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纵重新回到飞舟之前。
拿着明黄布袋,他犯了难。
这被他暂时冠以乾坤之名的布袋,他不会用!
此前见赵岐黄仅是一拍,便取出了这艘飞舟,可他已经拍了十几下,这劳什子乾坤袋也毫无反应。
“灵气?还是神识?亦或是灵识?”
陈纵深深皱眉,四下张望一圈,周围静悄悄的,好似整个黑云城中只有他一人一般。
“也罢!不要了!
此地不宜久留,鬼知道那赵氏有没有供着与赵岐黄性命相连的灵物。
一旦追杀过来,如今我气血全无,拿什么反抗?”
下定决心,陈纵随手扯了件不知是谁的衣裳残片,将得到的两柄飞剑、明黄布袋全部放在一起,缠成包裹,绑在腰间。
笼罩整个黑云城的禁阵光膜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陈纵毫无阻碍的出了黑云城,随意选了个方向,融入夜色之中。
城中幸存之人依旧惶惶不可终日,有人装死,有人躲在家中,有人口含出气之物,躲在晋水河中。
他们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暂时被救了,也不知道救命恩人是谁。
只因陈纵出手打杀赵氏一干力士时实在太快,即便并未蒙面,有夜幕遮掩,看在常人眼中也只是一团黑影。
这自然是陈纵故意为之。
看到他的人越少,这些幸存者便越安全。
即便用仙道类似于搜魂之类的手段探查,也只能在这些人脑中看到一团模糊黑影。
“唉,至于赵氏迁怒与否,我便管不了了。”
黑云城南方,十里外的归雁坡上,陈纵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隐有火光冲霄的黑云城。
夜幕之中,似有一道眸子通红、蕴满泪的目光,遥遥看来。
陈纵有时也看不懂自己。
暗算偷抢、斩草除根,石灰辣椒、攻下三路。
这些陈纵在天武界样样做过,一个不落,自知不是什么大好人。
但却又始终坚守着从不滥杀的底线,从不牵连旁人。
劫富济贫是家常便饭,路遇不平亦会拔刀相助。
要么直接无视,要么施恩也不求什么。
总之就很复杂。
而今他能力有限,只能救得黑云城中人一时。
眼下禁阵消失,陈纵也惟愿城中有机敏之人,能逃出城去,另谋生路。
救一时,辟生路,已是他如今能够做到的极限。
......
大靖,南河郡。
通天山高耸入云,坐落于南河之畔。
因其山巅常年隐于云雾之中,一眼难望其顶,故有通天之名。
子夜,通天山顶。
陈纵背靠万仞悬崖,直面已经追杀他数千里地的赵氏追兵,合共三十二人。
“小杂种!继续逃啊!”
“驴日的,今日你不死,我赵江寒自毁灵根!”
领头之人满脸狰狞,目中狠毒似要将陈纵生啖了才肯罢休。
练气五层,在这各家老祖修为最强也只是筑基巅峰的昊然天下,已能算是一方高手,靖国皇帝见了也要起身来迎。
可赵江寒怎么也想不到。
他堂堂一个练气五层,追杀一个凡间武夫,竟追了整整七日,才将其堵上通天山!
临出发时,乍一听凶手是个凡俗武夫,身为此行主事的赵江寒便将胸脯拍得震天响,声称三日内便要擒回打杀侄儿的凶手。
未曾想带了三支炎罗卫,整整五十一人,至今都还未将其擒住!
不仅未曾擒住,途中还接连折损了十九名炎罗卫,练气一层到练气二层皆有,炎罗卫统领都有两个。
一旦消息传回赵氏,对他赵江寒来说,堪称奇耻大辱。
眼下好不容易才将其堵上绝路,赵江寒紧绷多日的心神不免稍稍放松,话也多了几句。
实在是再不咒骂两句,他怕自己憋出个好歹来。
陈纵神色平静,对于眼前这中年男子的喝骂置若罔闻。
绝路?
自从发现战利品中的灵药能够加速他的气血恢复后,陈纵便再无隐忧。
连日来屡屡出手,剧毒、暗器、陷阱等等各类阴招层出不穷。
扛不住的,他索性直接打死。
扛得住的,正好薅点武道经验点。
时至今日,这群人,包括方才喝骂他的赵江寒在内,他与谁都过过几招。
记不清多少次的重伤,记不清多少次的险死还生。
虽然危险,却终是让他撑到了宝玉残片能够再度启用之时!
在将一身来自天武界的武学全部提升到极限之后,他的武道经验点,仍是积攒到了恐怖的六十三点!
单是赵江寒一人,就贡献了整整三十点。
三十点武道经验,可想练气五层的赵江寒,对于如今的陈纵来说,实力差距是如何巨大!
时至今日,回想起那铺天盖地的火行术法,陈纵仍旧暗自心惊。
那也是他伤得最重的一次。
若非一路收缴而来的战利品有着诸多药力超凡的仙道宝药,能助他快恢复气血,那次他绝对要遭。
好在如今,他成功逃过了七日时间,熬到了宝玉残片能重新动用之时。
赵江寒一看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就觉得无名火起。
你一个凡俗武夫,凭什么敢在昊然天下,杀赵氏族人?
凭什么到了现在还不跪地求饶?!
正要含怒动手,便见陈纵目光越过众人,喜形于色。
只听他大声道:
“杜大哥!你终于来了!”
赵江寒悚然一惊。
与侄儿赵岐黄一般,他几乎在陈纵第一次出手时,便断定陈纵来自薪火,有帮手的可能性极大。
此刻果然中计,豁然回头,要看看那小杂种是等来了谁。
见身后空无一人,暗道不妙的同时,心知又被这奸猾逆贼耍了一把。
赵江寒一时间怒意勃发,眨眼又想出数道比之凌迟更加恶毒的刑罚,要在陈纵身上一一施为。
心中却并不惊慌,只被气到想笑。
通天山高何止千丈?
下山之路又仅此一条。
陈纵除非生出翅膀,不然......
回过头来的赵江寒猛然瞪大双眼。
他猛拍储物袋,召出灵舟纵身而上,根本来不及招呼下属,独自驾驭灵舟冲入云雾之中。
结果自然是连陈纵的毛都没找到一根。
凭空消失?
赵江寒当然不信,仙道筑基方能凭虚御风,他一个凡俗武夫,便是给他造价不菲的飞天灵舟他也用不了。
不能上天,莫非入地了不成?
一干人马在赵江寒的命令之下,连兔子洞都要挖开看过一眼才能甘心。
这番大动作足足持续了半旬时间,仍是没有找到陈纵。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好似真的凭空消失了。
赵氏则对外宣称,凶手早已伏诛,经查确为靖国薪火余孽,引得昊然宗震怒,派出仙道高手御剑南飞,不知后果如何。
唯一知晓真相的赵江寒被赵氏雪藏,那日之后,世人再未见其露过面。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