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可怜的二婶

　　顾府内厅

　　首座上坐着一位身穿绛紫色大袖翻领裙的美妇，姿容绝丽，玉质的耳坠光华流转，乌黑的高髻上装点着几根碧玉钗，气质有股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她正在修剪着牡丹花枝，左手边摆放着一只天青色素雅瓷瓶，插花一道颇有些讲究，堂中插花注重豪华隆重，书斋瓶插崇尚清雅意趣，剪枝插瓶，讲究线条比例与造型，追求雅韵。

　　这位顾府主母似乎心神恍惚，将手中花枝放下，怔怔出神，近日来她有些愁眉不展，顾家两代男人全部战死沙场，只剩当初大哥留下的两条血脉，一个年幼就上了战场，执拗的很，成天令自己提心吊胆，不过如今倒是出息了。

　　另一个年纪小的，几天前留下一封大气磅礴的书信就离家闯荡江湖去了，派护卫外出寻找，至今未有任何消息传回，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二夫人！小公子回来了，小公子回来了！”内院之中，顾府老管家激动的呼喊道。

　　二夫人名叫张兰，此时听到管家的呼喊声，翘首望着厅外，眉头逐渐舒缓。

　　“仲卿回来了？”

　　仲卿是顾淮川的字。

　　老管家一路小跑进了内厅，见到这位二夫人急忙拱手行礼：“禀二夫人，小公子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北院沐浴，他说换身衣服再来见您。”

　　二夫人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仲卿能够知难而退，江湖上尔虞我诈，刀光血影，他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孩子，如何能适应那种地方。”

　　她语气急切，朝着管家说道：“你去请三夫人到内厅来，跟她说仲卿回来了。”

　　管家领命而去。

　　“秋生，你也去通知仲卿到这儿来。”

　　旁边站着一名十岁左右的清秀少年，听见义母吩咐也不敢怠慢，与管家一前一后出了内厅。

　　顾老将军育有六子，只有前面三个儿子成了婚，三子顾北玄大婚不到一个月就跟随父亲出征，娶的是一位江湖女子，两人感情笃深，这位三夫人新婚丧夫，也并未再嫁，守寡至今。

　　顾淮川还沉浸在郁闷当中无法自拔。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

　　“小公子，义母听说您回府，正着急找您过去。”

　　“这就来。”顾淮川回道。

　　离家出走，二婶的一番训斥是逃不过去了。

　　他打开房门，便见到一位少年伫立门口。

　　“小公子。”少年拱手行礼。

　　顾淮川笑道：“自家人，不用太客气。”

　　他忍不住想起在自己八岁的时候，祖父将尚在襁褓之中的秋生抱回了顾家，之后就交给了二叔和二婶抚养，二叔出征之前，将他认为了义子。

　　秋生这孩子年纪虽小，但极懂礼数，对待下人也非常和善。

　　顾淮川刚打算迈步，双眼忽然涌出一股清凉之意，而他的目光恰好瞥过对方，顿时愣在了原地。

　　在他的眼里，秋生的头顶上冒出了几行小蓝词。

　　天赋：潜龙勿用

　　天赋属性：乾卦初九，潜龙勿用，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得此天赋者，必有贵人相助，扶摇直上，善隐忍蛰伏。

　　注：可进阶

　　副作用：前期小透明

　　顾淮川瞧见这道天赋，心里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拿了自己的剧本。

　　不是！哥们你什么来路啊？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你才是主角吧？

　　难道说是他的身世……

　　亦或者将来对方有什么机遇？

　　顾淮川咳嗽了一声，亲切地搂住了秋生肩膀：“三弟，以后别叫我小公子，你我兄弟不必如此生分，你是我二叔的义子，应当称我一声二哥才是。”

　　秋生稚嫩青涩的脸庞上浮现几分茫然，自己和他也没那么熟啊。

　　“二……二哥。”

　　“三弟！”顾淮川面露喜色。

　　他此时恨不得立马和对方烧符纸拜把子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看来以后要多与秋生走动走动，咱也不图啥，就单纯的想要一个兄友弟恭。

　　随后两人穿过数条连廊水榭，越过一片花圃，一前一后来到了内厅。

　　首座上端坐一位华服美妇，顾淮川见状，未等对方开口，便摆出了一副诚恳认错的态度，连忙行礼：“见过二婶，侄儿知错。”

　　张兰见到侄儿安然无恙的回来，一开始满心欢喜，可是想到对方竟然离家出走，此等行径，要是不多加训斥，日后说不定真就一去不回。

　　她板着脸，美眸中带着些许严厉。

　　“错在哪儿？”

　　“侄儿不该留下一封书信就离家出走。”顾淮川知晓这位二婶的脾气，声音略带些哽咽，狂飙演技：“侄儿刚出汴京城，便幡然醒悟，人活一世，不能只图自己随心所欲而罔顾亲人感受，这几日让二婶您担心了，侄儿内心愧疚。”

　　张兰闻言，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欣慰，本想训斥几句的念头也随之烟消云散。

　　“罢了罢了，少不经事，难免会行错路踏错步，凡事三思而行，此番你能有此觉悟，二婶甚是欣慰。”

　　轻松过关，二婶果然是这个家里最关心自己的长辈，不像那个尖酸刻薄的三婶……老阴阳人了。

　　这时，内厅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呦，这不是我顾家的游侠儿么，怎的回来了？”

　　顾淮川脸色一黑，看见一位身着浅色对襟大袖衫，里面穿着一件水墨风诃子裙的美妇走了进来，头上插着一根简约的木簪。

　　虞国美学，讲究至雅至简。

　　细看之下，裙摆上绣着一首词作，给单调的装扮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具有现代新中式长裙的风格。

　　她约莫三十岁左右，长着一张精致古典的瓜子脸，肌肤依旧如少女般细腻，体态妖娆。

　　顾淮川微怔，虞国思想开放，女子服饰风格不尽相同，在原主记忆里，这位三婶痴迷于服饰设计，市面上各种新式长裙皆出自她手，风格独特，但在顾淮川看来，却是有种影楼风的即视感。

　　忽然，这位三婶的头顶上浮现出了几排小蓝词。

　　他的表情逐渐转变成震惊。

　　天赋：智多近妖

　　天命属性：谋略无双

　　副作用：慧极必伤，一生坎坷，愈聪慧愈容易看透人情世故，体验更多的世态炎凉，带给身边的人永远是冷漠与疏远。

　　原来这就是三婶尖酸刻薄的原因……顾淮川腹诽。

　　整个顾家怎么尽是些天赋异禀的猛人……当然除了二婶。

　　他相信以兄长的大帝之姿必定也是觉醒了一道极其强悍的天赋。

　　唉……可怜的二婶，你这多少有点儿不合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