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昼国烟火蒸腾的繁华闹市,鸿运楼内的说书先生正以顿挫抑扬之声,讲一段震撼京城的传奇。
他手持醒木,“啪”地一响,惊得茶盏微晃,满座喧嚣霎时凝定:“诸位且听!这昼国若论风云人物,陈小将军陈盛楠称第二,无人敢居首!文能提笔惊百官,一篇随笔诗作,字词如珠玉倾泻,教那满朝学士拍案叫绝,街头巷尾争相传抄;武能纵马定乾坤,十八般兵器信手拈来,尤擅剑法,一柄长剑似游龙出海,所到之处,敌军望风披靡。年纪轻轻,战功摞成山岳,战无不胜的神话,硬生生在这乱世里砸出条金光大道,端的是昼国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更兼生得貌比潘安,风姿卓然,引得多少闺中女子,倚楼望月时把他名字念得婉转……想当年啊——”
鸿运楼内,靠墙一张梨花木桌旁,玄色锦袍男子正以茶盖拨弄茶汤,茶香袅袅漫上眉眼。
他眉目本是温润柔和,眼眸如静水深潭,云淡风轻藏着千般思绪,乌黑长发束于玉冠,面容清秀俊美得近乎雌雄莫辨,鼻梁挺如孤峰,唇色若春日海棠,端的是谪仙人风姿,却因这眉眼气韵,添了几分难描的女儿态。
一旁垂髻少女,粉丝带轻绾青丝,露出小巧耳垂似羊脂玉琢就。
杏子眼汪着水色,粉腮托在掌心,天真烂漫漫出来:“盛楠哥哥,他们正在说你呢!”
陈盛楠尴尬一笑,指尖摩挲茶盏,盏中茶水晃碎了眉眼间的光,正不知如何作答,抬眼却见远处角落,四人围坐,以眼神暗通款曲,桌上摆着各式兵刃,寒芒在暖阁里撞出几分肃杀。
他心尖陡然一凛,似暗夜凉风卷过,眉心微蹙。
那些人有问题。
此时,说书先生又讲起了当年皇帝给陈盛楠赐婚常乐公主的事。
少女渐渐失神,低垂眼睑,眼中光影斑驳。
而角落那群人拿起武器往外走。
陈盛楠轻咳一声:“时雨,出来买东西,坐得够久了,该去办正事啦。”
时雨回过神,声音闷闷的:“好。”
她们也从鸿运楼中走出。
沿途,“少年”以余光留意着那群人。
他们举动诡谲,突然扑向街边一女子,粗糙的麻绳绞住她苍白的腕子,青紫色勒痕瞬间渗出细血,沾着尘土的布条塞进她惊恐大张的嘴里,呜咽声被闷成破碎的哀鸣。
“盛楠哥哥,你当真要娶那位常乐公主吗?”时雨冷不防地提问。
“他”将视线投向她,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意外,但“他”依然果断地给出了坚定的答复:“不会。”
听到这个回答,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绪仿佛被一场春雨洗涤,所有的阴郁和不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眼中闪烁起明媚的光芒。
面对皇帝的赐婚,陈盛楠不敢公然违抗。而一旦成婚,“他”是女子的秘密将会日渐暴露。
她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陈家背上一个欺君的罪名。心中早有打算,将来准备找机会取消这桩婚事。
她的注意力被这一转移,那些可疑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
她追上去。
途中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先是两声陈兄,接着又是几声陈盛楠,她没空去搭理,稍不留神那群人就会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在一家簪子铺前,时雨停下脚步,目光在簪子间游移,手指轻轻滑过每一只簪子,挑出一支精致的流苏簪轻轻插在发髻上。
她满怀期待地转身想询问陈盛楠是否好看,却意外发现人不在了。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茫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向四周呼唤他的名字,没人应答。
她赶紧心急火燎地从发间拔下簪子,迅速放回原位,急切地去寻他。
而陈盛楠追踪着那群人到了一处荒凉的巷子深处。
那群人突然停下脚步,把女子扔在墙根,转身面对她。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眼,随即兵刃齐出向她发起攻势。
屋顶黑影乍现,数名黑衣刺客面罩遮面,寒光如夜鸦振翅。
陈盛楠抽出腰间匕首,短小利刃在掌心一转,化作灵蛇。每一次挥舞,都精准磕开敌人剑刃,金铁交鸣似催命鼓点。她时而如灵猫跃墙,借砖缝凸起借力腾挪;时而如猎豹扑食,匕首寒光锁喉。
看准一人破绽,挑开长剑,趁势贴近,匕首尖抵住要害,敌人惊惶松手,长剑坠空。陈盛楠眼疾手快,捞过长剑,匕首归鞘,龙吟般的剑啸瞬间炸响。
剑尖微颤,剑光如水。长剑在她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空之声,剑气纵横,攻防之间转换自如,将周围敌人逼得连连后退。
察觉到形势不利,其中一人立刻高呼撤退,其他人则迅速跟随,像鸟儿一样轻盈地跃上屋檐。
陈盛楠见状,迅速挥剑投掷。剑锋划破空气,直击一人大腿。
那人惨叫着从檐上滚落,砸在陈盛楠脚边,再难动弹。
她拔剑抵喉,怒喝:“谁派你们来的?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刺客咬毒自尽。
“……”
她掀开他的面罩,黑血从嘴角沁出,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不像是属于京城的人。
接着利落地翻检尸体,衣袍夹层、靴底暗袋,却无半点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她眉间拧起个疙瘩,直起身时,目光扫过墙角。
被劫持的女子蜷缩成小小一团,苍白的指尖死死抠着墙皮,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
剑光一闪,缠在女子腕间的绳索应声而断,陈盛楠伸手相扶,触碰到对方冰凉颤抖的指尖。
“让姑娘受惊了。”
“谢、谢公子……”女子颤声开口,膝盖刚弯,就被陈盛楠抬手拦住。
她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女子:“这是怎么回事?”
劫持这一个弱女子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还派遣刺客埋伏,那一定是想利用这名女子引出他们的真正目标。
那真正目标是谁?他们要干什么?想知道内情还是得问问当事人。
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女子压抑的抽噎声。
她咬着唇摇头,突然身子一晃,陈盛楠本能地伸手去扶。
就在这刹那,女子袖中寒光暴起,匕首狠狠刺入她腹部!剧痛让陈盛楠闷哼出声,还未及反应,女子突然狠狠一推。
掌心触及的柔软与束胸的勒痕让她瞳孔骤缩,借着陈盛楠踉跄后退的力道,女子狞笑着扯开染血的匕首:“兵、不、厌、诈,陈小将军怎么这都不懂?”
陈盛楠捂着伤口后退半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女子盯着自己染血的手掌,眼中炸开狂喜的光:“原来你果真是女人?!”
忽然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女子轻巧侧身躲过袖箭,足尖点地跃上屋檐,转眼消失在青瓦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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