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龙族追随者

　　还是在宽敞的大床上苏醒。

　　路明非惬意的翻了个身。

　　不用上班，真好。

　　今天是周末。

　　昨天晚上的训练可谓是惨无人道，路明非一觉醒来还是觉得身体酸胀。

　　一开始的教学还算正常，可当她们发现路明非的进度条几乎没有在动的时候，就几乎发展成了战斗。

　　零和夏弥轮流向路明非施展攻击性的[风王之瞳]，虽然还算用力得当，不至于受伤。

　　可打在身上同样剧痛，还难以躲开。

　　想要避免遭受攻击的话，也只能激发潜力，学会复刻同样的言灵。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差点能抓到体内同样在共鸣的力量时，却总是会没来由的消失。

　　路明非只能更加勤勉的尝试，以数量去冲击瓶颈，希望以量变完成质变。

　　好在最后他路总成功了。

　　他路明非果然是个天才，不愧于S级的判定。

　　仅仅一天晚上，就从普通人摸到了龙族血脉的门槛，还成功施展了言灵。

　　根据校长昂热当初的要求，他们当场就给昂热的私人电话拨了过去。

　　两道玻璃酒杯相继摔碎的声音传来，似乎校长和另一位有资格和他一同喝酒的人都被震惊到了。

　　“做得很好，再接再厉。”

　　只留下短短几字便挂断了电话，但没人觉得方才的努力会是白费。

　　回到家里的路明非心情大好，洗漱后一觉睡到了现在。

　　“是有什么心事么？醒得这么早？”

　　“没什么心事，只是睡得早。”

　　路明非下意识的回应，抬起头后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刚才那道声音是谁的呢？

　　熟悉又陌生。

　　路明非忽然有些怕了，他想起来夏弥的现状——

　　一个主人格，一个副人格，还有一个隐藏人格。

　　似乎隐藏人格会是最终胜利者，但那时夏弥还会是夏弥么？

　　路明非又想起自己之前画的那副画，自己……是不是也有两个人格？

　　“老二，站起来！”

　　路明非坐在床上，试图对着另外一个人格说，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很好，腿还是自己的。

　　路明非觉得有些庆幸，哪怕出现了第二人格，只要还能控制这双腿，那他就能保证自己安全无虞。

　　“可夏弥似乎终将远去了。”

　　应该告诉楚师兄么？

　　还是算了吧。

　　无法挽回的事情或许越晚知道越好。

　　大部分人都觉得早些知道能早做打算，处理自己的身后事。

　　可数着生命的倒计时，真的要比寻常过日子好么？

　　路明非没法说出正确的答案，但他还是希望“新夏弥”可以完全扮演夏弥，至少让楚师兄没那么悲伤。

　　可这样一来，知道夏弥离开的人……

　　这世界上就只有自己一个了。

　　“总感觉，有些落寞。”

　　真讨厌啊，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路明非也没心思睡回笼觉了，简单洗漱吃个早餐，能活一天算是一天。

　　他又打开电脑看起老片，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见兔女郎学姐。

　　就算全世界将你遗忘，只要我还记得。

　　我会向全世界证明你的存在……

　　只是该以什么身份？

　　路明非合上电脑，他和夏弥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复杂。

　　只是类似于地主和农奴，农奴和他的骡子。

　　可还是会有些不忍。

　　却又无能为力。

　　他看着窗外的飞叶，使用言灵将其中一枚取了进来。

　　短短一天，他已经可以操纵的比夏弥还好了，毕竟他是以“新夏弥”的操纵方式开始模仿。

　　可[风王之瞳]又能有什么用呢？

　　他看着手中的树叶，是六月的风将它卷到自己身边来。

　　但六月终将会过去，留给他的也只有这片不知名的树叶。

　　“我现在有些懂江南的小说了。”

　　路明非又将那片树叶从窗户丢了出去。

　　“可我不是江南。”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昨天训练结束后他便托夏弥给他送了回来。

　　而且，他也记住了那串或许能改变命运的数字。

　　“不过是一串号码而已，一遍就够。”

　　他精确无误的将数字敲上手机，拨了过去……

　　“你好啊路明非，有什么事情是我这个老头子能为你做的吗？”

　　对面传来一个衰老，但是却格外有力的声音。

　　像是风中残烛，却时刻准备星火燎原。

　　“和他们描述的一样，昂热校长，您果然还没有老啊……”

　　路明非谨慎的交谈着，没有提及夏弥的现状，只是询问了夏弥变成如今这样的原因。

　　那又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日本附近的海域里出现了龙类的胚胎，所以学院派出了楚子航，凯撒，夏弥，零，这四位学员前去。

　　因为他们虽然年轻，却都是少见的A级，而且都是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出色，让他们去远要比派更多平庸的B级和老专员划算。

　　校长昂热特别强调，“混血种和龙类的战争，需要的并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是天才。”

　　他本该让路明非执行任务的，可惜那时候路明非并没有选择加入卡塞尔。

　　“可是...日本分部那群该死的家伙！他们提供了错误的情报！”

　　那片被日本分部称为[高天原]的海底，沉睡着的不止那具古龙胚胎，还有数以万计的尸守！

　　本来只为安装炼金炸弹摧毁龙类胚胎的迪里雅斯特号，根本无法在那样拥有复数敌人的的环境下完成工作，何况后来还从海底裂隙中游出了无数的鬼齿龙蝰？

　　它们是古代龙族惩罚龙类贵族的刑具，没有什么他们咬不开的东西。

　　“所以后来任务失败了么？”

　　“没有，后来他们引爆了迪里雅斯特号的核动力舱，所以任务的目的算是成功了。”

　　“成功了就好。”路明非碎碎念着，“怪不得他们要向海里排放核污水，原来他们早就这样做了……”

　　可不对啊？

　　任务都成功完成了，那夏弥的精神分裂和那次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被龙血污染，龙族血统比例快要超过50%了，所以才出的问题么？

　　超过这个限度，就会变成龙族追随者。

　　所以夏弥当初才让自己警惕她的另外一个人格，却因为发现“芬里厄”太过单纯而可以尝试沟通。

　　“新夏弥”又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至少上次路明非并没能看出什么龙族追随者的特征。

　　“那夏弥……”

　　路明非再次进行询问。

　　“夏弥是一个优秀的孩子。”

　　昂热校长对她极尽了赞美之词。

　　原来当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的结束，核动力舱在脱离潜艇后失去了控制，没法远程起爆。

　　想要引爆它，需要手动输入密码。

　　“可在8600米的深海里，脱离潜艇是一件绝对要命的事情！何况当初为了多加一人，他们连潜艇上用于潜水的齐柏林装具都取消掉了……”

　　所以他们是怎样完成任务的？

　　“好在夏弥参观日本分部有关龙类科技的时候，看上了一支试验品的进化药剂，那是来自日本另外一股混血种势力，[猛鬼众]的战利品。

　　她向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撒娇似的索要，结果对方还真给了她一支，进入潜艇的时候她就备用着带在了身上。

　　那姑娘总是会给人惊喜……”

　　可惜这种东西还只是试验品，何况是那些疯子般的猛鬼众研发出来的？

　　只有在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才能用，不然连疯子都不敢随便碰它。

　　它可以极大的提高个人身体能力，但也会破坏混血种的心智，使他们变成龙族追随者，这是连猛鬼众的人都没法接受的事情。

　　“不过倒也符合他们日本人的礼仪，反正败者难逃一死，那又何妨一试呢？”

　　校长昂热的语气中居然还有些微的欣赏，似乎他还蛮喜欢日本文化？

　　还是喜欢看见日本人自相残杀呢？

　　校长说到最后也还是没提起夏弥的事情，不过话说到了这里，路明非还怎么会不明白？

　　她七八年前就使用了那样疯狂的药剂！

　　“夏弥是一朵极美的花，可惜花期太短。”

　　她的时间，从来都是不多的。

　　校长昂热知道，执行部的那群人也都知道。

　　所以每次执行任务，他们都会默认把夏弥安排在楚子航身边。

　　不仅是为了表示学院对临终生命的关怀，弥补他们没有做好准备工作的过错。

　　也是为了在夏弥变成龙族追随者的时候，身边能有一个帮她介错的人……

　　这一晃，就过去了七八年。

　　再坚强的灵魂，也终有...消逝的那一刻。

　　“这件事情，楚师兄知道么？”

　　“知道。”

　　“那还有没有什么能救她的办法？不管什么都……”

　　电话被挂断了。

　　校长昂热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可路明非能想象到那个老人在摇头。

　　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

　　可今夜，似乎又将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