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流泪到心情平静,我坐起来。
想给一鸣写信。
但提起笔来,面前却都是佳梅的脸,笑的,哭的,苍白的,红润的,交替,让我无法写一个字。
无来由的,心中一片乱。
“大姐,吃饭不?”
小七叫我。
我这才感觉饿了。
是一种难以遏制的饿。
“有什么好吃的?”
我问。
“泡面。”
老二和小七不约而同。
我忽然就开心起来,“加个鸡蛋。”
像几天没有吃饭的样子,大口吞咽,直到咳嗽不止。
“大姐,你这……”
小七欲言又止。
“就是……”
我也无法回她。
两人相视而笑。
大课间。
我踌躇再三,还是去找了陆小溪。
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他去谈一谈一鸣和孙佳梅。
酝酿了一个星期的情绪,在今天,无来由地爆发,如果再不说,我觉得夜里还是会做噩梦的。
“陆老师,对男女之间的友谊,你怎么看?”
刚坐下来,我就直言不讳地问。
在他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
“你什么意思?是说男女之间有真正的友谊还是没有呢?”
不愧是做老师的,回答问题时总能做到游刃有余。
“我给你讲个故事:有这样一对男女,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女的……”
我把我和一鸣及佳梅之间的事讲给他听。
“你说,那个女的是不是傻?她视作朋友的那个女的如果真的和她的丈夫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应该怎么做?从此就不相信爱情还有友情了吗?”
“这个我说不好。但我知道,信任是保持友谊的小舟永远前行的桨,不管那个撑船的人是谁。”
“你觉得我可以信任他们吗?”
“那你感觉他们是可以信任的吗?”
“陆老师,是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你要给我的是答案。不是问号……”
我有点着急。
“那你觉得我们之间可能不可能有纯洁的友谊?我们可不可以做纯洁的男女朋友?”
“这个,应该吧?”
我回答的不是很肯定。
“人都是感性的动物,一旦感性战胜了理性,那个后果,我们将如何承担得起?”这是心里话,我没有说出来。
“那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我谁都相信,但首先还得相信我自己,而后才能相信你。”
其实,内心深处还有声音:“我谁都不相信。因为谁都有过情不自禁。”
“这不就是了。你相信自己,就要相信一鸣。”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相信你到目前为止,一切还都是你的臆想……”
陆小溪很果断地说。
“你这么肯定?是不是?”
“没有那么多是或者不是,我能掐会算,总可以了吧?”
“这样说我不可能信你。”
“那你就相信自己,珍惜当下。”
陆小溪并不想真正的说服我。
“好吧!听你的。你给我找个活呗,免得闲到无聊。”
“别急嘛,活是做不完的,钱也是挣不完的。关键是心情,一定要高高兴兴的。人家不是说,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无论前路会发生什么,在它到来之前,我们都要笑着过完每一天。以高姿态送别冬天的严寒,迎接春天的到来。那个谁谁的诗句是怎么说的……”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是这句吗?雪莱的?考我吗?这点家底我还是有的吧?”
我不是很肯定的问。
“嗯,不错。现在冬天都过去了,春天已经到来,就应该笑着迎接她的到来。”
“好吧,就听你的!不再胡思乱想了,相信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留也留不住。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顺其自然是个好词。当爱来到身边时,就让我们以火热的激情拥抱她吧。”
陆小溪忽然就很激动地说,并举手和我击掌。
“花好月圆!”
我恍然又回到过去,“友谊万岁。”
我没有像以往说:“心想事成。”
而是这样说,意在提醒自己。
“友谊万岁!”
陆小溪愣了一下,随即也说。
“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问。
“不了,我回去了,想必她们在等我。”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在我起身离开的时候,陆小溪吟了这首诗,我瞬间泪崩,那些模糊的记忆一下子清晰在脑海里。
“鹏……”
“别哭,别哭,我只是,只是,只是……意境。”
他好像没有找到更合适的词来掩饰自己。
陆小溪身上的所有神秘在那一刻又回到我的脑海里,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把这些疑问清晰的描述出来。
我挥挥手,含泪,不敢回头。
“陆小溪,你和陆鹏,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真的是你堂哥吗?”
我实在忍不住,一种很特别的感情漫上心头,须尽力去压制……
宿舍里很静。
她们对我的来去自如似乎也早就习惯了。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提笔给一鸣写了信。
信的开头称呼就是我在课堂上写的那几句,还是很符合自己此时的心意的。
接着我写了对一鸣的浓浓思念之情。
还有对佳梅的关心。
更多的是对孩子的绵绵不绝的牵挂。
最后,是祝愿。
是以前没有的,但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在新的一年里,愿你们离自己的目标更近,心情更好,天天快乐。
想你们,是愿意永远重复的几个字:爱你们。更是需要一直放在心头的一件事:对你们念念不忘,到永远。
我很好,也祈愿你们更好!更加想看到佳梅身体更好,教给孩子更多的知识,让他们有更大的进步。
也不枉费我这次艰难的旅程。】
都是一些平时不愿写进信里的文字,这一次,竟是真实而自由的挥洒了。
可能是心结打开了吧。
我的生活,因为有陆小溪的加入,以一种从没有过的姿势,掀开了新的一页。
那些难过啊,孤独孤独的字眼,在我的生活中越来越少,代之而来的是太阳更红,月亮更圆的感觉。
恢复给一鸣写日记的事也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3月3日(星期四)
发哥和马仔给我送来了稿费,竟然有半百之多。对我来说,真是一笔莫大的财富。
而我本就是那种有幸福就要分享的人。
我很高兴的请他们吃饭,是那种典型的胡吃海喝,以表达对他们的感激之情。
一下子就花掉了一半。
又给宿舍的姐妹们买了一大包零食。
又被叶芳讹诈,总之,是所剩无几了。
是有点高兴的过了头。
忘乎所以了吧。
之后才想到陆小溪。
看着手中寥寥无几的钞票,我有点心疼。
好在叶芳毫不吝啬的送了我大包小包的零食,才使我心中的那份心疼消融。
陆小溪只是表示了为我高兴,并没有让我请他,所以我就把仅剩的这点钱给你和佳梅买点东西,我需要你们和我一起分享我的快乐……
寄回去,连同我的祝福。】
可我实在没有想的,这件我对所有人表达过无比快乐的事,竟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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