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首先去到的村子便是位于兆祥镇的白病村。
白病村周围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正常的树木。只有一些低矮的树丛生长在石头缝里。这幅光秃秃的光景让白病村看起来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周围仿佛是生了什么病一般贫瘠。
“一个人都没有啊……”霍康把手握作筒状放到眼睛前,像是用望远镜一般观察着村子的情况。
这是一条空村,是一条毫无生气的空村。村子里很多屋子都长出了绿色的植物,与周围山坡上裸露的土地形成鲜明对比。
和屎堂村一样,这条名字叫做白病村的村子一样让霍康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就仿佛村子里有魔爪,随时会抓住他送入口中。
“我还依稀记得我当时看到尸体的位置在哪里。”
周世创率先迈开腿走进村子。
“虽然不一定就在村子里,但是这几条村子的结构是相似的,应该会有同样的地方存在。”
“你发现那些尸体的地方是在哪?”
曾筱和霍康马上跟了上去。周世创走得很快,也能理解,毕竟他即将触及那被他遗忘了二十年的事情。
霍康不敢想象周世创是如何去压制自己这突然全部回来的愤怒、悲伤与苦痛的。恋人被害的愤怒、遗忘多年的悲伤,以及现在又得再次面对二十多年好友李武海的离世。
周世创还表现得像是个没事人一般,正常地去思考去推测,霍康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个人身上的强大。
“跟着我走吧。”周世创朝两人挥了挥手,“我记得在哪里。”
三个人走过了了空荡荡的村子,四周安静得可怕,仿佛完全没有其他生灵。
一般来说,在乡下,特别是村子里的话,鸟叫虫鸣都是非常常见的。很多人就是因为钟意那鸟叫虫鸣所带来的静谧感而选择去到乡下居住。那些鸟叫虫鸣就是宁静的组成部分——即使它们其实是声音。
但现在,白病村的四周只有瘆人的安静。三个人仿佛被丢进了静音的微软消音室一般。四周太安静了,像是刻意被人关闭了背景声音一般。
在这种极端的安静下,人往往会产生烦躁不安的情绪和耳鸣。人这种生物真是奇怪,既受不了喧嚣,也无法接受过度的安静。
“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安静。”霍康感觉到自己的不安。他不知道那股不安来自什么,但是他对此感到害怕。
看着周遭的房子,明明空无一人,但是却总害怕其中会出现之前看到的戴面具的怪人。
那些怪人——兰爱华的走狗。霍康和周世创都遭过他们袭击。为什么那些人要带着面具去攻击他人呢?带着面具不是更加显眼了吗?
“的确,安静得让人发怵。”曾筱似乎也同样因为这份过度的安静而感到了不适。
“这条村子真的只是个空壳吗?”走在前边的周世创回过头来。
“按理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太反常了这条村子。”周世创喘着粗气,他似乎也很不好受。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骇人了。”
霍康转头看去,发现曾筱的的秃头上有一层汗。晶莹剔透的汗珠在曾筱光秃秃的头皮上仿佛是干涸大地上的雨点。
“走快点吧,不能在这种地方待太久,心里毛毛的感觉真的不舒服。”
为什么会那么古怪。霍康对这条村子的状况感到了不解。
并不是对他现在身处的令人不安的状况感到不解,而是兰爱华为什么刻意让这条村子变得如此安静让人不解。
她似乎是想要进来的人保持着警惕,人在过度安静里都会保持警惕。
白病村目前的状态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且不说为什么村子周围一棵树木也没有,荒废了的村子难免有各种小动物入住,也就会发出各种声音。
但是白病村里的安静是一种毫无生气的安静,这条村子里的安静是有人特意造成的。
三个人加快脚步,很快走完了村中的大路。走到拐角的时候,周世创停了一下。
“当时就是在这里……”
“怎么了周世创。”
霍康和曾筱也停了下来。
“在棉口村的幻觉里,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在这个位置,有个小女孩跑向我,然后……”
“那些是幻觉吧。”
“但是那个小女孩还是很令我在意的。”周世创砸吧了下嘴,“总感觉小女孩像是真的。”
“为什么这样说?”
“其他的景象……都是模糊的记忆,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是幻觉,但是能感觉到不对劲,但是那个小女孩……感觉到的很真实。”
“你还记得小女孩长什么样吗?”
“扎着双马尾。”周世创把双手举到头上摆出了个双马尾的姿势,“皮肤看起来黑黝黝的。”
很典型的农村小女孩的模样。基本上可以说,完全没有参考价值的信息。
“话说周先生,你现在还记得当时看到数千具尸体的位置吗?”
“只记得是在村子深处比较便宜的一个角落。”周世创往村子深处看了看。
“嗯……”
霍康点了点头:“再往里走的话,就要更加提防着四周了。”
的确,村子再往里的话就有更多地方可以藏匿人了。必须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变化才可以不使自己陷入险境中。
继续往里走的过程中,霍康注意到了那座七进的祖公厅。
非常醒目。
霍康自然对着座建筑有着深刻的印象,因为他和李小娟曾经在这里边遭受了袭击。
白病村的这个祖公厅倒是没有屎堂村的那个的诡异之处。门口也是非常干净,没有贴着任何的对联。
“大概在前边吧,我有点印象了。”
周世创指了指远处一间屋子的背后。
那是一间很普通的泥砖房,这种屋子在两广地区的农村比较常见。墙面最底下一米高为了防水做成了水泥或者青砖,然后上边一直到屋顶就是用泥砖夯成。
三个人走到了那间屋子旁,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然后在屋子背后看到了一堆木条正堆在墙后。
“应该在这堆木条背后吧,假如真的有的话。”
周世创说着就搬起了一根木条。
“假如真的有个洞的话……”
三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几根木条搬开了去,结果搬完之后就只有一块光溜溜的泥地。
“看来不是这里。”
“嗯……确实有可能,毕竟还有三条村子,在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曾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一把甩到了地上去。那一把汗简直就像是下雨一般洒落到了地上。
“出了这么多的汗啊……”
“再看看周围吧,以免遗漏什么……”
“等等!”
霍康喊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周世创和曾筱。
“怎么了?”
两人马上围了过来。
“你们看。”霍康蹲下来,“刚刚曾警官的汗水没有渗下去。”
霍康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那块泥地。
曾筱刚刚甩下去的汗珠仿佛晶莹剔透的水晶一般停留在刚刚那片泥地上,完全没有渗下去。
“这底下有块木板。”
霍康马上开始扒拉起了那一片泥土。不一会儿就扒拉出了一块像是木门的木板。
木门上有一个把手,霍康顺势就握住了把手,想要提起来。
“等等。”周世创一把抓住了霍康的手,“先不要动,现在不太清楚下边是什么状况。”
霍康点了点头,心领神会等站到了木门背后去准备提开木门。曾筱和周世创两个人也走到了木门背后,贴着霍康以防意外的发生。
“三二一……”
倒数一结束,霍康猛地一把拉起了木门,一股呛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一股灰尘也随即从木门之下升腾而起。
三人侧了侧身看了看,木门之下果不其然有一个很深的洞穴。
“看来就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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