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心鬼

  “咱现在干啥?等管理局派人来接吗?”邹士的手指在兽骨面具的獠牙上蹭了蹭,声音从裂口里闷声传出。向阳盯着他额角螺旋状的犄角:“王仄走得急,也没说后续流程……”

  “那去网吧开黑?”邹士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拖鞋底蹭得地板吱呀响,却在看到向阳挑眉时又垮了肩,“卧槽,忘了这破面具……”他烦躁地揉了把脸,指尖刚碰到眉心的暗金裂纹,整张玉骨面具竟像水汽般“滋啦”消散了!

  “你脸恢复了!”向阳的目光扫过他光洁的额头,那狰狞的兽骨轮廓消失得无影无踪。邹士猛地扑向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对着自己的倒影猛搓脸颊:“真没了?!”可下一秒,眉心突然又渗出暗金纹路,裂开的兽骨面具“咔嗒”一声重新覆在脸上,獠牙尖刮得手机屏幕“滋滋”响。

  “能变回去?”向阳凑近时,一股寒气突然顺着毛孔钻进来全身,像是整个人浸进冰水。邹士对着手机屏幕狠搓脸,兽鬼面具在他脸上时隐时现:“操,跟川剧变脸一样!”

  他突然停下手,指尖在眉心那道淡金色纹路处顿了顿。面具刚消失的瞬间,他屈指轻叩额头——“咔嗒”,兽鬼犄角从太阳穴两侧猛地支棱出来,兽鬼面具严丝合缝的带在脸上;再点一下眉心,面具又像融化的蜡油般“滋啦”缩回皮肤里,只留下淡淡红痕。

  “卧槽!找到了!”邹士对着手机连点眉心,面具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右眼金瞳旋转时带起细碎光屑,“就跟按开关似的!你看你看——”他点得太急,左眼角的青黑裂纹不小心渗出来,吓得向阳伸手按住他手腕:“别点了,王仄说了这是在氪命!”

  邹士下意识反应过来抓挠头发“完,点了几下少活几年,刚刚点的太开心居然忘了这是在氪命”。两人正对着茶几上的薯片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掰扯,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得跳起来。

  “今晚六点楼下等着,”王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混着键盘敲击声,“有人带你们去上京办入职手续,顺便做检测和培训。”

  邹士叼着薯片的动作僵住:“等等!我们高三啊!下周模拟考呢!”向阳凑过去时,听见听筒里传来轻笑:“总部跟学校说你们去上京参加入伍体检了,家长那边也打好招呼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邹士把薯片袋捏得哗啦响:“入伍体检?我们这算是直接当兵了!”他疑惑的说道“再说去上京?管理局总部在首都?”向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夕阳正把窗沿的烟灰缸染成橘红色,突然想起书包里没写完的数学卷子——现在大概要变成“维序者培训资料”的垫背了。

  晚上六点,夕阳把小区门口的香樟树影拉得老长。邹士蹲在马路牙子上丢着小石子,眉心偶尔渗出的淡金纹路:“你说这管理员有五险一金不?能按时发工资不?”

  “王仄没提钱的事儿。”向阳盯着远处路口,衣服袖子被风吹得鼓起来,“不过总部连入伍体检都能搞定,应该饿不着。”

  “入伍?我看像被绑架。”邹士蹭地站起来,手指在眉心比划着,“还城市管理员,难不成管整个江城?那我先把学校门口的烤串摊收编成‘灵异事件观察点’……”他话没说完,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武装车“嘎吱”停在面前,车身漆着暗金色的警察局徽记。

  周围遛弯的大爷大妈纷纷停住脚步,邹士赶紧把伸到一半的手缩回来。车门打开时,下来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藏青色警服熨得笔挺:“向阳同学,邹士同学吧?我是周文,警察局江城分局警员。”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邹士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纹路间顿了顿,“王队可念叨你们了,说两位是‘百年难遇的苗子’。”

  武装车引擎低鸣着,邹士猫腰上车时撞了下脑袋,听见周文在身后轻笑:“别急,上车慢慢聊——咱这趟去上京总部,路上得开不知道多少个小时呢。”向阳扶着冰凉的车门跟着上车。

  武装车在高速路上平稳行驶,周文时不时从后视镜打量后排的两个年轻人,目光在邹士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淡金纹路和向阳偶尔泛起微光的瞳孔间流转,好奇与疑惑几乎要从镜片后溢出来。

  “王仄咋不一起去?”邹士扒着前排座椅靠背问道,嘴里还嚼着从口袋里摸出的薄荷糖。

  “王队走不开,蜀天市还有几起灵异事件等着处理。”周文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他特意叮嘱我,让两位路上别拘束。”

  邹士顿时来了兴致,从蜀天市的烤串摊聊到管理局的编制,周文笑着接了几句,最后他说累了,趴在车窗上渐渐睡去,嘴角还挂着没说完的话。

  几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上京一座摩天大楼的地下室。“两位,我就送到这儿了,上面会有人接你们。”周文指了指电梯口,“祝你们一切顺利。”

  向阳和邹士走进电梯,按下一楼按钮。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各异的人匆匆而过,有人袖口露出符文刺青,有人公文包里隐约透出微光。

  “你们就是向阳和邹士?”一个穿军装、脸上有道疤的男人从沙发上起身,大步走过来,声音洪亮,“我是邓乐,你们的教官,负责带你们熟悉灵异圈和管理员的工作。”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跟我来,培训基地的车在外面等着,就差你们俩了。”

  两人赶紧跟上,走出大楼时,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邓乐拉开后车门:“上车吧。”

  车上已坐着六个人,向阳和邹士刚上车,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投来。其中两个女生看见向阳时,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一个女生有着阳光般的金黄色卷发,蓬松的波浪垂落肩头,发尾俏皮上翘。她面容清秀,皮肤白皙,高挺的鼻梁配着柔美的唇形,一双明亮的眼睛睫毛纤长,眼波流转间满是灵动,卷发随动作轻轻晃动,透着活泼气息。

  另一个女生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乌黑发丝修剪得干净整齐,发尾内扣勾勒出精致下颌线。光洁的额头搭配英气眉形,眼神坚定有神,淡雅妆容更显清爽自信,一身干练气质。

  后排的男生们也各有特点

  一个留着极短的寸头,青黑发茬衬得头型利落,挺拔身形穿着军装,肩线宽阔。他相貌不算惊艳,但下颌线条如斧削般硬朗,挽起的袖管下,覆着青筋的小臂透着蓄而不发的力量感,神情冷峻。

  他旁边的男生稍矮些,自然卷的黑发蓬松蜷曲,头顶形成细密波浪,发尾带着随性凌乱。他面容严肃,眉峰微蹙,眼神沉稳专注,鼻梁高挺,唇线平直,虽二十出头,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还有个男生戴着银丝细框眼镜,镜片后双眼温润有神,透着书卷气。整齐的短碎发下,额前几缕柔软刘海衬得他斯文干净,鼻梁高挺,唇形薄而柔和,身材偏瘦却挺拔,素色衬衫的衣领和肩线熨帖得体。

  车内光线昏暗,众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便又各自恢复了之前的姿态,只有那两个女生的视线,还若有似无地飘向阳阳的方向。

  车辆驶离城市霓虹,驶入莽莽林海。颠簸的土路两旁,百年古松的枝桠交错成穹顶,暮色从叶隙漏下,在车身镀上斑驳碎金。当最后一道车灯劈开雾霭,一座隐在密林深处的基地骤然显现——

  基地外墙由灰黑色岩石砌成,墙体表面密布着蛛网般的刻痕。两侧哨塔如巨臂般撑起带刺的铁丝网,塔顶架设着泛着冷光的重型枪械,持枪哨兵的军靴踏在钢板上,发出规律的金属叩击声。正对入口的巨型铁门足有两层楼高,门板上嵌着青铜铸就的管理局徽记,双蛇缠绕的权杖图案被摩挲得发亮,底座刻着模糊的古篆,风化的裂隙里似乎还渗着暗红锈迹。

  车子碾过碎石路驶入大门,内部景象豁然展开:纵横交错的水泥甬道将建筑群分割成规整的方块,灰蓝色的宿舍楼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防火涂层;训练场上,穿迷彩服的学员正扛着泛着幽光的长刀对练,刀锋划破空气时激起淡蓝色涟漪;远处实验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窗内隐约可见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进行某种实验,试管里的荧光液体随仪器嗡鸣而剧烈震颤。

  最显眼的是基地中央那座棱台形建筑,黑曜石般的墙体直插云霄,顶部平台矗立着三根巨型图腾柱,柱身雕刻着扭曲的鬼面与燃烧的太阳,符文在柱体流转时,整座建筑会发出低沉的共鸣,如同巨兽的心跳。

  邓乐推开车门时,迷彩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脆响:“跟我来。”众人跟着他穿过种满松柏的甬道,来到一栋没有窗户的水泥建筑前。推开门,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金属方凳,凳子上坐着个穿灰布衫的老人,背对着他们七个,连呼吸声都轻得像游丝。

  “开始吧。”邓乐丢下这句话便退了出去,厚重的铁门“哐当”锁死。邹士戳了戳向阳胳膊,压低声音:“这啥情况?测胆量?”向阳没吭声,却看见老人后颈露出的皮肤沟壑纵横,像晒干的龟甲。

  十分钟里,房间静得能听见天花板水管的滴水声。金丝眼镜男江海刚想开口问,铁门突然开了。老人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响起,没回头却精准指向江海:“你可以走了。”

  “为什么是我?”江海猛地上前一步,眼镜腿在灯光下抖了抖,“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就要问走——”邓乐突然伸手卡住他肩膀,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为什么。门外有人接你。”他推搡着江海往外走。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多问。邓乐领着他们走出房间,直奔基地中央的棱台形大楼。走进电梯后,他按下负一楼的按钮,金属轿厢缓缓下沉时,终于开口打破沉默:“知道为什么淘汰江海吗?”

  “城市管理员不是说加入就能加入的。”邓乐指节敲了敲电梯壁,“刚才屋里的是罗婆婆,她的心鬼能力能看透人心善恶。很明显,江海的恶念压过了善念。”

  电梯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别以为维序者稀缺就降低标准。这次全国海选才挑出你们七个,但总部绝不会拿城市安危赌人性——”轿厢“叮”地停稳,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寒气涌了进来,“记住,管理局要的是能维持秩序的人,不是潜在的祸端。”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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