,仔细端详。
共有四根线。
比起前三根,相对暗淡许多。
“这是什么线?”
没有任何传承信息。
当试着将几条黑纹转移到第四根线后,脑中忽然一片轰鸣。
“悟性线?”
他自幼便在父母的教导下进行过武道修行。
与大多数人相同,天资普通,难有所成,最后便放弃了这条路。
可将四条黑纹转移到这根线后,心中无故生出一些感悟。
当年所学中的某些无解疑惑,竟豁然开朗。
脑海中记起儿时父母传他功法时的场景。
六岁时:“儿啊,为父今日传你套巨灵观想法,这是咱家的唯一家传神通,你一定要努力,若能修至化境…”
七岁时:“儿啊,你天资普通,入门困难,为父今日传你清风日月剑,这是咱家唯一的家传武神通…”
八岁时:“儿啊…没事喽。”
柳新元深深吸了口气。
曾经无数的迷茫在此刻一扫而空。
随着观想法运转,他看见山峦之上的巨人挥动百米长刀。
一挥一斩之间,狂风暴起,骤雨呼啸。
偏殿中,几位武师身上的官刀似有所感应,纷纷震动。
“怎回事?”
李安忽然按住腰间的刀鞘。
几人看着入定中的柳新元,面面相觑,心中猜出了大概,也没打扰。
过了许久,这才安静。
柳新元睁开眼,眸中浮出惊讶之色。
巨灵观想法是一种心法意境。
运转时,会以幻想的方式呈现出一副活灵活现的场景画面。
以往,他根本观想不出任何场景。
哪怕修炼数年,基础打的尚算不错,却也毫无用处。
仅四条黑纹转移,便能达到如此地步,若是将十道黑纹全部转至悟性线中呢?
按捺住心绪,试着将剩下几条黑纹转移。
试了几次,无功而返。
这条线目前只能承载四道黑纹。
直至此刻,柳新元才心满意足,总算没白死。
这条悟性线的珍贵,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迈入武道,靠的是什么?
不是努力,而是悟性。
无法将神通武学修炼至高层,靠着努力,成就武师已经接近极限。
唯有悟性足够,才能突破桎梏。
身为华夏儿女,哪个男儿没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江湖梦。
而悟性线,才能满足他的幻想。
“哪来的臭味…”
李安的声音打断柳新元沉思。
他在偏殿四处行走,不时嗅动鼻子。
一些武师纷纷点头附和。
柳新元也闻到了臭味,起初没在意,这会儿更浓郁了些。
实在无法忍受,许安打开偏殿的木门透气。
可过了许久也不曾散去,仿佛充斥在整座鸿蒙寺中。
殿外漆黑,冷风呼啸,带着股阴冷。
天空乌云密布,整座鸿蒙寺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剩模糊轮廓。
树柳在风中飘动,墙角上的惊鸟铃不断发出响声。
许安站在门前,他疑惑的揉了揉双眼。
他好似看见诡异的纸人一闪而过。
又眯着眼仔细瞅了瞅,院子里空荡荡的。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