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向阳在晨光中醒来,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像卡了层细沙。他轻手轻脚爬起来,见宿舍里其他人还睡得沉,便去阳台洗漱。水流冲过脸颊时,身后传来窸窣响动——邹士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翘得像鸟窝:“醒了?你昨晚可吓死个人。”
向阳擦着脸走回宿舍,晨风吹得他打了个喷嚏:“我晕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喉咙难受得像吞了泥土一样。”
“你还说呢!”邹士跳下床,故意板起脸,“昏迷了还惦记吃土,我和罗玉恒拽都拽不住!”
“别听他胡扯,”段耿撑着懒腰坐起,“你晕倒后浑身烫得像烙铁,抬回屋时突然说‘天干物燥’,喉咙跟着就冒石纹——要不是他俩死死捂住你的嘴,现在你脑袋该插在花盆里当石雕了。”
罗玉恒套上外套,袖口蹭过向阳肩头:“他当时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还非说是沙子迷了眼。”
“放你的五香麻辣屁!”邹士抄起枕头砸过去,“那是打更鬼的阴气熏的!”
几人笑闹着推搡起来,向阳摸着喉咙发愣:“石化?那我怎么好的?”
“王局长出手了呗,”罗玉恒穿好衣服坐在床上,“就那个穿军装的老头,一抬手你喉咙的石头就簌簌往下掉,跟撒芝麻似的。”
正说着,邓乐的敲门声在走廊响起:“全体集合!十分钟后会议室复盘任务。”
向阳赶紧拽住要冲出去的邹士:“等等,任务算完成了吗?后续怎么安排?”
段耿套上战术靴,鞋底在地板上敲出声响:“管他呢,先去蹭顿早饭——我昨晚梦见食堂的红烧肉了。”
众人哄笑着冲向食堂,向阳落在最后,对着镜子掰了掰自己的喉咙。镜中人脖颈光洁,只有喉结下方隐约有道淡红印子,像被太阳晒出的痕迹。他想起昏迷前最后看见的画面——打更鬼灯笼里的绿光,和自己瞳孔中飞旋的太阳图腾。
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打更鬼的扫描数据正在滚动。邓乐敲了敲讲台:“这次任务通过,但向阳独自催动领域的行为很危险——”他话没说完,邹士突然举手:“报告教官!他那也是任务需要必须有人摸清楚规则!”
邓乐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上扬:“所以罚你们全体成为城市管理员。至于向阳……”他看向窗边的少年,“王局长让你下午去他办公室一趟,有‘礼物’”
“王局长找我?”向阳皱着眉琢磨。邹士立刻凑过来:“那咱们算通过考核了?啥时候回城里啊?”
“今天下午就出发,先去城市实习一个月,之后再定正式分配的地方。”邓乐翻着手里的表格,“实习期间可以自己组队,最多三个人一组。”
罗玉恒眼睛一亮:“我能和向阳一起去蜀天市吗?”
“行,实习而已,熟悉流程后再重新分配。”邓乐点点头,突然看向柳鱼,“不过每个城市最多三个人,你们得自己商量好。”
柳鱼没吭声,低头踢了踢脚下的桌脚。散会后大家往食堂走,邹士勾着段耿的脖子直乐:“总算能吃顿正经饭了!之前在村里啃的压缩饼干差点没把我噎死。”
向阳突然停下脚步:“我得先去王局长办公室,你们先去打饭,帮我带份红烧肉套餐呗。”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快回!”邹士冲他挥挥手,转头就跟罗玉恒争起了“红烧肉要肥的还是瘦的”。向阳看着他们笑闹的背影,摸了摸喉咙,转身往办公楼走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他忍不住又想起邓乐说的“礼物”——也不知道局长会给个啥。
向阳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进。”王局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推门而入,看见那个面容和蔼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便立正敬礼:“局长好。”
“坐吧。”王局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指尖轻叩着桌面,“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是因为之前的诅咒?”
“不全是。”王局长目光落在他喉间那道淡红印子上,“维序者虽能对抗鬼物,却没有鬼怪的永生——我们终究会死。”
向阳喉头微动,没说话。
“你资质不错,但经验太浅。”王局长忽然话锋一转,“我可以告诉你变强的方法。”
这话让向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讶。
“这不算秘密,很多人都知道,”王局长靠向椅背,语气平静,“只是极少有人成功。所以我们通常只告诉那些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人——因为他们离死亡最近,才更懂得拼命活下去。”他顿了顿,盯着向阳的眼睛,“方法就是:驾驭厉鬼。有两种途径,一是驾驭被压制的厉鬼,二是强行压制并掌控。”
“驾驭厉鬼?”向阳重复着这四个字,瞳孔剧烈震颤。
“我们的力量与鬼同源,但肉身不像鬼怪能无节制使用。”王局长指尖划过桌面,“当你濒临死亡时,可尝试让体内力量与厉鬼力量碰撞制衡。两股力量互相牵制,对身体的侵蚀就会减弱。”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向阳脑海里,他想起自己每次催动太阳领域后,身体里那股几乎要撕裂经脉的灼痛感——原来王局长早就看出他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你可以把这方法告诉同伴,”王局长忽然笑了笑,“但我相信你不会。”
向阳猛地抬头,对上对方了然的目光,喉咙发紧,半晌才低声道:“谢谢局长。”他深深鞠躬,转身离开时,感觉后背像压了千斤重担。
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王局长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他转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基地训练场上奔跑的身影,低声自语:“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了,向阳。”
向阳端着邹士帮忙打的午饭,坐在床边大口扒拉着饭。邹士瘫在床上晃着脚玩手机,头也不抬地问:“局长找你说啥了?神神秘秘的。”
“就交代了下诅咒的后续处理,没啥大事。”向阳含糊地应着,扒了口红烧肉。
“那你喉咙没事了吧?”邹士翻了个身,手机屏幕映着他好奇的脸。
“嗯,好了。”向阳咽下饭菜,抬头问,“对了,你们选好去哪个城市实习了吗?”
“我和罗玉恒肯定去蜀天市啊,还能凑够三个人。”邹士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段耿说要回天都老家,柳鱼和肖言打算去洛凌市。你呢?跟我们一起回蜀天不?”
向阳扒饭的动作顿了顿,想起王局长说的话,喉头微微发紧。他低头戳了戳碗里的青菜,轻声说:“回。”
邹士没察觉他的异样,拍着床沿笑:“下午就出发!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回去还是两手空空。”
宿舍里其他人陆续回来,段耿拎着刚领的实习物资往床上一扔,发出“砰”的声响:“听说蜀天市最近有灵异事件,够刺激啊!”
罗玉恒正在打包战术背心,闻言头也不抬地接话:“正好练练手。”
向阳默默吃完饭,看着窗外基地的天空。云层厚重,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他知道,前往蜀天的路,不会只是实习那么简单。而那个关于“驾驭厉鬼”的秘密,他只能藏在心底——至少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下午的操场上,邓乐扬着嗓门叮嘱:“都把卫星定位手机拿好!要是没信号,监测系统找不到人,死哪儿去了都没人收尸!”
邹士捏着那台老式键盘手机翻来覆去:“这玩意儿能定位?看着比我爷爷的座机还老。”
“少废话!”邓乐踢了踢他屁股,“到了地方找管理员报到,别给我惹事!”
众人拎着行李走向直升机,邹士拽着向阳和罗玉恒往中间那架跑。肖言跟柳鱼爬上左边的机舱,段耿背着包跳进右边的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向阳刚坐定,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柳鱼发来的消息,配着吐舌头的表情包:“记得你说的话哦,有危险得来罩我!”
他低头回了个OK手势,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窗外,几架直升机陆续升空,基地的轮廓逐渐缩小成钢铁方块……
很快邹士扒着舷窗咋咋呼呼:“快看!那是不是蜀江?我听说那边晚上能看见江面上浮起白雾,里面有东西在行走!”
罗玉恒检查着安全带,淡淡接话:“可能是打更鬼的同类。”
“去你的!”邹士拍了他一下,却悄悄往向阳身边挪了挪。
向阳望着云层下方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掌心的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王局长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希望下次见面你还是站在我面前,小东西”他指尖微缩,将消息删除,抬头时正看见邹士指着远处的江面大喊:“你们看!那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个人影?”
夕阳把江水染成金红色,粼粼波光中,好像真有人在上面行走。直升机在一个大楼顶上开始下降,城市的喧嚣隔着舱壁传来,他深吸一口气,把掌心的汗蹭在了战术裤上。
邹士还在兴奋地规划实习计划,罗玉恒默默检查着装备包,而向阳望着那片白雾,突然觉得,蜀天市好像也不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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