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吹在窗户上,发出重物砸击的声音。
“那个人死前说的甲等,是什么意思?”李想问。
我开始科普:“是对灵能者的分类,是最近20年才总结出来的,甲乙丙三等,甲等最高,国外分ABC, A级最高。”
“最近20年才出现这种分类?”李想紧了紧围巾,“灵能至少也出现100多年了吧?”
“因为20多年前甲等灵能者才出现,在这之前,主要也就是灵能高手和灵能彩笔的区别。”
“那你觉得我大概是什么水平?”李想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一般而言,”我感受到她开始加大力度,“没接受过系统训练的野生灵能者都是丙等……力度不错。”
我伸手刺向她的眼睛。
在碰到她的睫毛时,阻力出现,阻挡者是一道无色的屏障,正在我的手指前波动着。
“这护盾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我说,“你算例外,乙等,有天赋的。”
“还真是,”李想收回手,“甲等灵能者多吗?”
“不多,目前不多,我想目前地球上不会超过10个,”我微笑,“而且,确实,甲等拥有的常态危机预警,让他们比下位灵能者难杀许多倍,但在不使用灵能强化躯体时他们依旧和常人一样,都是一柄小刀、一杯毒酒就可以杀死的,可不算是什么真正脱离于人类的强者。”
“但即使是这样,”李想说,“社会的结构恐怕也将发生巨变了。”
“没那么快,差不多三十年后吧。”
李想看着我的眼睛:“你很了解嘛。”
“因为我是未来人,”我说,“想来这个也算不得什么惊喜,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不,还是有点吃惊的,”她张大嘴巴,“而且发现某人能说出预言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这个人会预知'吗?'时间回溯这种事……如果是无限制的情况下,那不就相当于只有你一个人是玩家,其他人都是游戏角色吗?”
“澄清一下,”我抬起食指,“首先,并非回溯,我实际上可以去往任何一个时代。”
李想面容抽搐了一下:“更变态了。”
“其次,有限制,那就是不死亡无法使用,并且目前无法去往我存在的时间段。”
她沉默了一下:“灵能的事情……”
“不要搞得这么清楚。”我说。
“你的能力怎么有这么多用法啊——”李想拉了个长音。
“一般把这种反应个人认知、观念、逻辑乃至本能的灵能力,称为'特异术式',”我干脆全说了,“关于为什么有这么多用法,就有关乎其本质……我给你说一下我凭感觉给这个能力起的名字吧。”
“嗯哼?”
“超脱。”
“超脱?超脱于时间?超脱于……”李想还想继续说下去。
“我的已经说了,”我打断,“说说你的?”
“我的吗?好啊。”李想思索一下,“改变自己的形象。”
“形象?眼中的还是心中的?”
“也包括实际上。”
“在低段位挺全能的。”我说。
“那在高位呢?”
“高位一般大家就都全能了,”我寻思了一下,“举个例子吧,如果一个人的特异术式是控火,那么当他的灵能达到高位时,他大概率会无师自通以下这些能力:将肉体化成火焰、将灵魂化成火焰、火焰传送、逆向操作火焰达成降温乃至时间停止、顺着因果关系燃烧敌对目标……诸如此类,听上去很扯淡,实际效果更加扯淡的能力,通通都在灵能实现范围以内。”
“OK,我大概理解了,”李想起身,“那我看是不是可以这样说:目前在这个时间,你几乎是无敌的。”
“是的。”
“那么,让我猜一下,”李想慢慢走过来,“你是想来拿到我二叔他们所研究的那个东西,对吧?”
我承认:“猜对了,这确实是我的阶段性目标……你怎么想到的?”
“冥冥中的预感,可能是命运之类的罢……”她转开话题,“……那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我的嘴角开始上移,幸好我儿时与师长吵架锻炼出的表情控制力尚在,我还是成功把表情控制在了一个距离憋笑有一定距离的程度上。
没办法,一想到接下来我要说什么就想笑。
我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正色:
“拯救世界。”
“……?”
……
“进山了?”老徐在接电话,“那很好啊,减少对群众生命财产的威胁嘛。”
“我只怕这是它故意的,”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太乐观,“你确定不申请心智同步器过来?”
“不,”徐局长的回答没有转圜余地,“申报理由你要我怎么写?这个是要给上面看的。”
“泄露的主要责任毕竟不在你……”
“行了。”徐局长生硬的打断,片刻后,他换上缓和的语气,“你还是不懂,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这不是一般的问题。现在,事情发生了,并且大伙也没那么急切的需要我,那这口锅我是逃不掉的,到时候皮一扒,我哪里还有命在?”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后,回答:“好吧,我信你。”
电话挂断。
“准备突击。”
……
“准备完了吗?”我看着李想。
她好像就没什么准备,除了把手机揣兜里以外,什么都没做,只有一身的冬季衣物,甚至连个换洗的都没带。
她已经走到门边了。
在看着我了。
我想她肯定是准备好了。
“但是先别急,”我站起来,“这房子你还住吗?”
她把口袋翻出来,两手一摊:“你说呢?我钥匙都没带。”
“那OK。”
我伸出手向空处抓取,我的手作出抓到了什么的样子,随着手的收回,一个活人出现在了我的手上。
这是刚刚招惹过我的社会人士之一,我对他们的躯体造成了伤害,这种因果让我定位到他们,得以把他们抓过来。
李想看傻了,被抓来的人也傻了,没等他们俩回过神来,我已经把被抓者的脑袋捶进肺里去了。
“干什么了?”李想皱眉。
“这是之前那几个来招惹我的小混混。”我解释。
“其实我眼力不错,”她说,“我认出来了,只是,为什么现在杀他?既然隔这么短时间就杀,那为什么不当时直接在操场上就杀个痛快?总不会是为了同学们的心理健康吧?”
我又抓来一个人杀掉:“你是感觉这么做没什么意义吗?”
“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觉得罪不至死?”
我奇异地看着她。
“别这么看我,”李想两手在胸前比叉,“其实我杀人是很审慎的。”
“我觉得你二叔嘴里的章鱼不会同意的。”
她只是挥挥手,没说话。
“好吧,让我们说回意义,”我没有多少思索便说出了下一句,并顺手又杀了一个,“做事要有意义吗?”
“我想在打算当逃犯的时候还是需要的。”李想说。
我摇头:“做人要有意义吗?”
“你跟我探讨起哲学来了?”李想笑起来,“我还以为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现实问题,是因为你的力量太强大了,才会这么思考吗?”
“不,哪怕我是个常人,我也会这么做的。”我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因为我认为,做事做人是不需要意义的。
我要干什么,不取决于这件事会对客观世界造成什么影响,不取决于我有没有完成这件事的能力,不取决于这件事是不是‘对’的。
只取决于我,想不想。”
“很难说服我,”李想说,“这听起来仍然像是强者的余裕,像我这种跟路边野狗一样的东西不适合听这个。”
“你也许倒果为因了,有没有可能我强,是因为我这么想?”我杀的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其次,我真心认为,世上的很多事本来就没什么意义的,从某个角度看,路边的野狗被一脚踢死、小行星坠落地面、两国发生战争……这些事情和向日葵把头垂下是等价的。
说起来,向日葵为什么低头?
可能是因为有比太阳更炽烈的灵魂葬身于地下;可能是因为它的生长激素分布不均匀;还可能是因为向日葵想给你来个过肩摔。”
我把徐公子从病床上拖到手中。
“对意义的解构,这就是你的思想。”李想笑得很开心,“虽然和我的经验不一样,但是很酷啊。”
“你们在说什么啊!”徐公子惊恐的挣扎。
我掐住徐公子的气管,左手食指竖在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满意了就放你活。”
我松开手,徐公子一下跌坐在尸体堆上,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下,他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质,他就坐在尸体堆上喘了两口气,又进行了一次深呼吸,用那张涨红的脸说出了冷静的词句:“你问吧,无论关乎谁,关乎什么,我知无不言。”
于是我点点头,弯下腰,把脸伸到他面前,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他咽了口唾沫。
“……爱情是什么?”
“我擦?”他轻声说。
“回答错误。”
我手一挥,他的头立时从脖子上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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