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我们又长大了一岁,应该多多少少都成长了一些。
但陆小溪是把我们当朋友而不是当学生,这一点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朋友这个词,在我心里,是很重很重的。
他不仅仅是相约一起走,到老不回头。还应当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关键时刻还得会两肋插刀。
陆小溪,他准备好了吗?
他做到了吗?
我思绪万千。
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里,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
在得到充分的肯定之后,我又在想另一个问题。
“如果他做好准备把我们当朋友,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次见面给若非站台?应该不是,那个时候,我们对他,他对我们,恐怕都还是陌生人吧?
那就是那次秋游?或者那个除夕?
应该是可能的。
他那个时候,就当我们是朋友了?
还真是超越常规,非同一般的朋友……
“陆小溪,你真的确定,那个时候你就是把我们当朋友而不是当学生?”
思绪纷乱。
“大姐,你这么痴迷迷的想些什么呢?一脸一小时足足过十年的表情?难道陆小溪,不,陆鹏远说的都是真的,他17岁就大学毕业,还是你们的英语老师,他怎么这么壕呢?”
“壕吗?”
“别吗了——不仅是壕,是很壕很壕。壕到都让人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敢相信的?那是个奇迹辈出的时代,工农兵大学生,知道哇?”
“听说过,推荐的,还听说有个0分的白卷英雄,超牛。”
“对呀,也许是他创造了一个高考的新时代吧?我也不知道,也只是听说。”
“哦,你说陆小溪就是那种大学?可跟那个白卷英雄相比,应该是小巫见大巫,又或者连巫都算不上吧?可是在我心里,我还是愿意相信,陆小溪是最优秀的那个。”
“可看你那神情,那表情,那……”
“别闹了,你那这么久,到底想说什么?这一脸好奇的样子,居心不良吧?”
我摁下了小七的话头。
“我是想说,我不管这陆小溪这大学怎么来的,怎么上的,我只想听你们之间有没有故事,有什么故事?”
小七说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惶惶不安的看我,妥妥的隐去了那份八卦的嘴脸。
“怎么没故事,你没听他说,我们是朋友,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朋友。朋友之间,怎么可能没故事?”
我满足了小七的好奇心。没想到引出了她更多更大的好奇心。
“三结义了!这还?”那双对着我的眼睛透出满满的好奇。
“这么说来,也真够不同寻常的。师生之间,真的存在这种朋友关系?我当了这么多年教师,对此还是不敢想象……”
小七的想法竟然和我那么一致。
“结你个头”
我拍了她一巴掌。
“是他把我们当朋友,我们可不敢。他是我们的老师,还是班主任。尽管我们年龄差不了很多,但老师就是老师。”
“不敢看年龄的。”
“尽管我们课下对他都直呼大名,但要论当朋友,还是差点火候。敢这么想的,也就若非而已。”
“大姐,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理解,请你给我科普一下。”
“说!”
我稍显不耐烦,但也没有阻止她。
“他不是英语老师吗?为什么又改教了语文?转眼间却又去当兵?又负了伤?这期间各种转折,?又都是因为什么?是受了什么挫折?刺激?”
这回小七不仅是好奇,而是神往了。
“你这叫一个问题吗?这是一堆问题。
“我只能回答一个,说,你最想知道哪一个?”
“别价,大姐。”
“要不一个都不说。”我决绝的说。
这丫头整个的一个得寸进尺,我不能这么惯着她。
“好吧,你就从第一个开始。”小七欲擒故纵。
“都说了一夜了,还没听够?”我故意问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说吧,我愿听。”
没想到小七会这样说。
“什么叫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这叫闲着?听,陆小溪还在上面口若悬河,你不想听吗,?也许里面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那不一样,我就想听你说,说说不一样的你们。恐怕以后我没有多少机会听了。”小七说。
“你错了,我们还就得听他说。听他说说他的时光里的故事,哪些我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的一切。别忘了,我们是来参加校庆的,就是来听人家报告的。这样一直开小会,不好吧?”
“况且,我们都有微信,想聊什么聊什么?来日方长……”
“这个不是不可以。但千里迢迢,哪有面对面聊的好。能够亲耳聆听,多亲切呀。”
小七不知为什么这么坚持。
“好吧。服了你啦。你就好好听,我保证,会把我们的故事一点不落的说给你听。”
我一边举手投降,一边引诱她。
这么多年没见,我总不能忤了她这份心。
“好吧,姐,我们就一言为定。我等你想好了,再给我说那过去的故事。现在,我就好好听他说。”
小七笑着说。
周围静悄悄的,看来大家都被陆鹏远的报告吸引了过去。
我极力想归拢思绪,想听听他到底说些什么。无奈,萦绕我心头的那个问题太强大,让我不得不想下去。
对陆小溪把我们当朋友这件事,我还是有说不出的吃惊,而且,心中一直想寻求的答案不是在他的讲解里,而是在我的记忆里……
没准这个就真的不是陆小溪,而真的是陆鹏远。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现的时候,就感觉有那么多的不甘心。
“即便是他也和陆小溪一起去当兵,能一起受伤吗?”
我还是很迷糊,就是不知道那里错了。
“有可能的。如果他们一起去参战,做为双胞胎,也一定会生死与共的吧?那共同受伤,牺牲,都是可能的。”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还是不要想了,越想越乱。”
我劝自己,但根本就劝不住思绪。
过去的一幕幕一直都像过电影般在眼前闪。
划过我们在高中时一起走过的每一个时段里的每一个细节,满满的都是陆小溪对我们的关怀和激励。
因为在那些岁月里,当我们面对生活上的突变,学业上的困惑。
对前程和命运产生迷茫的时候,他果真像无可替代的朋友,一直在我们身边,给我们指方向,搭梯子,帮我们走向坦途。
“就是朋友,就是朋友,朋友……
我只能这么说,“到现在为止,我们就是朋友,能两肋插刀,同甘共苦的朋友……”
只不过,在世俗的眼里,有点超乎常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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