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视角,转天龙

  在无垠的意识空间中,那巨大的、象征着共同意识源头的光球永恒地旋转着,洒下温暖而熟悉的星辉。

  意识空间内,无始无终,空茫一片,唯有中央那巨大的意识光球在静静旋转,播撒着温润星辉。

  然而,在意识空间,宫殿广场外,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本身,却比所有的星光更为深邃。若有大能者于此,方能察觉,那并非空无,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混沌”。

  忽然,那片混沌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

  并非惊涛骇浪,而是如同沉睡者翻身时,被褥自然形成的褶皱。混沌气流缓缓勾勒出一个侧卧的人形轮廓。他仿佛自亘古以来便以这个姿态沉睡于此,与混沌同寂,与虚无共生。

  他没有依托,身下却仿佛自有天地。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在他身下自然交织,化作一朵若隐若现的混沌青莲虚影,堪堪托住他的身形,既显清圣,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正是洪荒陈安风。

  他依旧合着眼,仿佛沉湎于一场万古大梦之中,唯有唇齿微动,一句偈语般清逸逍遥的诗号,如同梦呓,又如同大道纶音,自然而然地在整个意识空间内回荡开来:

  “侧卧鸿蒙吾独尊,万界生灭等微尘。”

  “覆手倒倾混沌海,笑纳寰宇第一樽。”

  随即,他便在那混沌青莲上,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侧卧姿态,再次合上双眼。

  仿佛刚才的出场、吟诗、一瞥,都只是他万古长眠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

  清圣,在于他身合混沌,不染尘嚣。

  逍遥,在于他心纳大千,却慵懒如初。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这意识空间里,最深邃,也最随性的风景。

  意识空间内,洪荒陈安风依旧盘坐于那朵混沌青莲的虚影之上,周身地水火风的雏形生灭不定,仿佛在演绎着一个个微缩宇宙的开辟与终结。他看起来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沉思,手指无意识地逗弄着几缕有生命的混沌之气,将它们捏成各种奇异的形状——时而像鼎,时而如钟,时而又化作奔跑的奇异小兽。

  他并非无所事事。

  自他穿越到洪荒,盘古开天辟地之前,一直在沉睡,带着穿越前最纯净的记忆,没有经历过事情,作为原初的陈安风,比如火影,天龙自己经历太多,情感太多,反而不纯粹,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个人经历不同,人也会改变,有一点不能否认,洪荒陈安风是其他陈安风的锚点,也是起点。

  追根溯源,洪荒陈安风是最早的“我,他的本体,那尊诞生于鸿蒙未判之时的混沌魔神,此刻正在无尽的混沌虚空中沉睡,本能地吞吐着浩瀚无边的混沌灵气,进行着以“元会”为单位的漫长积累,那是根基,是力量之源,但过程……实在太过枯燥和漫长。

  相比之下,这个因火影陈安风达到天仙境界而再度激活的意识空间,反倒成了他一个绝佳的“休闲娱乐场所”。

  在这里,他无需动用本体那撼动混沌的神通,只需分出一缕意念,便能感知到所有已连接“自己”的状态。

  他能“看”到火影陈安风正在忍界折腾,整合资源,探索维度,那股子“卷王”的劲头让他觉得颇为有趣。

  他也能“看”到天龙陈安风刚刚统一天下,抱着美人志得意满,然后被火影自己强行“关爱”时那一脸懵圈又不得不接受的样子,这让他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对于他而言,观察这些“弱小”自己的挣扎、成长、乃至闹出的笑话,本身就是一种消遣,一种不同于吞噬混沌气的、别样的“修行”。

  更重要的是——“如果有别的世界自己来到,他会第一时间发现,提供帮助。”

  这并非出于多么热忱的助人之心,而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和同源意识的“理所当然”。

  他是最古老的“我”,最早的“我”,最纯净的“我”,是诸多“他我”的源头之一,帮助弱小的自己,就像一个人下意识地会拂去衣服上的灰尘,会抬手挡住吹向眼睛的风沙。

  当火影陈安风费尽千辛万苦挖通意识空间时,他早已在此等候。

  未来,若有新的“自己”——比如那个可能在生化危机挣扎的生化陈安风,或是那个可能在星露谷世界里的农夫陈安风——一旦被链接进来,他必然会是第一个察觉的存在。

  他会根据情况,给出最“合适”的帮助。可能是一句蕴含规则的点拨,共享出适合他们的力量,也可能只是像一个真正的古老存在一样,给出一个淡漠却切中要害的评价。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类似于跨世界自我互助群”的定海神针和最终保险。

  他不需要去刻意寻找,因为“我”的到来,他自然会知晓。他不需要刻意施恩,因为帮助“我”,本就是帮助他自己那无限可能性的一部分。

  于是,在这璀璨的意识空间里,最强大的“我”,选择以最慵懒的姿态,守护着所有“我”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他继续逗弄着掌间的混沌之气,仿佛在捏着一个个世界的雏形,等待着下一位“访客”的敲门,等待着下一场……属于“陈安风”们的精彩故事。

  暮春的大理,茶花烂漫,暖风醉人。

  一片如霞似锦的茶花圃深处,一位青衫公子悠然转出。他面容俊雅,眉眼间带着大理段氏一脉相承的温润,又添了几分书香门第浸润出的文气。

  手中一柄素面折扇轻摇,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行走在宫苑小径,而是漫步于诗画卷中。

  任谁看去,都只会认为这是那位酷爱风月、不谙武学的皇族世子——段誉。

  “袖纳清风步云踪,茶香半卷寄鲲鹏。”

  “偶窥北冥鱼龙变,笑隐山河阅尘嚣。”

  他轻声吟诵,唇角含着一抹慵懒闲适的笑意,折扇合拢,轻轻点过一旁盛放的“十八学士”花瓣,动作温柔,如同抚慰佳人。

  目光掠过宫墙,似乎看到了更远的江湖,但那深邃只是一闪而逝,复又归于平静。

  他青衫拂过道旁垂柳,步履看似寻常,却暗合周易卦象,于方寸间蕴藏着玄妙,行走间衣袂飘然,不染尘埃,只在经过一处微湿的泥地时,留下了半瓣不知何时沾染上衣襟的粉白茶花,再无其他痕迹。

  他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光泽温润,细看之下,那莹莹宝光似乎在他呼吸间微微流转,那是已然大成、彻底内敛的北冥真气自然显化。

  玉佩旁系着几枚小巧精致的环佩,颜色各异,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清越的叮咚声,若有精通异术之人在此,或许会惊觉那环佩之中,竟隐隐蕴含着风雷、山泽、水火等截然不同、却又被强行压缩束缚的诡谲气息——那是八大魔气收敛后的形态。

  一名内侍匆匆走来,躬身行礼,语气充满敬意:“世子殿下,陛下有请。陛下又夸赞您呢,说近月来大理境内匪患绝迹,路不拾遗,皆是世子您明察暗访、献上妙策之功,直说段氏有后,将来必是位仁德昭彰的明君。”

  段誉(陈安风)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笑容清澈,不染丝毫得意。

  他“啪”地一声展开折扇,遮住午后的些许阳光,也在身侧投下一道清晰的斜影。

  那影子轮廓分明,在某些角度看去,竟仿佛并非一道,而是有无数沉默的身影在其中列队待命,却又在光影变幻间,复归为一道寻常的纸伞投影——那是万千鬼影兵团最终的归宿,随影而行。

  他声音温润,如春风拂过洱海,“不过是些分内之事,见不得百姓受苦罢了。这大理风物清嘉,若能长久如此,便是人间至福。”

  他抬头,目光掠过巍峨的皇宫殿宇,看向那湛蓝如洗的天空,眼神深处,是一抹阅尽尘嚣后的淡然与玩味。

  ——此刻,他仅是段誉,那个爱赏茶花、醉月吟风的闲散世子。

  至于吞噬诸天的秘密、意识空间内与“自己”的波澜壮阔……且留待这山河风雨惊变之时,再从容展卷,将这人间,也一并纳入那北冥之海,细细品味不迟。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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