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到了“五一。”
到了婚礼现场,我才知道,新郎是江富强。
真是应了那句:世界很大,我们的却很小。
孙佳梅向我八卦他俩的恋爱过程:
“刚开始见第一面的时候,江富强并没有看上徐俐。见了一面就没了下文。”
“这个我相信。那枚烂姜本身就是外貌协会的,他要看上徐俐也就变性了。”
“可徐俐对他,可是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这也很正常,小姑娘发誓,就要找个……哈哈,改变血统吗。教外语的,外放。哈哈哈。”
“是吧?那小白脸,俊朗,话语谈吐的都不赖是吧?咱谁都不信,也得信莎莎姐的眼光对不对?想当初……”
孙佳梅又开始跑题。
“作死吧你!我那时小,有什么眼光,是被诱惑了好吧。我眼光哪有你眼光好?看上傅姐姐都不告诉我……”
说到这里我猛然停住,惊愣了一下,才发现,我和孙佳梅,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这是我们以前在一起惯用的说话方式。
说是相互关心也是真的相互关心,但说起话来,只要有人挑衅,另一个绝对会毫不相让。
在我,是因为内心深处给她设的那道防线一直都在。
关键时刻总有声音在提醒自己防着她。
在她,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她内心深处,对我,也有一条线。
是仇是恨,或许是爱,我都说不清。
或许她也说不清,也控制不了。
所以,我们争执起来的时候,话说的也是要多狠有多狠,丝毫不留情面。
“诱惑?这个词用的好。”
没想到这次她没有顺着我的思路说,对她和傅颖的事只字不提,而是说了“诱惑”这词。
我有点惊讶的看着她。
“可不就是诱吗!色诱没有,可人家有钱,爹有权,有地位。这对江富强来说,都是具有极大诱惑力的。他一穷孩子,要想翻身,不就得靠这?你不知道,现在供销系统已经不景气了,有许多人张罗着转行呢!”
看来孙佳梅真是精通世事,在那么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依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我就不行。
啥啥对我来说,都是新鲜事。
“转行?往哪转?”
“政府机关,教育………”
“什么什么?还教育?这教育能是随便转的?老师能是随便当的?”
“看看?孤陋寡闻了吧?教师有什么人不能当的?你没见过小学毕业教初中的是不是?再不济还都是学校毕业的吗……”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听着烦。”
我打断她。
““这徐俐借着她爸爸的社会关系,帮江富强联系了一个政府部门,江富强这还不得以身相许……”
孙佳梅说的兴高采烈,好像自己中奖了似的。
“你这么高兴干什么?就像自己的事似的,有本事你也给我诱一个。其他的不用,估计你只要色诱一下就可以了。可是得小心,别诱一个色狼回来,那就惨了。得不偿失!”
我打击她。
“我要诱就诱你家一鸣哥,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叫—小”
我大喝一声,举手想给她一拳,没想到手被人抓住了。
“这还真打呀?你们两个冤家怎么坐一块了,这是大闹婚礼现场的节奏啊?”
我一下子呆在那里。
傅颖,蕊蕊,高山,蓉蓉,小蝶,都在。
不愧是教育组长女儿的婚礼,排场这么大,这江富强还真够张扬的,能请的还真是都请了。
“你?你们?你?你?怎么都来了?”
等了半晌,我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你娘家的,我们婆家的。都同学。这些年是不是只顾生孩子了?忘了。我们八大金刚,江富强可是其中之一。刘亮去了之后,不就是他吗?”
蕊蕊依然快言快语。
“蓉蓉,你?哎,若非,若非怎么没来?”
我本来想说蓉蓉怎么还会来。但觉得不合适,又转向问小蝶。
“人家今天主角,那顾得上我们。你就别问东问西的啦。你们坐哪边?要不要跟我们那边坐?”
小蝶说。
“什么你那边我那边,交了礼金都是一家人,小蝶,就在这边坐。我们多少年没见了,如今喜相逢,借喜相逢。还不得聊聊?”
蓉蓉说。
“”就是,就是。聊聊,聊聊我们这几年。”傅颖附和。
“可,可,可……”
“”我想说我们这边坐不开,还有三个孩子在外面疯呢。”
“可可可,你咳出来呀?别不小心噎死了。是不是因为孩子?你放心,我领孩子去那边,保证照顾的妥妥的。”
孙佳梅说。
“你们放心唠,我这专职保姆,没关系的!”
孙佳梅见没人搭理她,挺自觉地站起来,要走。
“那个谁,黄花妹妹,我这还有两个,也帮我们带带。”
高山冲孙佳梅喊。
“放心,那不,早玩到一块了。”
孙佳梅没理高山的态度,挺靠谱的叫了声“高山哥”,并指着想想念念和乐乐他们,反而闹了高山一个大红脸。
酒菜上桌,我去孩子那边看了看,孙佳梅领着一群小孩子吃的不亦乐乎。
她手里抱着小幸福,像一个慈爱的母亲欣赏地看着孩子们的吃相,满脸都是笑意。
那场面,让人瞬间泪崩。
我放心的回到桌上。高山正在打第一圈,一个一个的喝。
轮到我了,我本想推辞,高山发话了:“莎莎,今天我们喝的是喜酒,也是团圆酒。不兴推辞的。你和一鸣酒量再差,也不差这一杯。即便喝趴下了,也得喝。诸位也是一样。我虽然和你们不熟,但蕊蕊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都得喝,朋友喝的都是好酒……”
“好。”
我不想听他再啰嗦,一饮而尽。
话多,因为很久不见。
话多酒也多,也是因为很久不见。
酒多话更多,因为酒让我们失去防线。
“宋茜呢?宋茜怎么没来?不是八大金刚吗?除了刘亮,还有谁不能来?”
我回忆过去,点名。
“人家是后来者居上,现在都混到县医院去了。这一年一年的复读,一茬接一茬的同学,都是人脉。有他们的支撑,现在混的风生水起,还能和我们一起喝这小酒?我们这些最先考上的,反而成为混的最差的了。输在起跑线上了。”
蓉蓉一脸沮丧的说给我听。
“不至于吧?不是说好了,苟富贵,勿相忘。都忘了?”
“人家忘没忘我不知道,我没忘。”
蓉蓉说。
“那你还这样说。你不是能力最强的护士吗?还三八红旗手。往里调啊?别说一个县医院,到市里也难不住吧?你公公手一挥,不就有人为你冲锋陷阵?”
蕊蕊逗她。
“别提了,老人老脑筋。都是讲党性的人,不肯为我的事求人。我现在靠自己。你路过的那个卫生室,蓉蓉卫生室,我开的,以后多多去捧场啊。”
“啊!你出来单干了?这么些年的学,不是白上了?”
我吃惊的程度不亚于听到有天外来客。
“没事,停薪留职,弄不好,再回去。多多捧场,捧场,我不想再回去……”
“拉倒吧你,开什么都可以让人去捧场,开个卫生室你要我们去捧场,请问怎么捧?这不是咒人吗?”
蕊蕊笑着打她。
“我是让你们去聊天,谁让你们去看病?添点人气吗?我请你们吃饭喝酒,投资,怎么样?”
“吃饭,喝酒,都行。这投资,几个意思?”
我正在百思不解。
蕊蕊发话了:“吃饭投资都行,这投资,就免了吧。我们现在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拿什么投资?”
蕊蕊的话帮我解了惑。
“哦,你是说这个,那你可以找傅姐姐,他可以投资技术。你想想,一个县医院的医生往你那一坐,还不蓬荜生辉……”
“好!这主意好。还是莎莎聪明,傅姐姐,怎么样?考虑考虑?”
蓉蓉看着傅颖说。
“有什么好考虑的,我这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哪有什么时间来你这里?即便真有,院里知道的聊,还不把我开除了……”
“开除了你就和我一起干啊。我们可以强强联合……”
“好了。这话题就此打住。这强强联合的代价,我付不出,一个小诊所,有你一个大神就好了。”
傅颖拒绝了。
“好吧,这话题就此打住。我问你们哈,这江舟为什么没来?他可是男生。这男同学结婚,他不应该来吗?当年打架时就只顾徐仙,现在徐仙离开了,他又护的谁谁?”
“还真让你说着了。这小子现在发达了,也堕落了。好像要把十几年徐仙对他的亏欠都在别人身上找补回来。原来那个对爱情始终如一的江舟不见了。现在是见花就采,风度频现的花花公子一个,色飞色舞,来者不拒……”
高山说。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没结婚啊?”
我不相信。
“可能还没玩够吧?”高山说。
“那他在那高就呀?”
我又问。
“什么局?好像管计划生育,有机会!”
高山边说边摇头。
“玩火必自焚。你就别惦记他了。好不好,一鸣会吃醋的。”
高山的话引起大家一片笑声。
“谁想他了,我这不是点点名吗。想起过去,那些在一起的最欢乐最无忧的岁月……”
“是啊,为那段最快乐的时光,我们举杯,我这里纠正一下,我家高山喝多了,刚才记忆混乱,把崔晨当江舟了。得亏他没来,来了要打架的。此事不准外传……”
蕊蕊举杯。
一片哗然……
而我,满脑子都是崔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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