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星光从夜空中缓缓地倾泻下来,在小屋里悄悄地弥漫着,伴随着秋日微风的轻轻触动,还有女人温馨的淡淡缠绵。梁青青的身体勾勒着动人的曲线,夜色下她的美更显得像月光一样皎洁。有人说女人在夜色下才是最美的,莫非女人会变,象会魔法的神一样,能够操纵自身的容貌和个性,同时也操纵着男人的情和欲。此时的梁青青在石仲德的眼中,就是美神与爱神,在夜与昼的往返交替中,美神时而如动听的故事一般美丽迷人,时而又如美妙的音乐一样婉转悠扬,爱神时而如朦朦细雨一般含蓄,时而又如火山爆发一样热烈。石仲德在美神的灼灼风采前,陶醉于艺术的想象,在爱神的温柔抚慰中,涌动着生命的激情。他曾沉迷于“琅琊佳人图”的诱惑,曾醉心于那种虚无飘渺的美,如果不是梁青青以她动人的美、炙热的爱将石仲德拯救,至今他无疑还在不能自拔的深渊里挣扎。石仲德抚摸着梁青青那白嫩细腻的肌肤,感觉着她那连绵不绝的山峦丘壑,内心激荡得象草原上奔腾的野马一样。又有什么艺术作品比自己心爱的女人更完美。临摹的作品,缺乏真实,写生的作品,缺乏心与心的交流。此时此刻,石仲德仿佛真正地理解了艺术的涵义,他要画一幅新的“琅琊佳人图”,以青春的激情作画笔,用艺术的想象作颜料,把美神和爱神全部画入其中。

  石仲德摸到梁青青的脸颊,感到满手潮湿,他不解地问:“青青,你怎么哭了?”

  “石仲德,如果我离开你,你会想我吗?”梁青青的话中含着哀愁。

  “别瞎说,你不会离开我的。”

  “我说假如我离开你呢?”

  “怎么?青青,你又流了这么多相,为什么担心我们会分“我说是万一。”

  “万一也不会,青青,你放心,说着搂住梁青青,他的胳膊抱得很紧,我们永远不分开。”石仲德似乎理解成爱情是她们生命的全部,女人永远是用极富情感的泪做的,爱情的幸福与痛苦都能使她们流泪,石仲德又似乎不理解,这种疑感从第一次见到开始,伴随着他们的相处而与日俱增。

  “我们不是在一起吗!”石仲德深情地吻着梁青青,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

  夜,很深,很深。

  石仲德踏着浓浓密密的夜色,走过狭长黝暗的小径,来到一-座荒草凄凄的庭院,借着昏暗的星光扫视周围,到处残垣断壁,在这凄凉恐怖的废墟中,站着一个女人孤独的身影。那正是梁青青,石仲德揉揉迷迷糊糊的眼睛,不知道是做梦还是醒着,在黑暗中他看着梁青青那婀娜的身影,口中不自觉地念道:“真美.....”

  梁青青缓缓地说:“石仲德,我要离开你了。”“什么?”石仲德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石仲德,你真是陈济棠的儿子?”

  “是,过去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有危险,在没有找到的凶手之前,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可知道我的外公是被谁迫害的吗?”

  “是谁?”

  “就是陈济棠!”

  石仲德吃惊地说:“怎么会?我父亲为人正直。”

  “当年我外公到陈济棠家索要‘琅琊佳人图’,陈济棠非但不给,还找来很多大兵把他抓走,说他是汉奸。”

  “真的吗?”

  “我外公一生与人为善,却遭人诬陷,满含悲愤,离开人世。”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常在废墟前哭泣。”石仲德呆立着。“石仲德,你是仇人的儿子,我们不能再待在一起了。”“青青,我父亲是受‘琅琊佳人图’的诱惑,才干出那种事情来的。”

  “你知道吗?外公和我受了多少苦,这都是你父亲造成的,你说,我会原谅他吗?”

  “青青,这是上辈子的恩怨,现在你我不是很相爱吗!不!我父亲一个人并不能害你外公,这是当时的时代背景造成的,是那幅画的错。”

  梁青青不语,激动的泪光在眼神中闪烁。

  “青青,你不能走。我爱你,莫非你要用离别的痛苦来报复我吗?”

  “我走了。”梁青青的影子消失了。

  石仲德从恶梦中惊醒,一摸身边,没有梁青青。难道刚才发生的不是梦?

  石仲德轻轻唤道:“青青!”

  黑色的房间中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青青!”

  石仲德准备去大街上找青青,然而,大街上灯影暗淡,听不到一丝回声。

  石仲德回到校园中,他喊:“青青!”

  校园像一座没有生命力的雕像,沉闷无声。

  石仲德走出校园,他高声喊:“青青!”

  “青青!”

  ......

  ......

  若干年以后,在琅琊美术馆举行了一场规模宏大的绘画展览,参展的作品来自海内外各地颇有成就的画家之手,作品的风格各异,五花八门,但都凝聚着画家非凡的艺术想象力和精湛的美术功底。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他(她)们或西服革履,或珠光宝气,都谈吐文雅,风度翩翩。从这些人的穿着和举止已可以清楚地看出都市经济的发展以及由此带来的社会风尚的改观,人还是原来的人,而时代却在变迁。张钢辉也在参观的行列中,他的模样已有太大的改变,过去的那副黑边眼镜现在已换成了金丝眼镜,给他增加了几分商人的气息,他那过去全是稚气的面孔已成熟了很多。他边走边看,当来到一幅精美的水粉画前时,他忽然停了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站立在那幅画的面前。那不是许芳吗!张钢辉走过去,轻声叫道:“许芳。”

  许芳一转身,见到张钢辉,目光中带着惊喜,说道:“真巧,你在这儿。

  “我已经好久没看到你了。”张钢辉也同样的惊喜,能在这样的场合遇到老同学,当然是件高兴的事。

  “你现在怎么样?”

  “嗨!瞎混呗!总的来说还凑合,搞了个公司,效益马马虎虎,你呢?现在工作得怎样?生活呢?”

  许芳将头转向身旁的那幅画,那幅画中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慢慢说道:“毕业以后,我工作和生活都很顺利,但是......”

  “但是什么?”

  “我总觉得缺点什么。”

  “缺什么?”

  “缺乏一种激情。

  “激情,噢!是激情。”张钢辉先是有些惊奇,继而同意地点了点头,似也被许芳那淡淡的哀伤所感染。

  许芳继续说着:“我非常怀念我们在校园的日子。你看,这幅画是石仲德的作品,看到这幅画,又勾起了我许多对校园生活的回忆。”

  “画中的女人就是石仲德的恋人,叫梁青青。

  “他画的真好,我很想再见到他。”

  “我也很想,自从他离开学院,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还没毕业就离开学院,实在让人吃惊。”

  “他是为了寻找他所爱的人,也是为了寻找艺术的真谛。”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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